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圖的槍尖停在裴燼胸前三寸。
腳下積雪,隨氣血向兩側排開。
「我修為達到四品中期,而你只不過區區三品。」
烏圖盯住裴燼,「只要你能接住我三槍,我便認這場盟約!」
劉瘸子見狀,頓時惱怒!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攔我家少侯爺?」
裴燼抬手,將他攔了下來。
「退後。」
劉瘸子壓低聲音,「少侯爺,這蠻子修為高你一境。」
「他的三槍可不是鬧著玩!」
「無妨。」裴燼擺了擺手。
「正好我也想和四品中期的高手,過過招。」
說完,裴燼拔出葬天橫刀。
刀鋒拖過雪面,留下一道烏黑痕跡。
拓跋賀蘭起初本打算攔著烏圖。
但他現在卻改變主意了。
裴燼心思太深,手段更是層出不窮!
若連他真正實力都摸不清。
那這份盟約便隨時可能變成催命符!
「烏圖。」
拓跋賀蘭抬手指向谷口,「三槍之後,無論勝負,都給我退下!」
「大帥放心!」
烏圖雙臂一震,四品氣血轟然灌入長槍。
槍桿上纏繞的獸筋接連崩斷,槍尖隨之發出刺耳嗡鳴!
林赤月退到冰棺旁,眉頭微微皺起。
「他要用蒼狼部的破陣槍。」
拓跋賀蘭沉聲開口,「是裴燼自己應下的,生死怪不得旁人。」
聞言,裴燼呵呵一笑。
「生死?」
「憑他三槍,還定不了我裴燼的生死!」
烏圖當即踏碎腳下凍土,槍尖捲起大片積雪。
「少廢話!」
「第一槍,蒼狼穿心!」
長槍瞬間刺出!
沒有試探。
沒有留手。
這一槍凝聚四品中期武者全部氣血,直取裴燼心口黑紋!
裴燼體內煞核猛然收縮,狂暴妖煞沖入四肢百脈。
葬天九煞訣,血煞!
修為被強行推至三品巔峰!
裴燼雙手握刀,迎著槍尖劈下!
鐺!
刀槍相撞!
裴燼腳下積雪塌陷,雙腿向後滑出三丈。
烏圖槍勢未停。
槍尖壓住橫刀,仍在向裴燼心口逼近!
「怎麼?」
「連我一槍都接不住,你拿什麼與大帥結盟!」
「你急什麼?」
裴燼腰背驟然發力,橫刀翻轉,將槍尖壓向一旁。
緊接著。
一縷血煞順著槍桿鑽入烏圖掌心。
烏圖只覺胸口微空,體內氣血竟憑空少了一絲!
他還未反應過來,裴燼已經抬腳踹中槍桿。
長槍震起。
烏圖連退兩步,掌心隨之發麻。
裴燼將橫刀橫在身前,胸口衣袍完好無損。
「什麼!」
烏圖低頭看了一眼雙手,臉色隨即沉下。
「好傢夥!」
「再來!」
他轉動長槍,腰間兩枚血色骨牌同時碎裂。
一層淡紅血霧從他甲冑縫隙湧出,四周蒼狼衛頓時變了臉色。
烏圖竟動用了燃血秘術!
拓跋賀蘭目睹這一幕,下意識握緊雙拳。
裴燼能以三品修為,擋住四品中期烏圖的全力一擊。
這已經證明裴燼不簡單了。
但他不僅還只是三品初期啊。
面對烏圖本就處於弱勢,更別說烏圖還動用了燃血秘術!
「赤月,等下若那傢伙撐不住,還是要出手。」
拓跋賀蘭語氣凝重,「現階段和他合作才是明智之選。」
「切莫讓他真的死了。」
林赤月點了點頭,「放心,我心中有數。」
這時,戰場中的烏圖大吼一聲!
「第二槍,群狼噬月!」
槍影驟然分散。
九道寒芒,同時刺向裴燼周身要害!
裴燼見狀,古爐映心隨之催動。
八道槍影散去。
唯有偏向右肋的那一槍,煞氣濃重!
裴燼沒有後退,反而拖刀迎上。
槍尖即將觸及肋骨時。
他猛然側身,橫刀順著槍桿向前滑去!
刺啦!
刀鋒斬斷槍桿獸皮,一路逼至烏圖雙手之前。
烏圖急忙收槍。
卻發現長槍竟被葬天橫刀牢牢吸住!
更多血煞沿著兵刃灌入他雙臂。
烏圖臉色一白,手臂中奔涌的氣血開始迅速流失!
「你...你做了什麼?」
「呵呵,你的槍太慢。」
裴燼翻腕壓刀,烏圖長槍頓時脫手,斜插進十步外的雪中。
蒼狼衛中傳出陣陣驚呼。
烏圖可是蒼狼部第一勇士!
