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家前院鋪設紅毯,豪車停滿兩側,媒體鏡頭在半空盤旋。
孫澤穿武道禮服站在台上,神情陰鬱。
昨日雷角被搶,藥師被迫換用替代藥材,藥效不及原配方三成。
孫家本想借儀式給孫澤造勢,穩住軍方藥劑訂單,可台下的京華武大代表已經翻了兩次資料。
王海坐在第二排,擦去額頭冷汗,傾身靠近校董孫成遠。
「孫少氣血底子紮實,昨夜閉關太晚狀態起伏,不影響培養價值。」
代表姓沈,隨手將檢測平板推回桌面。
「氣血跌出二品線。爆發起伏不定,經脈被藥物沖刷過。」
王海神情微變,壓低聲音辯解。
「沈代表,江城條件有限,孫少十八歲能摸到二品門檻,已是拔尖苗子。」
沈代表抬眼看向台上展示拳法的孫澤。
孫澤一拳轟中測試靶,屏幕數值剛過二品底線,隨即回落。第二拳砸出,氣血波動斷層。
台下掌聲稀落。
幾名受邀權貴互視一眼,默不作聲。
孫澤聽見台下動靜,咬緊後槽牙。
他本該在今天打出二品中期峰值,宣告穩進京華武大。
可沒有雷角做藥引,昨夜吞下的提血針反把經脈撐得發脹,連一套完整演武都打不完。
沈代表合上資料,語氣冷硬。
「特招資格暫緩。三日後的武考初選成績,拿來一併覆核。」
孫澤急忙上前兩步。
「沈代表,我已經拿到特招金卡了!」
沈代表站起身,省去客套。
「金卡只是推薦門檻,京華武大不收嗑藥造假的廢料。」
話音落下,孫家前院落針可聞。
孫澤面孔抽搐,額角青筋凸起。
王海趕忙起身賠笑,彎下腰。
「您放心,三日後初選,江城三中定會交出漂亮答卷。」
沈代表目光凌厲地掃去一眼。
「王校長,最好記住。我們收的是武道天才,不是地方家族做平的帳本。」
沈代表帶人離場,兩側鏡頭被孫家保鏢強行推開。
孫澤僵在台上,手指摳住卡片邊緣,金屬卡面壓出彎痕。
孫福垂頭靠近。
「少爺,血斧還在排查。邵軍失聯前傳話,搶貨的人沒有氣血,手段詭異。」
孫澤一腳踹飛水瓶。
「找。把江城沒氣血波動的活人,全給我翻出來查!」
王海擦著汗湊近。
「孫少,眼下要緊的是武考初選。只要陸川被刷下去,覆核時就少了隱患。」
孫澤轉頭盯住他。
「你上次也保證武盟報名萬無一失。」
王海喉嚨發乾,硬擠出笑意。
「這次不同!基礎檢測教育署主導,我有督導權限,隨時拿捏他。」
孫澤眼底浮現陰冷。
「我要他當眾滾出去。讓全江城看著,他連站我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王海連連點頭。
「安排好了。只要他氣血為零,考官直接以浪費資源名義註銷編號。」
孫澤吐出濁氣,胸腔壓著丟失雷角的邪火。
「今天丟的臉,明天從陸川身上扒回來。」
三日後,初選前夜,西區老樓燈亮。
陸川盤坐地板,五塊玉石已碎兩塊。雷角橫置陣紋中央,緊挨精鐵錠。
回城這幾日,他借聚靈陣將雷角殘餘雷力抽絲剝繭。孫家折損人手也要搶的藥引,此刻正隨他心意化作鐵水。
鍊氣二層後靈力趨於凝實,神識透徹,法術大全中的煉器篇終可一試。
陸川指尖划過精鐵,靈力化作白芒,剝離雜質。
凡火熔不開精鐵,他以火彈術壓至內焰,高溫聚在掌心寸許。
雷角碎屑與精鐵汁液交融,電紋在金屬表面遊走。
室內無爐,僅憑陣紋、玉石與陸川指尖躍動的靈力硬抗。
雖非正統煉器,全靠系統配方強推。
但對現在的陸川而言,能殺人就行。
天亮時,一柄短刃懸在陣中。
刃身幽黑,邊緣淬著紫紋,握柄嵌有玉石。靈力貫入,電弧順刃脊躍動。
系統提示浮現。
【初級法器:雷紋短刃。】
【特性:破罡,麻痹,短距御器。】
陸川握住短刃,手腕翻轉,刀鋒悄然滑入袖底。
這東西不宜張揚,但若孫家下死手,他會讓對方嘗嘗什麼叫禮尚往來。
