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糖酥拉著許祠晏快步往山腳下走去。
冷風吹得她鼻尖泛紅,許祠晏反手將她的手攏進寬大的袖口裡捂著。
許晉山正帶著幾個滿身泥土的工匠圍在一個深坑前。
那坑底赫然躺著一個半人高的黑鐵箱子,箱體上結滿了厚厚的泥垢與綠鏽。
薑糖酥探頭看了一眼,那銅鎖的樣式古樸繁複,看著不像是尋常農家能有的物件。
許晉山搓了搓沾滿泥巴的粗糙大手。
「挖地基挖到兩丈深的時候碰到的,這鐵皮厚實得很,鋤頭砸上去連個坑都沒留下。」
許祠晏蹲下身子,修長的手指拂去鎖眼上的泥土。
「這鎖芯已經鏽死了,砸開吧。」
許晉山應了一聲,抄起旁邊的大鐵錘,對準那把銅鎖重重砸了下去。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金屬碎裂聲,那把生鏽的銅鎖應聲落地。
薑糖酥心跳得有些快,腦子裡閃過無數個話本里挖出金銀財寶的橋段。
許晉山用力掀開沉重的鐵蓋子,一股陳舊的霉味撲面而來。
箱子裡並沒有金光閃閃的元寶,而是整整齊齊碼放著一疊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捲軸。
許祠晏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卷,剝開外層脆化的油紙,展開那泛黃的羊皮卷。
他清冷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異彩,轉頭看向薑糖酥。
「糖糖,咱們這回可是省了大麻煩了。」
薑糖酥湊過去看,羊皮卷上畫著密密麻麻的線條,旁邊還標註著蠅頭小楷。
「這是什麼,看著像是某種建築的圖紙。」
許祠晏指著圖紙上一處用硃砂標記的紅點。
「這是前朝一位親王留下的湯泉行宮水脈圖,這片山頭底下藏著一整套完整的白玉石引水管道。」
「只要順著這圖紙將埋在地下的管道清理出來,咱們連修引水渠的功夫都省了。」
薑糖酥眼睛瞬間亮得驚人,這簡直是老天爺都在幫她賺錢。
「爹,快讓工匠們按著這圖紙上的走向去挖,千萬仔細些別把底下的玉石管道弄壞了。」
許晉山樂呵呵地應下,招呼著長工們幹勁十足地揮舞起鋤頭。
薑糖酥拉著許祠晏走到一處避風的坡地,借著寬大狐裘的遮掩,她輕輕撓了撓他的掌心。
「阿宴,你老實交代,這鐵箱子是不是你提前埋好來哄我開心的。」
許祠晏反手扣住她作亂的手指,指腹在她手背上細細摩挲。
「為夫若是有這般通天的本事,早就把京城最大的金庫搬來給夫人當聘禮了。」
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眼底是只有彼此才懂的現代人默契。
有了這水脈圖,溫泉山莊的建設進度簡直是一日千里。
系統面板在薑糖酥腦海里彈出歡快的綠色提示音。
檢測到宿主解鎖隱藏地標,獎勵高級耐火保溫磚燒制配方一份。
薑糖酥壓下唇角的笑意,拉著許祠晏踏著暮色回了城裡的許家匯。
一樓大堂里依舊人聲鼎沸,紅油火鍋的霸道香氣直直往人鼻子裡鑽。
許昀坐在櫃檯後,算盤珠子撥得快出了殘影,帳本上的數字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大哥大嫂,你們可算回來了,玉蓮在後廚搗鼓出了新吃食,正等著你們試菜呢。」
陳玉蓮端著一個粗瓷大碗從後廚走出來,嗓門依舊洪亮透亮。
「大嫂快來嘗嘗,這是我用莊子上那批鴨子下的蛋,照著你教的法子做的溫泉蛋。」
那碗裡裝著幾顆剝了殼的白嫩鴨蛋,浸泡在琥珀色的秘制醬汁里。
薑糖酥拿起筷子夾了一顆,輕輕咬破那層滑嫩的蛋白。
裡面金黃色的蛋黃呈現出完美的半凝固狀態,綿密醇厚,帶著淡淡的醬香。
「玉蓮這火候掌控得簡直絕了,這溫泉蛋入口即化,一點鴨子的腥味都沒有。」
陳玉蓮被誇得眉開眼笑,順手用抹布拍掉許昀試圖偷吃的手。
「去去去,這是給大嫂補身子的,你吃你那碗清湯麵去。」
林清苑從樓上走下來,手裡拿著幾塊柔軟的布料,笑容溫婉和煦。
「阿糖,你讓我去牙行挑的布料我都買回來了,都是上好的細棉布和蘇莞絲綢。」
薑糖酥擦了擦嘴,拉著林清苑在桌邊坐下。
「娘辦事我最放心了,這些布料是用來給溫泉山莊做浴袍的,貼身穿的東西馬虎不得。」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暖黃色的燈光打在每個人的臉上,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煙火氣。
吃過晚飯,薑糖酥踩著木樓梯上了三樓的文創閣。
許沐春正坐在案台前,手裡拿著一把小巧的剪刀,細細修剪著一塊水紅色的鴨絨布料。
小丫頭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裙衫,烏黑的頭髮用一根素銀簪子挽著,看著清雅極了。
「沐春,這麼晚了怎麼還不歇著,仔細熬壞了眼睛。」
許沐春抬起頭,將手裡的物件遞給薑糖酥看。
「大嫂,這是我給溫泉山莊設計的浴袍樣式,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那是一件改良過的交領寬袖長袍,外層是柔滑的絲綢,裡層縫製著一層薄薄的保暖鴨絨。
最精妙的是腰間那根系帶,上面用極細的銀線繡著纏枝蓮花的暗紋。
薑糖酥摸著那柔軟的料子,眼裡滿是驚艷與讚賞。
「咱們沐春這手藝真是老天爺賞飯吃,這浴袍穿在身上,怕是比宮裡的娘娘們還要舒坦。」
「等山莊開業了,咱們就把這浴袍作為高端定製的伴手禮,保准那些貴婦人們搶破頭。」
許沐春紅著臉笑了,眼神里透著幾分自信的光彩。
夜深人靜,二樓的臥房裡燒著地龍,暖烘烘的沒有一絲寒氣。
薑糖酥洗漱完,穿著單薄的中衣窩在軟榻上,手裡拿著炭筆在宣紙上畫著山莊的營銷圖。
許祠晏端著一盆熱水走進來,熟練地將她的雙腳撈進木盆里。
溫熱的水流瞬間包裹住冰涼的腳趾,薑糖酥舒服得嘆了口氣。
「阿宴,我打算在山莊推行會員制,只有拿著咱們許家匯特製木牌的客人才能進去泡湯。」
「物以稀為貴,越是進不去的地方,京城裡那些達官貴人就越是想往裡鑽。」
許祠晏半跪在軟榻邊,修長的手指力道適中地揉捏著她腳底的穴位。
「糖糖這飢餓營銷的手段,便是放在現代也是商界奇才。」
薑糖酥被他捏得有些癢,腳趾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腳背擦過他粗糙的掌心。
她仰起臉看著他,昏暗的燭光給他清冷的眉眼鍍上了一層溫柔的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