眼下只出了兩槍,兵刃竟被裴燼硬生生奪走?
一旁的屠九山笑得合不攏嘴,「哈哈哈哈!」
「少侯爺威武!」
在場燼衛軍將士,紛紛發出興奮的歡呼聲。
「來啊!」
「不是要三槍嗎,撿起你的破槍!」
「笑死了,四品打不過三品,真是廢物!」
烏圖臉頰發紅,快步衝過去拔出長槍。
但他起身時,膝蓋竟微微一軟。
拓跋賀蘭看清這一幕,瞳孔驟然收緊。
兩槍過後,裴燼氣息越發渾厚。
可烏圖卻虛弱了近三成!
裴燼不僅手中橫刀強大。
自身功法也詭異至極!
否則,豈能在神不知鬼不覺之中,吸走烏圖的精血?
「烏圖,夠了!」拓跋賀蘭厲聲開口。
「不夠!」
烏圖割開掌心,將鮮血抹滿槍鋒。
「大帥,蒼狼部沒有隻出兩槍的勇士!」
他雙手舉槍,體內殘餘氣血瘋狂湧向心脈。
林赤月臉色微變,「再出這一槍,他會傷及根基!」
拓跋賀蘭剛要阻攔,裴燼已經豎刀指向烏圖。
「讓他來。」
「裴燼!」拓跋賀蘭轉頭怒喝,「你真想吸乾他?」
「是他要出第三槍的!」
裴燼胸前黑紋開始跳動,熊妖煞核將吸來精血盡數煉化。
「這第三槍,我接!」
烏圖仰頭怒吼,長槍上血光暴漲!
「蒼狼葬魂!」
他踏出三步,每一步都在雪中留下大片血跡。
第三步落下,烏圖與長槍同時衝出!
槍鋒所過之處,雪幕被強行撕開!
裴燼握緊刀柄,體內血煞盡數湧入刀身。
這一刀不能退。
身後便是七位兄長的冰棺,更是二百燼衛軍!
退半步,盟約作廢!
退半步,幽州仍要面對三千蒼狼衛!
「給我破!」
裴燼迎著槍鋒,一刀斬下!
轟!
兩股氣血在雪中激盪,四周兵卒接連後退。
烏圖雙腳陷入凍土,槍桿彎成弧形,卻仍咬牙向前推進!
槍尖距離裴燼眉心僅剩一寸!
但這一寸,再也無法向前!
葬天橫刀湧出大片血紋,迅速纏住槍鋒。
烏圖體內精血隨之奔涌而出,沿槍桿灌入橫刀!
「不...不可能!」
他手臂開始顫抖,臉上血色迅速褪去。
裴燼雙臂發力,刀鋒緩緩壓低。
咔嚓!
精鐵槍頭從中斷裂!
烏圖噴出一口鮮血,雙膝砸進雪中。
裴燼橫刀前送,刀尖停在他咽喉之前。
「三槍已過。」
「你輸了!」
黑風谷內一片死寂。
蒼狼衛握住兵刃,卻無一人敢上前。
四品中期的烏圖全力出槍。
結果,不僅未能傷到裴燼半分,反而被抽走大半氣血!
拓跋賀蘭盯著裴燼手中橫刀,呼吸沉重。
「所以這就是你真正的底牌!」
「這就是你敢來黑風谷的底氣!」
「呵呵,底牌若讓你看盡,我還回得了幽州嗎?」
裴燼收刀入鞘,伸手將烏圖從雪中拉起。
烏圖站穩後甩開他的手,臉上仍有不甘。
但他看了一眼斷槍,終究低下頭。
「三槍接完,蒼狼衛認約!」
裴燼轉身走到拓跋賀蘭面前,再次伸出右手。
拓跋賀蘭沉默數息,抬手與他相握。
「三個月內,蒼狼衛不犯幽州!」
「三個月內,我會將王庭內鬼送到你面前!」
兩人同時鬆手,各自退後。
裴燼隨即抬手指向八口冰棺。
「起棺,回幽州!」
燼衛軍將七口冰棺抬上雪車,又把那具無面假屍重新封入第八口棺中。
劉瘸子看著假棺,神色複雜。
「少侯爺,這具假屍也帶回去?」
「帶。」
裴燼將舊銅扣收回懷中,目光停在假屍殘甲上。
「他身上有赤麟軍留下的傷,身形又與我父親相近。」
「絕不會是隨便找來的死人。」
劉瘸子眉頭一皺,「你想讓老夫人辨認?」
「我娘記得父親身邊每一名親將。」
裴燼按住棺蓋。
「只要她認出此人,我們便能有線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