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離開山坳後,並未立刻返回江城。
雷角狼的雷角和獸核價值太高,帶回去容易被人盯上。
更重要的是,獸核內部蘊含的雷屬性能量正在逸散。
若不儘快封存或煉化,價值會不斷下降。
他沿著山脊繞行,避開血斧傭兵團可能追來的路線,又用迷霧術遮掩腳印。
天色漸暗,荒野中區溫度急降。
遠處偶爾傳來異獸嚎叫,風聲穿過廢墟鋼筋孔洞,聽得人後頸發涼。
陸川在一處斷崖後停下。
神識掃過下方山坳,血斧團還沒有走遠。
邵軍和殘存傭兵之間的氣氛已經降到冰點。
斷臂傭兵舉著槍,另外三名傷員站在他身後,眼神全盯著邵軍腰間的帳戶終端。
邵軍身受重傷,護體罡氣紊亂,滿眼暴戾。
他捂住胸口血洞急促喘息。
「老子帶你們吃飯這麼多年,現在因為一點撫恤金,你們敢拿槍指我?」
斷臂傭兵雙眼猩紅。
「一點?」
「我弟、老馬、阿虎全折在裡面了,他們家裡人喝西北風去?」
另一名傭兵握緊槍托,咬牙出聲。
「孫家絕對不會認帳,他們只會罵我們廢物。團長,你打算卷團帳跑路,當大家全是瞎子?」
邵軍嘴角抽動。
他確實想跑。
雷角丟了,孫家絕不會放過他。
只要先把團帳里的錢轉走,再拿幾件高階材料去黑市換身份,他還有機會離開江城。
至於手下家屬,誰還顧得上。
邵軍目光轉厲,驟然暴起。
殘餘的四品罡氣猛烈爆發,殺幾個重傷手下綽綽有餘。
他戰刀橫掃,硬生生劈碎斷臂傭兵的槍管,順勢將人砍翻在地。
其他傭兵當場開火。
子彈撞在邵軍殘破護甲上,濺出火花。
邵軍沖入人群戰刀染血,幾名剛才還同生共死的傭兵就此絞殺在一起。
有人搶帳戶。
有人搶材料。
有人趁亂去奪死者背包。
一名年輕傭兵抱著雷角狼殘皮想逃,被隊友從背後捅穿腰腹。
血斧團最後那點體面,就這樣爛在荒野夜色里。
陸川立於斷崖之上,神識俯瞰下方慘狀,神情無波無瀾。
他並不同情血斧。
這些人替孫家獵殺、清理麻煩時,手上沾過不少無辜者的血。
可這一幕讓他更清楚地看見了這世界的底層規則。
資源稀缺,氣血為尊,財閥掌握藥劑、名額和通道。
上面的人用錢買命,下面的人用命換錢。
一旦錢斷了,人比異獸更早露出獠牙。
武道錘鍊肉身,卻把無數人困在資源籠里互相撕咬。
陸川抬起手,掌心靈力緩轉。
他不要在這張網裡搶肉。
他要掀了孫家這張桌。
下方廝殺很快結束。
邵軍半跪在地,身上又添數道槍傷,周圍只剩兩名傷員活著。
他們看向彼此,眼中沒有情義,只剩盤算。
陸川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最後一聲槍響。
荒野歸於安靜。
夜色深後,陸川在山脊背面找到一處岩洞。
洞口被變異荊棘遮擋,內部乾燥,岩壁有淡淡白色晶紋。
他神識探入,發現洞底有地脈靈氣緩慢匯聚。
雖然不算濃郁,卻比家裡聚靈陣更適合突破。
陸川沒有急著修煉。
他先以三枚定位釘為陣腳,布下簡易警戒陣,又用玉屑刻出隱匿陣。
陣紋亮起後,洞口氣息被荊棘和岩壁掩去。
尋常武者路過,只會覺得這是一處普通石洞。
陸川坐到洞底,取出雷角狼獸核。
獸核拳頭大小,內部紫光流動,伴著細小電弧。
狂暴雷力順著掌心湧入經絡,帶來陣陣刺痛。
尋常武者若敢直接吞服,氣血會被雷力撕裂當場暴斃。
陸川運轉九轉混元玄功。
混元靈力包裹雷屬性能量,碾碎其中暴躁部分,再將精純力量導入丹田氣旋。
首次煉化並不順利。
雷力幾次衝擊經絡,陸川手臂浮現細密電痕,半邊身體短暫麻木。
