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區老樓的樓道還是舊樣子。
牆皮脫落，扶手生鏽，二樓轉角貼著十年前的維修通知。
陸川走到家門口時，周蘭已經把門打開。
她看見兒子身後跟著秦老、葉凡、蕭晨，趕緊擦了擦眼角。
「快進來，屋裡小，別嫌擠。」
葉凡咧著嘴湊上前。
「阿姨，您這話見外了！我去鎮淵前還來蹭過飯呢，您那鍋土豆燒肉我饞到現在。」
周蘭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些，眼角泛起笑意。
「你這孩子，嘴還是這麼能說。」
蕭晨進門後很規矩地站在一旁。
「叔叔，阿姨，打擾了。」
陸建國坐在舊沙發上，拐杖靠在腿邊。
他看著蕭晨和葉凡那內斂的駭人氣勢，心底震動，卻沒多問。
「都坐，兒子帶回來的朋友，就是家裡人。」
葉凡聽得鼻子一酸，趕緊低頭換鞋。
很快，周蘭把飯菜擺上桌，擦了擦手，察覺到兒子的目光。
「兒子，你是不是還有事？」
陸川看著父親那條舊傷腿，又看向母親鬢邊白髮。
「爸，媽，我這次回來，不只清算韓氏殘黨。」
陸建國握緊拐杖。
「你想給我們改命？」
周蘭手一抖。
陸川重重點頭。
「你們以前受的苦，我現在能補。」
「你別胡鬧！」周蘭急切地走近兩步，「我們一把年紀了，能平平安安就行，你那些好東西留著自己保命用，別浪費在我們身上！」
「我如今走的不是武道，壽元至少三百年。」
陸川語氣不容置疑。
狹小的客廳陷入停滯。
陸建國握著拐杖的手停住。
周蘭愣在原地，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說多少？」
「至少三百年。」陸川目光堅定。
葉凡在旁邊咧嘴補了一句。
「叔，姨，川哥現在的路子，就是聯邦那幫高高在上的十品武神來了，也得跪在地上磕頭叫祖宗！」
周蘭伸手拍了葉凡一下。
「別胡說八道，什麼武神不武神的。」
葉凡捂著嘴嘿嘿直樂。
陸川取出幾枚玉石、寒髓玉芯粉末、星辰隕鐵細屑和火紋晶碎片。
這些材料在桌上排開，屋裡的空氣變得清澈。
秦老看得眼皮直跳。
「你要在這裡布陣？」
陸川神色專注。
「四象聚靈延壽陣，再加一層警戒陣紋。」
秦老看著四周斑駁的牆壁出言提醒：「這棟樓太舊，承不住高階能量的衝擊。」
「我會壓住。」
陸川抬手，金色靈力鋪開。
地板、牆角、窗框、門檻處依次亮起陣紋。
青龍位落在客廳東牆，白虎位壓住門口，朱雀位入廚房火脈，玄武位沉入臥室北角。
四枚寒髓玉芯被真火煉為靈珠，悄然沒入陣眼。
星辰隕鐵化作銀金細線，如靈蛇般沿牆根遊走。
火紋晶碎片融入窗沿，形成驅邪鎮煞的陣紋。
陣法光芒內斂，卻將屋內的霉舊氣味滌盪一空。
周蘭看著牆角亮起的紋路，滿臉緊張，生怕這火光把老房子給點著了。
「這會不會把房子燒了？」
陸川搖頭。
「不會，以後這屋冬暖夏涼，外人帶惡意靠近，會先被陣法鎖住。」
葉凡湊到門邊，剛伸手碰了一下門框，整個人被金光彈回沙發。
「臥槽！」
葉凡揉著屁股罵咧咧。
「這玩意兒也太猛了！親兒子進門，外人直接挨打！」
周蘭被這活寶逗得噗嗤一笑。
蕭晨斜倚著牆：「你可以少碰。」
葉凡瞪他一眼，又沒敢頂嘴。
陸川又把神識擴散到整棟樓。
他在樓道、天台、地下管線和外牆處補上警戒符紋。
從此這棟舊樓一旦遇襲，他三千米內都能感應。
做完這些，他走到陸建國面前。
「爸，我先給你治腿。」
陸建國低頭看著那條雨天就痛的舊傷腿。
這條腿拖了他半輩子，也拖著這個家吃了太多苦。
陸建國喉結滾動，強壓著內心的波瀾。
「上次你幫我疏理過以後，比原來好很多了。」
「之前是我實力不夠，現在夠了。但是會很疼。」
