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他,胸膛完全凹陷下去,碎裂的骨骼刺穿了皮膚,五臟六腑盡數破裂,鮮血從口鼻之中不斷湧出,整個人癱在地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他媽的……是什麼恐怖力量……」
蘇葉仰面望著天空,眼神中滿是絕望與茫然。
他斷斷續續地自語著,每說一個字,喉嚨里便湧上一口鮮血。
他斬了對方好幾劍,對方卻像沒事人一樣,而對方只出了一拳,自己便徹底喪失了戰力。
這種差距,是徹徹底底的碾壓。
此時,帝龍天落在了蘇葉面前。
他低頭看著這個躺在血泊中的對手,身上的金光緩緩收斂。
蘇葉以為對方是要取自己性命,已經做好催動保命令牌的準備。
可帝龍天卻蹲下身來,從懷中取出一枚丹藥,塞進了他的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熱的暖流湧入四肢百骸。
蘇葉只覺自己體內那些碎裂的骨骼、破裂的內臟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癒合。
他凹陷下去的胸膛緩緩隆起,刺穿皮膚的骨茬自動縮回,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
片刻之後,蘇葉身上的傷勢便已恢復了大半。
他撐起身體,坐在地上,滿臉錯愕地看著帝龍天:「你……這是什麼意思?」
帝龍天站起身,笑著朝他伸出一隻手:「你的實力很不錯。如此強大的戰力,怎麼能淘汰在這裡?我希望在對戰異界的時候,還能看到你。」
他這話說得真誠,沒有半分高高在上的施捨之意。
在帝龍天看來,對方能傷到自己,這本身就足以證明其戰力在同境界中極其強大。
遇到自己,只能說他運氣不好。
蘇葉看著那隻伸向自己的大手,沉默了片刻,最終一把抓住,借力站起身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件被鮮血染紅的白袍,又抬頭看了看面前的帝龍天,無奈一笑:「你這傢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我從未遇到過你這般存在。」
他蘇葉這一生遇到過無數絕世妖孽,身懷強大體質的、血脈逆天的,什麼樣的都見過。
可即便是其中最妖孽的人物,只要與他同處一個境界,他至少也能拼個兩敗俱傷,從未像今日這樣被人徹底碾壓。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對方從頭到尾連一門神通都不曾施展。
僅憑肉身之力,便將他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這已經超出了他認知中「絕世妖孽」的範疇,簡直不是同一個維度的存在。
「我可不是什麼怪物,只是個普通修士而已。頂多也就是天賦強了那麼億點點。」
帝龍天笑著回應,面容灑脫。
他的那些師兄弟們,還有極道戰閣中的那些恐怖存在,哪個不是強得離譜?
其中甚至還有比他更強的存在。
蘇葉才不相信他這話。
普通修士?
開什麼玩笑!
他敢用性命擔保,這世上絕對不存在第二個如此妖孽的強者。
忽然,他想起了方才那詭異的一幕,忍不住問道:「你之前轟我的那一拳,好像預判到了我的位置?你是怎麼做到的?」
當時他施展神霄劍訣,身形在街道上高速閃爍,由於速度太快,連他自己都無法精準控制每一次出現的位置。
結果那一拳,他剛好撞了上去,像是對方早就在那裡等著他一樣,這實在太過詭異。
他眉心那枚神眸擁有預判敵人行動的能力。
在蘇葉即將移動的剎那,他便已經感知到了對方下一步的落點,提前在彼處架好了拳頭,等著對方自己撞上來。
蘇葉見帝龍天不願多言,便也不再追問。
他朝遠處落在地上的仙劍抬手一招,那柄染血的銀白長劍輕輕一震,化作一道銀色流光沒入他的眉心。
「今日的恩情,我蘇葉記下了。他日若有機會,自會加倍奉還。」
蘇葉朝帝龍天抱了抱拳,語氣鄭重。
他一生驕傲,從不欠人情,今日卻欠下了一個天大的恩情。
「我沒想著讓你報答。」
帝龍天擺了擺手,神色坦蕩,「只是希望你能堅持到最後,共抗異界天驕。」
蘇葉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說,整個人化作一道白光朝遠方掠去,很快便消失在層層街巷之間。
帝龍天收回目光,轉身朝那枚懸浮在半空中的天驕令走去。
他伸出手,將那枚令牌穩穩握在掌心。
令牌入手的一瞬間,原本已十分熾盛的金色光芒非但沒有熄滅,反而轟地一聲暴漲開來,如同一輪被點燃的微型太陽,照得周圍數條街道通明如晝。
那令牌的顏色也在迅速變化。燦爛的金色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濃烈到近乎滴血的赤紅。
赤紅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直貫雲霄,即便隔著很遠都能清晰看見。
這是天驕令已有主人的標誌。
帝龍天抬頭望向那道赤紅光柱,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比原本更加熾盛的光芒自然會引來更多的爭奪者,唯有在這種情況下,在三個月之後,還能手持令牌的,那才是真正的年輕天驕。
「這牌子,還真會惹麻煩。」
他低笑一聲,卻沒多少擔憂。
就在這時,令牌表面忽然浮現出一行赤色小字。
帝龍天低頭看去,眉頭微微挑動。
上面寫著通過天驕戰的要求:不僅要最終奪得令牌,還必須占據令牌超過半個月。兩個條件缺一不可。
「占據令牌超過半個月?」
帝龍天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句。
這規則,是在逼著所有參戰者死戰到底。
想要在最後關頭投機取巧,撿漏得到令牌那種事情想都別想。
不過想想也對。
這些通關者,將來是要代表玄天古界出戰異界,關係到一方世界的安危。
玄天古界那些高層,怎麼可能允許有人鑽空子?
若此時放任投機取巧,等於將整個世界的未來當兒戲。
「不知道姜弈秋他們能不能過。」
帝龍天將令牌翻來覆去看了幾遍,低聲自語,「不過他們的天賦經過師尊改造,已經強得離譜。再加上師尊傳授的秘術,問題應該不大。」
他試著將令牌收入儲物空間,結果發現根本無用。
那赤紅色的光芒如同活物一般,穿透了儲物空間的屏障,依舊在如一顆小太陽般綻放著紅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得,這分明是在引戰,不過這樣也好,讓我看看這玄天古界的天驕,到底有多少實力。」
他環顧四周,眼中閃過一抹戰意。
他尋了處臨街的閣樓台階,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腰間的赤紅令牌散發著灼熱的光,將他那具魁梧的身軀勾勒得如同一尊從煉獄中走出的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