他沒有停。
修仙本就不是坐等天降資源。
他現在只能靠系統給出的根基和搶來的材料。
混元玄功一遍遍運轉。
獸核紫光逐漸暗淡,丹田氣旋卻愈發凝實。
洞內靈氣被牽引而來,在陸川周身形成微弱旋流。
背包里的鋼鬃野豬獠牙、嗜血鼠毒腺、紫紋草也被他取出,依次煉化其中生機和雜質。
這些材料對武者而言只是藥劑原料。
對陸川而言,則是可以直接轉化的修煉資糧。
一夜過去,陸川體內傳來低沉轟鳴。
丹田氣旋擴張,靈力沿四肢百骸沖刷,骨骼深處發出細密脆響。
神識向外鋪開。
五十米。
八十米。
百米。
洞外葉片上的露水、石縫裡的甲蟲、岩壁後潛伏的灰鱗蛇,全被收入感知。
鍊氣二層,成了。
陸川睜開眼,眸中紫電一閃而沒。
他抬手彈指,一道風刃飛出,無聲切開洞壁凸起的岩石。
切面平整,威力比昨日強出數倍。
系統提示在意識深處浮現。
【宿主:陸川】
【境界:練氣二層】
【靈根:無瑕天靈根】
【功法:九轉混元玄功】
【法術:基礎法術大全】
【檢測到雷屬性異獸材料,可煉製初級法器:雷紋短刃。】
【所需材料:雷角一支,純淨玉石三塊,精鐵一斤。】
陸川取出紫色雷角。
雷角入手微熱,內部雷力經過一夜沉澱,依舊活躍。
初級法器。
這正是他缺的東西。
法術消耗大,近戰也有風險,若能煉出法器,他在擂台和荒野里便多一張底牌。
不過玉石用在了家中聚靈陣,精鐵也要回城購買。
陸川收起雷角,把剩餘材料整理好。
這次荒野之行收穫極大。
野豬、嗜血鼠、裂爪猿材料加起來能賣幾十萬。
獸核已被煉化,雷角價值極高,若去黑市至少能賣數百萬。
但他不打算賣。
孫澤為了這東西折了半支血斧,明天特招儀式必定受挫。
陸川很想看看,少了這味藥引,孫澤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離開岩洞時,天已大亮。
荒野列車停靠點在外圍補給站旁,每日只有兩班,接送獵人和材料商。
陸川趕到時,補給站大廳比昨日安靜。
昨天嘲笑他的絡腮鬍小隊縮在角落,見他進門,幾個人齊刷刷站了起來。
菜鳥新人懷裡的槍險些掉地。
陸川把一袋材料扔到收購台上。
老闆打開袋子,瞥見野豬獠牙和鼠王毒腺,眼皮猛跳,抬手擦了擦額頭冷汗。
「這……這些全是你一人獵的?」
陸川看著牆上價格表,屈指敲擊台面。
「算錢。」
老闆連連點頭,叫來鑑定員。
大廳里一片死寂。
絡腮鬍放下水杯,弓著腰湊近幾步,堆滿笑臉。
「兄弟,昨天我嘴欠,您別往心裡去。」
陸川看了眼到帳提示。
四十七萬三千聯邦幣。
還有幾樣高價材料他沒動,準備帶回黑市另尋渠道。
陸川收起通訊器,眼底紫芒浮動,目光越過絡腮鬍肩頭。
「荒野里嘴欠,比手欠死得更快。」
絡腮鬍如被凶獸盯視,冷汗浸透後背,連連低頭退開。
「受教。」
懸浮列車進站時,城門方向傳來廣播聲。
「江城武考初選倒計時三日,所有考生請按時完成考前核驗。」
陸川登上車廂,靠窗落座。
通訊器彈出一條新聞推送。
孫澤今日出席京華武大特招公開儀式,孫家廣邀權貴觀禮。
陸川看著屏幕,關閉新聞。
三日後,武考初選。
孫家以為堵住名額,收買武盟,派出殺手,就能讓他人間蒸發。
可他回來了。
帶著鍊氣二層修為,帶著雷角,帶了一筆要撕破孫家臉面的血帳。
列車駛入江城防線陰影。
陸川望向高聳城牆,嘴角泛起冷意。
「孫澤,武考擂台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