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哎呀奶奶!奶奶您怎麼了奶奶!」
一直躲在後面看戲的大伯母和夏溪薇,這會兒反應那叫一個快,母女倆立刻扯著嗓子尖叫起來,一左一右地撲上去,穩穩地扶住了「暈倒」的秦美芳。
大伯母氣急敗壞地指著夏建國和林淑芬,破口大罵:「二弟!弟妹!你們這兩個喪良心的畜生啊!老太太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就是殺人兇手!你們這是要把她老人家給活生生氣死啊!」
夏溪薇也紅著眼眶,一副白蓮花做派,指責道:「二叔二嬸,奶奶年紀都這麼大了,你們怎麼能說出這麼絕情的話刺激她!要是奶奶氣出了病,我看你們怎麼跟全院的人交代!」
面對大房這母女倆的倒打一耙,夏建國和林淑芬頓時慌了神。
尤其是夏建國,雖然剛才話放得狠,但真看到親媽暈倒了,潛意識裡還是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就要上前去扶。
就在這時!
「媽!爸!你們讓開!」
剛才還癱軟在林淑芬懷裡哭得快要斷氣的夏清雨,突然像打了雞血一樣,猛地掙脫開母親的懷抱,一個箭步就衝到了秦美芳的跟前!
「我今天剛考上了軍區醫院的軍醫!我能治好奶奶!」
夏清雨一邊聲嘶力竭地喊著,一邊手腳麻利地從那個印著紅十字的軍綠色醫藥箱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掏出了一個布滿灰塵的針灸包。
「嘩啦」一聲,針灸包在八仙桌上攤開。
在一排長短不一的銀針中,夏清雨一把抽出了一根最粗、最長、平時用來扎牲口都不為過的特大號針!
那根針在昏暗的煤油燈下,閃爍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
大伯母和夏溪薇一看那根那麼長的恐怖粗針,嚇得魂飛魄散。
她們倆心裡比誰都清楚,老太太這哪裡是真暈,這就是氣急敗壞裝出來的絕招!
這要是被這一針紮下去,老太太還不得疼死?!
「你幹什麼!你個死丫頭快把針放下!」大伯母嚇得尖叫起來,伸手就要去搶夏清雨手裡的針,「你這哪裡是治病,你這是要扎死你奶奶啊!」
夏溪薇也慌忙擋在秦美芳面前,急切地喊道:「妹妹,你別亂來!你才剛考上軍醫,都沒給人看過病,怎麼能亂扎針呢!快去衛生所,叫王大夫來!」
「讓開!!!」
夏清雨猛地拔高了音量,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爆射出一股駭人的威嚴,硬生生把大伯母和夏溪薇給震退了半步!
「你們這兩個醫盲懂什麼?!」夏清雨厲聲斥責,指著「昏迷不醒」的秦美芳,語速極快地恐嚇道:「奶奶這是氣急攻心導致的心梗腦缺血!」
「這種病發作起來又急又凶,幾分鐘之內腦子就會嚴重缺氧!要是等王大夫過來,黃花菜都涼了,奶奶的腦子早就缺氧壞死,變成個癱瘓在床的活死人了!」
夏清雨越說越激動,甚至帶上了幾分咬牙切齒的狠勁:「我現在只要給她扎幾個大穴,放放血,就能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你們現在攔著我,就是想拖延時間害死奶奶!要是奶奶今天因為缺氧死了,你們就是殺人兇手!」
這一頂「殺人兇手」的巨大帽子狠狠地扣下來,直接把大伯母和夏溪薇給砸懵了!
母女倆目瞪口呆,一時間,竟然找不到任何話來反駁。
要是她們現在承認老太太是裝暈的,那她們剛才的指責,就成了笑話。
可要是不承認,難不成,真讓這死丫頭拿那麼粗的針紮下去?!
就在大房母女倆猶豫的這半秒鐘空檔,夏清雨根本不給她們任何反應的機會!
她一把撥開礙事的夏溪薇,左手極其精準地捏住了秦美芳人中上方的穴位,右手握著那根粗壯的銀針,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譏笑,對準穴位。
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用盡全力地扎了下去!
並且,在針尖刺破皮膚的瞬間,她還故意極其惡劣地在肉里狠狠地捻轉了兩下!
「啊!!!」
一聲悽厲無比、比殺豬還要慘烈十倍的尖叫聲,瞬間劃破了夏家小院的夜空!
剛才還「昏迷不醒」的秦美芳,此刻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貓,整個人如同裝了彈簧一樣,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那劇痛讓秦美芳的五官徹底扭曲在了一起,眼淚鼻涕瞬間噴涌而出。
她連氣都喘不勻了,捂著人中,雙眼充血地死死盯著夏清雨,理智在劇痛中徹底崩潰。
「你個喪良心的小畜生!你敢拿針扎我!老娘今天打死你!」
秦美芳嗷嗷叫著,掄起乾枯的手臂,帶著一陣勁風,一個大耳刮子,就朝著夏清雨那白淨的臉上,狠狠扇了過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夏清雨要挨打的時候。
「啪!」
半空中,夏清雨穩穩地、死死地一把抓住了秦美芳揮過來的手腕!
