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連續三場取勝後,武考中心外的大屏幕已經把他的名字推到熱度榜第一。
【社會考生陸川,氣血值零,戰力測試超閾值,淘汰賽三連勝。】
這個標題太扎眼,連場館外賣水的小販都在抬頭看直播。
幾名黑市探子混在觀眾席角落,臉色發白。
他們來自材料區不同鋪子,原本只是來盯今年武考的潛力新人,順便接觸未來客戶。
可陸川出手越多,他們越覺得後背發涼。
無氣血波動。
隔空控人。
指掌間爆出看不見的鋒銳氣勁。
這些特點和荒野外圍那些殘屍對上了。
其中一名瘦高探子壓低帽檐,咽了口唾沫。
「雷角狼那單,不會真是他幹的吧?」
旁邊戴銀耳釘的青年盯著陸川休息通道。
「血斧半團人折在中區,雷角和獸核被搶,搶貨者沒有氣血。」
瘦高探子額頭滲出冷汗。
「他不是才高三嗎?」
銀耳釘青年摸了摸脖頸上的舊疤。
「毒狼也覺得他只是年輕人,現在毒狼連握刀的手都在抖。」
幾人全沉默了。
黑市的消息傳得快,但也亂。
有人說黑面煞星是軍方秘密實驗體,有人說是外城來的精神念師,還有人說是吃了禁藥沒死的怪物。
現在他們看見陸川,終於明白一點。
不管真相是什麼,都別把命貼上去查。
擂台休息區內,陸川推開標著自己編號的休息室。
房間不大,桌上擺著水、能量棒和急救包。
賽事方給每名進入十六強的考生都安排了獨立休息室,方便恢復體能和接受醫護檢查。
陸川進門後,神識習慣性掃過四周。
門外轉角處,一名後勤人員假裝整理清潔車,心跳比常人快了不少。
桌上那瓶水的瓶蓋看似完好,內部卻有一團陰暗能量沉在瓶底。
這東西和氣血藥劑不同。
它沒有滋養性,只有撕裂和潰散。
若是武者喝下,毒性會順著血液衝進經脈,把氣血種子周圍的結構腐蝕殆盡。
修為越高,發作越狠。
陸川拿起水瓶,指尖輕敲瓶身。
「散血絕脈毒。」
他在黑市資料里看過這東西。
價格極高,流通極少,一般用於暗殺低階武者。
孫家能弄到並不奇怪,孫家的藥劑廠本來就有灰色渠道。
難的是在武考中心下藥。
這說明王海已經急到把自己也押上桌了。
陸川眸光微沉。
換作氣血武者,這瓶水足以讓人暴斃擂台。
王海不只是想讓他輸。
王海想讓他在全城直播里暴斃,讓一切質疑隨著他的死亡終止。
門外的後勤人員貼近半步,手裡通訊器已經打開錄製。
陸川忽然笑了一下。
對武者致命的毒素,對他卻未必是毒。
混元玄功能煉化荒野能量,能煉化雷屬性獸核,也能篩掉毒里的雜質。
散血絕脈毒本質是變異藥力,內部藏著濃郁靈氣。
王海送來的不是毒,是一份沒收錢的補藥。
陸川擰開瓶蓋,迎著門縫外那道視線,仰頭將水一飲而盡。
後勤人員激動得手抖,險些撞翻清潔車。
他連忙低頭髮信。
【已喝,全量。】
貴賓室里,王海看見消息,緊繃的身體終於鬆開。
他把通訊器遞給孫澤看。
孫澤看到那四個字,臉上露出笑意。
「好。」
王海強壓聲音,透著難掩的興奮。
「絕脈毒發作只需五到十五分鐘,等他上第四場,心脈會被毒力沖爛!」
孫澤冷笑。
「他不是怪力很強麼?越用力,死得越快。」
王海點頭。
「現場醫護只會判斷為禁藥反噬,到時候我們還能反咬他使用禁藥。」
孫澤看向場館大屏幕。
陸川的名字仍掛在榜首,下方評論區滾動飛快。
【平民奇蹟!】
【江城三中為什麼開除他?】
【特招名額到底是誰的?】