客廳里,周蘭把熱粥端上桌。
陸建國坐在椅上,雙腿已能受力微彎。
他盯著陸川看了片刻。
「今天是初選?」
陸川頷首。
「嗯。」
周蘭放下碗筷,囑咐一句。
「別逞強,平安就好。」
陸川端起碗喝口熱粥。
「媽,我會回來。」
陸建國抬手重重按在腿上。
這條腿在獸潮里斷過,十年未能站直。
如今,斷骨處正奇蹟般復甦。
「川子,爸在邊境軍團待過。天賦家世都是虛的,上了戰場,能把刀砍進敵人骨頭裡的,才有資格站著講話!」
陸川抬起頭。
陸建國盯著他,語氣鄭重。
「別給孫家留臉。你的東西,自己拿回來。」
陸川放下空碗。
「好。」
江城武考中心位於內城區,合金穹頂籠罩全場,入口處人聲鼎沸。
懸浮屏滾動編號,廣播循環播報入場批次。
陸川背著舊包步入大廳。
他的舊外套與滿場定製戰術服格格不入。
不少視線掃來又挪開。
在考場,沒有氣血波動的普通人只配待在看台。
臨近核驗區,前方傳來冷笑。
孫澤帶著三中隊伍迎面走來,王海陪在側方,後方是校方高層與媒體。
孫澤一身黑戰服,胸口別著特招金卡,目光不善。
他看清陸川,腳步頓住。
「陸川,你真敢來送死。」
周圍考生循聲望來。
名額風波傳過幾輪,旁人只知有個平民違紀被開,卻不清內情。
王海大步上前,厲聲呵斥。
「陸川,你早被三中除名,武考重地也是你來撒野的地方?」
陸川直視他。
「我是社會考生,你若眼瞎,去查系統。」
人群里傳出幾聲嗤笑。
王海臉皮一僵。
孫澤邁出兩步,揚起下巴。
「看清楚。這就是那個嗑藥偷襲校方,還敢往孫家潑髒水的廢物。」
陸川嘴角泛起譏諷。
「幾天前特招儀式丟了臉,今天急著找軟柿子轉移視線?」
孫澤嘴角微抽。
幾名外校考生交頭接耳。
「孫家出事了?」
「聽說京華代表沒簽核,當場走的。」
「難怪火氣這麼大。」
孫澤陰沉掃過,那幾個考生顧忌孫家,紛紛噤聲。
王海指著檢測台。
「第一關驗基礎氣血。沒有氣血就滾出考場,別占著茅坑。」
孫澤冷笑出聲。
「上去。讓全江城看看,你拿什麼踩我。」
陸川走上檢測台。
主考官刷過社會考生編碼,按下儀器開關。
掃描紅光自上而下籠罩。
大屏幕光芒閃爍,跳出一個赤紅數字。
【氣血值:0。】
大廳內響起一陣嘈雜,鬨笑四起。
「真是個零?連低保線都夠不上!」
「武盟現在什麼阿貓阿狗都放進來?」
「零點氣血也敢上台,不知死活。」
孫澤笑得連日鬱氣消散大半。
「我還以為你藏了什麼底牌,原來真是個零!」
王海轉頭向考官施壓。
主考官面露遲疑,王海不耐打斷。
「我是這屆初選督導。考場規矩我說了算,讓他滾出去。」
孫澤壓低聲音嘲弄。
「跪下求我,我賞你看台票,讓你看看我是怎麼橫掃擂台的。」
陸川目光掠過屏幕紅字,透著譏誚。
「你靠藥灌出來的虛浮二品都能測,我憑什麼不行?」
孫澤笑意一僵。
王海正要呼叫安保,入口處傳來沉穩有力的步音。
楚天闊一身作戰服跨入大廳,兩名副官推著一台黑鋼儀器,合金履帶壓出沉悶摩擦聲。
全場安保立正敬禮。
王海呆立當場。
楚天闊掃過那零分大屏,視線落在陸川身上。
「測不出氣血,那就測破壞力。」
王海咽口唾沫,硬撐著開口。
「楚宗師,武考流程向來有明文規定……」
楚天闊手掌重按黑鋼儀器,發出一聲悶響。
「軍方特級戰力測試儀。不看那套虛假的氣血,只認破壞值。」
孫澤眉頭猛擰。
楚天闊盯住主考官,只有兩字。
「重測。」
王海嘴唇哆嗦還要推脫,楚天闊目光如刀壓下。
「王海,你怕什麼?」
陸川凝視那台儀器,袖中短刃安靜貼合掌心。
楚天闊語氣不容置喙,強悍威壓讓大廳內再無人敢交頭接耳。
「陸川,上台。讓這幫人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