她的力氣大得驚人,死死掐著秦美芳的脈門,捏得老太婆骨頭都要碎了。
可夏清雨的臉上,卻沒有半點狠厲,反而在一瞬間,綻放出了一個比哭還要感人肺腑的誇張笑容!
「嗚嗚嗚,奶奶!您終於醒了!太好了,我的醫術真的管用了!」
夏清雨立刻丟掉手裡的銀針,一把抱住秦美芳的胳膊,眼淚像不要錢一樣嘩嘩地往下流,聲音顫抖著,充滿了無盡的感激和慶幸:「奶奶,您剛才真的嚇死我了!我以為您再也醒不過來了!」
「雖然您平時對我不好,一直罵我不守婦道,一直罵我是不知檢點的破鞋,罵得比外面那些長舌婦還要難聽百倍,但我可是您的親孫女啊!」
她死死抓著秦美芳,不顧老太婆氣得渾身發抖的樣子,繼續大聲地表著忠心:「我怎麼可能見死不救呢!奶奶您放心!以後您只要一暈倒,只要一胸口疼,不管白天黑夜,我一定會第一時間趕到您身邊,用最粗的針給您扎穴位!我保證,扎到您,醒!過!來!為!止!」
這番話,聽起來那叫一個孝感動天,可落在秦美芳的耳朵里,卻簡直是來自地獄的詛咒!
秦美芳捂著流血的人中,看著夏清雨那張哭得梨花帶雨卻透著深深惡意的臉,氣得眼前一陣陣發黑,差點真的背過氣去。
這下子完了!
她這輩子最管用的「裝暈」絕技,直接被這死丫頭給強行封鎖了!
以後她要是再敢裝暈,這死丫頭絕對敢拿更粗的針,把她紮成馬蜂窩!
站在一旁的夏建國和林淑芬,此刻如果還看不出這其中的貓膩,那他們這大半輩子就算是白活了!
看到老太婆被扎了一針後,非但沒有半點虛弱,反而生龍活虎地能跳起來打人,老兩口心裡瞬間明鏡似的!
這老太婆,根本就是裝的!
林淑芬站在後面,看著婆婆那副吃癟又發作不得的憋屈模樣,差點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她趕緊用手死死捂住嘴巴,心裡暗暗給閨女豎起了一個大大的大拇指。
行啊清雨,對付這種沒皮沒臉的老無賴,就得用這種惡人自有惡人磨的法子!
而夏建國的臉色,則是徹底灰敗了下來。
他看著親媽這副中氣十足的撒潑樣,突然間覺得無比的可悲和可笑。
他算是徹底看明白了,老太太這哪裡是第一次用這招?
否則,清雨這孩子怎麼會反應這麼快,直接拿著針就上了?
分明是早就看透了老太婆的把戲!
「夠了!」
夏建國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喝,直接打斷了堂屋裡亂糟糟的鬧劇。
他一臉疲憊,那雙失望透頂的眼睛死死盯著秦美芳:「媽,您沒病沒災,好得很。我最後再問您一句,這個家,您分是不分?」
秦美芳被兒子的眼神看得很不自在,但一提到錢,她立刻又硬氣了起來,死鴨子嘴硬地喊道:「不分!我說破大天去也不分!只要我不死,這個家就輪不到你們二房做主!」
「好,不分。」
夏建國出乎意料地平靜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像以前那樣暴跳如雷。
他冷冷地看著大房那幾個人,語氣冷得像是一塊冰:「既然您死活不同意分家,那行,那就不走形式了。從今天開始,這夏家的大門一分為二!我們二房自己單過!自己買米,自己做飯!」
夏建國指著大門的方向,斬釘截鐵地拋下了最後的通牒:「不管您以後在外面怎麼編排我,罵我不孝順也好,罵我白眼狼也罷,我都認了!但我告訴您,想從我手裡再拿一分錢去貼補大房,貼補寶根,您就是做夢!淑芬,清雨,這烏煙瘴氣的地方咱不待了,回屋睡覺!」
說罷,夏建國看都不看老太婆一眼,拉著林淑芬,轉身就往自己的那間偏房走去。
「你、你個逆子!你不得好死啊!」
秦美芳看著他們毫不留情地轉身就走,氣得肺都要炸了。
可她現在除了跳著腳乾嚎,卻拿這鐵了心的二房一點辦法都沒有。
夏清雨看著還在跳腳罵街的秦美芳,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她故意湊到了秦美芳的耳邊:「奶奶,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兒。您以後要是在外面,敢亂傳我們二房的一句閒話,敢壞我一句名聲……」
夏清雨微微偏過頭,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秦美芳的瞳孔,語氣里不帶一絲人類的感情:「我腦子裡有的是法子,懂無數種針灸的偏門穴位。我能讓您全身上下每一塊骨頭、每一條經絡,每天晚上都疼得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咬、在撕扯!生不如死!」
「而且,」夏清雨的嘴角咧開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弧度,「我保證,就算是全城最好的醫生,也絕對在您身上找不出一絲一毫的傷口和毛病。您要是不信,大可以試試看,看我敢不敢讓您這把老骨頭,活生生地疼進棺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