「不認識。人直接砸我車頂上的，高空新型碰瓷，要麼極限直播博流量，空間類詐騙慣犯也有可能。麻煩查一下她案底。」
調解室的白燈亮得晃眼。
對面一米外，秦朗正背對著她跟那個胖胖的中年警員說話，黑色襯衫繃著寬寬的肩線，語氣涼颼颼的。
溫昭指尖死死摳著牛仔褲的破洞，背挺得筆直，CPU已經快燒到一百零五度。
哭死！
這未來霸總心也太狠了，居然直接把她拎進警局，把她扔大馬路上也行呀，簡直喪心病狂！
胖警員劃著名平板，劃著名劃著名手突然頓住，抬頭時表情跟見了鬼似的：「秦先生，有點怪……」
「除了剛剛錄入的姓名，系統查不到她的任何其它信息，身上也掃不到身份晶片。」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卡了一下：「就一條信息對得上。民政系統顯示……您是她的法定配偶。」
秦朗眉峰一擰，猛地轉身，目光直接冷冷地扎在溫昭臉上：「調懸浮車道全景監控。她怎麼出現在我車頂上的，一看就清楚。」
溫昭心猛地一沉，指尖瞬間涼透了。
她怎麼把這茬忘了！
2185年的監控，恐怕連她睫毛有幾根都能拍得一清二楚！
這一放，豈不是直接要被抓去當小白鼠切片了？
胖警員點點頭，指尖在平板上快速一划，整面大屏瞬間亮起，解析度高到能看清每一粒浮塵。
畫面切入懸浮車道俯拍視角，那輛跟老鼠似的黑色懸浮車正穩穩自動巡航。
下一瞬！
車頂的空間忽然像水面似的扭曲了一下，視頻卡了一幀！
緊接著砰的一聲悶響，溫昭整個人毫無徵兆地砸了出來，結結實實趴在車頂上一動不動。
過了兩秒，她慢悠悠坐起身，一臉茫然地摸了摸車頂，然後去扯糊了滿嘴的頭髮絲兒，嘴型清清楚楚：「我去？這夢還挺真實？」
胖警員瞪著屏幕，嘴張得大大的，半天沒合上。
「秦先生，這種情況，按條例，我立即上報異常事件處理科。」
秦朗轉身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指尖在屏幕上極快地劃了幾下。
操作面板立刻浮起來，畫面飛速放大、慢放、拆解。
異常事件管理科？完了，下一步要被切片了！
快想辦法！
冷靜。冷靜。冷靜。
溫昭腦子嗡嗡的，喉嚨發緊，張了張嘴，半天沒編出新的瞎話。
說自己是2026年加班猝死穿過來的？
這話比失憶還像從精神病院偷跑出來的！
「不是投影，也不是特效。」秦朗看了幾秒，忽然開口，聲音帶著技術層面的篤定，「是實體，物理參數都正常，但有微弱的未知能量波動。」
他目光重新鎖在溫昭身上，仿佛要把她從裡到外扒個遍。
胖警員看了下平板信息，抬頭：「秦先生，異常管理科的人一會就過來。」
溫昭心口一緊。
她深吸一口氣咽下所有慌亂，偷偷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再抬頭時兩眼泛著水光：「老公……我錯了。」
秦朗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我不該非要那個最貴的全息婚禮方案，害你熬夜算了一晚上預算。你現在是不是嫌我敗家了？」
「你別跟我生氣了好不好……」溫昭飛快地瞟了秦朗一眼，又趕緊垂下眼，指尖輕輕絞著衣角，聲音越來越小，「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再說最後一遍，我不認識你。」秦朗聲音冷得能凍掉人的耳朵，眼神掃過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趁我沒翻臉，趕緊滾！
溫昭猛地站起來。
她用袖子用力擦了一把臉上的淚，仰起頭，紅著眼眶盯著秦朗：「老公，你別不要我，我們都結婚了啊！」
旁邊胖警員立刻低頭把平板懟到臉上，耳朵卻豎得老高，恨不得能把腦袋湊過來。
溫昭肩膀輕輕抖了起來。
來不及了！
哭！
必須哭！
想想改到第八十八版的方案被甲方打回說要第一版！
想想那個猝死在工位上，連再見都來不及跟世界說的自己！
鼻子一酸，兩滴淚終於啪嗒砸在手背上。
胖警員看著她的眼神瞬間變了。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像閻王索命一樣從胖警員平板上響起：「老錢，隔壁異常事件管理科過來提人了。」
溫昭渾身的血瞬間都涼透了！
突然，一陣輕快又魔性的電子混音版《致愛麗絲》響起。
秦朗的腕錶浮起個全息頭像。
五十來歲的女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神利得能隔空戳人。
他表情瞬間僵了，聲音比剛才軟了至少兩個度：「媽。」
「秦朗，你能耐了啊！」老太太的聲音炸過來，「偷偷摸摸結婚登記，全網都傳遍了，你還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
話音剛落，門被敲響，推開：「幹嘛呢，怎麼還不把人帶出來？」
溫昭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腳後跟撞上冰涼的金屬椅腿，整個人猛地一顫。
她看向秦朗，滿眼都是恐懼和哀求。
秦朗看了看她，把視線轉回屏幕，抬手按了按眉心：「不是，媽，出了點意外，我現在在警局……」
「警局？」老太太音量瞬間拔高，「我不管你在哪！秦朗，帶著你老婆，現在、立刻、馬上回家。」
「給你半小時。晚一分鐘，你車庫那三輛限量古董車，我直接叫回收機器人拖去煉鋼廠。」
「我說到做到。」
通話斷了，全息頭像消失得乾乾淨淨。
秦朗站在原地，一臉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麼要遭這個罪的生無可戀。
異常事件管理科的人往前走了兩步，手裡拿著一副銀灰色的金屬手銬，扣在腕間的紅燈一閃一閃。
「老孫，人可以帶走了吧？」
溫昭撲過去一把扯住秦朗的袖子，力氣大得指節泛白：「老公！求你了……我不要跟他走……」
秦朗低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紅得像兔子，眼淚順著下巴往下淌，不停地砸在他袖口上，整個人都在抖。
「秦先生？」異常管理科的人催促了一聲，手銬的紅光又閃了一下，「麻煩配合一下。」
溫昭盯著那銬子，腦子裡嗡嗡作響，整個人像被人從腳底抽走了骨頭，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老公——」她聲音劈了叉，「你別不要我，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想跟他們走，你救我……」
秦朗垂下眼，抽出被她拽住的袖口：「帶走吧。」
溫昭愣住了，心臟徹底停跳。
異常管理科的人上前一步，咔嚓一聲，銀灰色的金屬手銬扣在了溫昭的手腕上。
冰涼的觸感讓溫昭渾身打了個激靈。
「老公……秦總你幫幫我，我真的不是壞人……」
溫昭扭頭死死盯著秦朗，視線被淚水泡得模糊，只看見男人側臉。
下頜繃得很緊，睫毛低垂，始終沒往她這邊轉一下。
她眼淚嘩啦啦往下流。
「走吧。」異常管理科的人拽了一下手銬中間的鏈條。
溫昭被扯得踉蹌半步。
走到門口的時候，溫昭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秦朗還是背對著她，單手插在褲袋裡，一動不動。
她吸了吸鼻子，最後喊了一聲：「秦朗！」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