這些字每一行都刺得孫澤煩躁。
很快,這些人就會看見所謂奇蹟倒在擂台上,七竅流血,渾身抽搐。
孫澤要讓所有崇拜陸川的人知道,平民再能跳,也跳不出孫家的手掌。
休息室內,陸川盤坐在椅子上,體內混元玄功緩緩運轉。
毒水入腹後,陰冷藥力爆發,試圖鑽入血脈。
可陸川沒有氣血種子。
那些毒性找不到目標,只能在靈力包裹下亂撞。
混元氣旋一轉,藥力被生生拆開。
毒性被磨碎,靈氣篩入丹田,殘餘污濁逼到指尖,化作黑霧散去。
陸川感覺到靈力增長了一截。
不多,卻比煉化幾頭低階異獸材料更純。
他抬眼看向門口。
後勤人員已經離開。
陸川沒有追。
讓王海和孫澤再高興一會兒,等他們以為勝券在握時,打臉才夠響。
廣播聲在休息區響起。
「請陸川考生前往四號擂台,參加半區決賽。」
陸川起身,袖底雷紋短刃輕震,似乎也被體內藥力激起了感應。
他推門而出,通道另一端,一名魁梧男人正扛著戰刀走來。
男人臉上橫著三道舊疤,眼神凶戾,胸前掛著社會考生牌。
陸川神識掃過,對方體內氣血雜亂,帶著死斗場武者特有的藥物殘痕。
這人不是普通考生。
他是孫家養在地下場裡的刀。
四號擂台附近,觀眾席已經坐滿。
解說員手持麥克風,語調激昂。
「接下來是半區決賽,陸川對戰社會考生周魁。」
「周魁資料顯示為二品初期,曾有荒野獵殺記錄三十七次,實戰經驗豐富。」
另一個解說翻看資料,眉頭微皺。
「不過周魁報名資料過於簡單,我們暫時無法確認其訓練機構。」
楚天闊坐在貴賓席,聽見周魁這個名字後,手部動作微頓。
副官已經查到資料。
「將軍,周魁曾在南區死斗場出現,三年前被孫家藥劑廠買斷合約,身份記錄已被清洗。」
楚天闊沒有說話,手指輕敲扶手。
孫家這是急了。
先是系統匹配趙炎,再是安排死鬥武者。
若陸川今天撐過去,孫家後面一定還有更髒的手段。
王海和孫澤隔著貴賓室玻璃,雙眼緊盯陸川。
他們沒有看周魁。
他們只看陸川什麼時候毒發。
周魁站上擂台,把戰刀從肩上取下,刀刃拖過地面,火星一路飛濺。
他看著陸川,嘴角露出殘忍笑容。
「小子,有人花大價錢,買你下半輩子躺床上當廢人。」
陸川走上擂台。
「孫家出多少?」
周魁眼中閃過意外,隨即咧嘴。
「夠老子換三支二品破境藥。」
陸川點頭。
「那你的命,確實挺賤。」
周魁獰笑收斂,握緊刀柄。
「等會兒我先砍你腿,再撕爛你的嘴!」
裁判看了兩人一眼,明顯也感覺氣氛不對。
但系統匹配已經確認,他只能後退。
「半區決賽,開始!」
周魁沒有立刻沖。
他在等。
王海也在等。
孫澤更是攥緊通訊器,目光黏在陸川臉上,盼望看到那張臉出現痛苦、扭曲和絕望。
可陸川站在擂台上,體表反而浮現光暈。
光暈比上一場更顯眼,青白交錯,在袖口和肩側流動。
王海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孫澤猛地站起。
「怎麼回事?」
王海雙唇不受控制地發顫。
「不可能,那藥量足夠毒斃三個二品武者!」
陸川抬頭看向貴賓室方向,隔著玻璃與王海對視。
王海觸及那道目光,渾身打了個寒顫。
陸川緩緩抬手,掌心青白光暈匯聚。
周魁察覺危險,終於暴吼著提刀衝來。
陸川盯著貴賓室的玻璃,眼神冷冽,無聲吐出一句話。
「王海,這水味道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