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地下船塢內的溫度兩小時內飆升至四十度。
陸川催動純金真火貼著核心艙內壁推進，被星紋污染的陣紋在烈火中蜷曲、碎裂、蒸發。
黑色污染物質化為濃煙，被他用靈力裹成一團，強行壓入排氣管道。
海老的聲音在識海中不斷報出數據。
「右舷第七道陣紋清理完畢，污染殘留百分之零點三。」
「下層推進迴路清理完畢，殘留百分之零點一以下，可以接入能量爐。」
四小時後，陸川從核心艙退出。
腐蝕的艙壁恢復金屬本色，陣紋框架在靈力驅動下泛出幽藍微光。
船塢外的科研人員看著這一幕，鴉雀無聲。
一名西歐航天署工程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嗓音發顫：「四小時清掉萬年級別的星紋污染……這要是放我們實驗室，光論證方案就得半年！這簡直是神跡！」
陸川無視了旁人的震驚。
他從儲物戒取出三枚二階星塵核心。雞蛋大小的核心表面藍光流轉，溢出的能量令周圍氣壓驟降。
核心艙原本的動力靈石已油盡燈枯，被陸川一掌震碎取出。
三枚核心按三角陣位嵌入艙內凹槽。
陸川雙手結印，靈力注入。
核心與陣紋銜接的剎那，整艘殘艦從頭到尾猛地一震。
沉寂萬年的陣紋齊齊亮起，藍色光帶沿艦體蔓延，將四十米艦身照得通透。
「星舟動力恢復。」海老的聲音帶著顫抖，「推力輸出正常，導航陣列已接入。」
雷泰在遠處激動得直拍大腿，唾沫橫飛：「亮了！他娘的真亮了！」
艦體點亮，但問題並未解決。
北美航天軍事顧問的全息影像在船塢上方投出，那禿頭男人盯著數據面板，語速極快：「你們的艦體外殼強度不夠。上古合金歷經萬年侵蝕，抗衝擊能力衰減嚴重。據月球護盾能量密度測算，你們這艘船撞上去，艦首會當場解體。」
另一道影像接入。
歐陸理工院的白髮女院士翻著數據板，搖了搖頭：「我們的意見是，放棄強攻月球方案。立刻把沿海人口向內陸轉移，同時集中所有核武。」
「逃跑的廢話就省了吧。」陸川冷聲打斷，語帶嘲諷，「殲星炮犁的是整顆星球。你打算把八十億人塞進地核里等死嗎？」
女院士張了張嘴，半個字也憋不出，滿臉透著絕望的無力感。
禿頭顧問還想反駁，卡爾的聲音從另一端粗暴地壓了過來。
「閉上你的鳥嘴！」
卡爾的全息影像矗在角落，獨臂抱胸，臉上疤痕猙獰，怒罵道：」老子親眼看這小子用肉身扛核彈。他說能造艦，那就能造！你們這幫坐辦公室的廢物要是覺得不行，自己滾去月球試試！」
禿頭顧問被十品武神的殺氣一衝，咽了口唾沫沒敢出聲。
陸川懶得聽這些廢話，隨手切斷了外部通訊，轉頭看向雷泰。
「外殼方案。」
雷泰攤開圖紙，嗓音粗糲利索：「全球庫存能用的高強度合金只剩兩批。一批在京城軍工廠，一批在北美基地。我已讓林清寒調配，六小時內空運到崑崙。」
「不夠。」陸川走到艦首，掌心按上外殼。
鏽蝕金屬在靈力探查下千瘡百孔。
他從儲物戒傾倒出星辰隕鐵錠。這是從北美分壇繳獲的物資，每塊超五十公斤，表面星輝閃爍。
旁邊又擺出深海寒鐵、空冥砂，以及剩餘的陣法材料。
陸川蹲下身，右手食指在艦首外殼劃出第一道陣紋。
金色靈力滲入金屬，陣紋亮起。
「星辰隕鐵煉入艦首，寒鐵覆蓋艦腹，空冥砂填充陣紋間隙。」
他邊刻陣邊下令，手指沒有停頓。
「外殼不需要扛住所有傷害，只需要撐過撞入月背護盾的那十秒。」
雷泰目光一閃，立刻領會。
「一次性突防艦！」
「對。撞進去後，艦體可以報廢。人活著就行。」
雷泰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煙漬牙：「好！老子就擅長造一次性的玩意，乾死那幫星空雜碎！」
接下來的十八小時，地下船塢變成全球頂級的軍工車間。
雷泰帶三百名工程兵和科研人員不間斷輪班。
焊接聲、錘擊聲、吼叫聲攪成一團，船塢溫度維持在五十度以上。
陸川獨自承包全部陣法刻錄。
艦首破界陣、艦身護體陣、艦尾推進增幅陣。三十六道主陣紋、一百零八道副陣紋逐一刻入艦體。
每道陣紋都需靈力準確灌注，稍有偏差就會導致迴路崩潰。
築基後期的靈力在高壓輸出下快速見底。
十二小時後，陸川吞下兩枚回靈丹藥，繼續作業。
十六小時後，艦首破界陣完工。
陸川站起身，掌心布滿靈力灼燒的痕跡。
葉凡端著一碗熱湯走來。
「老大，歇兩分鐘。」
「不用。」
陸川接過碗一口乾盡，把碗拋回，大步走向艦尾。
二十小時後，所有陣紋刻錄完畢。
星辰隕鐵、深海寒鐵和空冥砂融入艦體。外殼泛出暗金色澤，陣紋光帶在金屬表面流轉。
雷泰的外殼加固同步收尾。
最後一塊合金板焊接到位，整艘艦發出一聲低頻嗡鳴。
四十米長的艦身煥然一新，褪去破敗之氣。
它外表依然粗糙，接縫處還能看到焊接痕跡。
但當三枚星塵核心同時激活，艦體外殼亮起暗金光幕，能量場向外延展至三米之外。
雷泰盯著檢測儀上的讀數，眼珠子瞪得滾圓，滿臉駭然。
「艦首抗衝擊強度是原來的十七倍！推進陣的理論速度……」
他猛吞了一口唾沫，嗓音打著顫：「光速的千分之二！從地球到月球，只要六小時！這簡直不可思議！」
白髮上將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帶著壓抑的激動。
「陸川，艦名定了嗎？」
陸川看著眼前這艘用殘骸、修仙材料和二十四小時生拼出來的飛船。
「破界。」
白髮上將沉默兩秒。
「好名字。」
林清寒的聲音緊跟著接入。
「少將，月背炮口充能升至四成。照這速度，你們最多還有四十六小時。」
陸川轉頭看向船塢入口。
葉凡和蕭晨已全副武裝挺立在門邊。
蕭晨身後還站著一人，卡爾。
他從北美跨越半個地球趕到崑崙，軍裝皺巴，獨臂綁著滲血的繃帶。
可那隻獨眼盯著破界號，透著要命的狠勁。
「出發。」
陸川大步邁向艦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