陸建國豁達一笑。
「來！老子年輕時挨的毒打比這多得多，這點疼算個屁！」
周蘭眼淚又下來了。
「你別逞強。」
陸建國迎上妻子的目光。
「讓我站起來一次。」
陸川取出一滴稀釋後的異族骨髓靈液，混入靈力和溫養真火。
金色靈液懸在他掌心。
他抬手按在父親膝蓋上。
骨骼錯位聲響起。
陸建國額頭冷汗直冒，脖頸青筋根根凸起。
那股劇痛宛如萬蟻噬骨，他十指深陷進沙發破舊的墊子裡，硬是咬緊後槽牙，沒漏出半點痛哼。
他心底只剩下一個執念：絕不能讓兒子操心！
周蘭急得抓住桌沿。
「建國！」
陸川控制靈力一點點沖開壞死經絡。
碎骨舊痕被真火焚盡，寒髓壓住炎痛，星辰靈性重塑筋骨。
陸建國那條萎縮多年的腿肉眼可見地恢復。
隨後是脊椎、肩頸、舊肺傷、心脈暗疾。
虧空的氣血被靈力托起，直衝武道境界。
一品。
二品。
三品。
四品。
五品。
客廳茶杯齊齊震響。
秦老呼吸急促，雙眼圓睜。
「根基已廢的武者，洗髓直達五品體魄！這要是傳出去，聯邦那些財閥的藥劑大樓都得被人砸了！」
葉凡咧嘴樂出聲。
「何止砸樓！那幫財閥賣的垃圾藥劑連川哥的一根指頭都比不上，他們得抱著破藥瓶哭到天亮，把褲衩都賠穿！」
蕭晨看著陸川，眼中敬畏更重。
陸建國扶著沙發站起。
他先試探著邁了一步。
那條折磨他多年的腿穩穩落地，沒有半點疼痛。
第二步。
第三步。
陸建國扔掉拐杖，在屋裡走了一圈。
周蘭捂著嘴，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陸建國走到陸川面前，抬起顫抖的粗糙大手，重重拍在兒子肩上，眼底的熱淚再也繃不住。
「兒子，爸這輩子，沒白活。」
陸川迎上父親通紅的雙眼。
「以後雨天不會疼了。」
陸建國眼眶通紅，強壓著鼻酸。
「你小時候問我，等我腿好了能不能帶你去城外看山，我一直說以後。」
陸川看著他。
「以後有很多。」
周蘭終於哭出聲，抱住父子倆。
屋內只有壓抑不住的喜泣聲。
葉凡背過身去，抬手擦了擦眼角。
秦老也轉開視線，假裝看陣紋。
過了許久，陸川取出第二份稀釋洗髓靈液。
「媽，該你了。」
周蘭連連擺手，滿臉心疼。
「我身體沒你爸那麼差，不用浪費。」
陸川握住她的手。
「你白髮都多了。」
周蘭想笑，卻哭得更凶。
「人到歲數哪有不白頭的。」
陸川把靈液送入她體內。
溫和靈力沿經絡流轉，洗去積年勞損，修復臟腑暗傷。
周蘭鬢邊白髮一點點轉黑，眼角細紋淡去，氣色重新紅潤。
她沒有陸建國那樣武道暴漲，卻得到了更溫和的壽元根基。
系統面板給出提示。
【目標生命根基提升，預計壽元上限增至二百四十年。】
陸川又用陣法壓住她體內靈力，避免身體承受過重。
周蘭摸著自己的頭髮，怔了很久。
「我這算不算老妖怪了？」
葉凡沒忍住嘴碎。
「阿姨，您這叫青春回檔，版本更新！走出去說您是川哥他姐都有人信！」
周蘭破涕為笑。
「就你貧。」
陸建國看著陸川。
「這事不能讓外人知道。」
陸川收斂靈力。
「陣法會遮掩氣息，爸的五品體魄也會偽裝成普通恢復。」
秦老沉聲表態：
「我會留一隊人暗中保護，但現在看來，這棟樓比江城駐軍基地還難闖。」
陸川又取出兩枚護身玉符。
「爸，媽，貼身戴著，遇到危險會自動護主，並通知我。」
周蘭接過玉符，鄭重地放進衣領內側。
陸建國握著玉符，沉默很久。
「兒子，你在外面做大事，我們幫不上你，但也絕不會拖你後腿！」
陸川看著父母。
「你們活得好，就是幫我。」
通訊器在這時亮起。
楚天闊的投影出現在客廳。
他看到陸建國站著，眼神微震，但沒多問。
「陸川，南部大城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