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小姐妹說說話，就像在自己家一樣，明天讓念慈帶你逛逛，去看看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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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謝婉如就上樓了。
」姐姐，你媽真好。」沈瑤小聲給念慈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羨慕。
羨慕不是假的。
京城高幹家庭，令人艷羨的社會地位，乾淨整潔的房子，還有書架上一排排的書。
如果她真的是顧家的女兒，那該有多好。
沈家爸媽對她也不錯，但和這個比不了。
趙家也比不了。就算沒出那件事，一個西北機械廠的廠長怎麼能和京城的部委家庭相比？
天差地別。
人往高處走，沈瑤從小就明白這個道理，就算不是，她也要讓自己爬上去。
沈瑤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了一下，然後鬆開。
吃過飯，她主動幫忙洗碗。
」張姐我來，我在家就經常幫我媽幹活！」
」哎呀不用不用——」
」我媽說了我在別人家要懂事，您放心，我洗碗最拿手了！」
張姐攔不住她，只能去看謝婉如。
謝婉如點頭，「沈瑤是個好孩子，你就讓她幫忙吧。」
另一邊，沈棠已經跟著穆清寒到了。
她跟著穆清寒跨進紅漆大門。
石榴樹，青石板路。
無一不彰顯穆家的底蘊，但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腦子裡那組數據上。
那條稀土上升曲線。如果是季節性凍融導致滲透通道打開，那夏季應該趨於穩定。但如果不是意外，那就是……
」到了。」
穆清寒停在書房門口。
沈棠這才回過神來。
門口站著穆承淵，白襯衫，袖子挽到肘部，手裡端著一杯茶。
」沈姑娘，又見面了。」穆承淵笑著沖她點頭。
「穆大哥好。」沈棠微微點頭。
「嗯」，穆承淵稍稍讓開，」老爺子在裡面，請。」
沈棠沖他點了下頭，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了。
穆承淵看了弟弟一眼。
穆清寒的表情，眉頭微微蹙著，似乎有一絲緊張。
穆承淵挑了挑眉，無聲地笑了。
他這個弟弟，沒出息。
……
書房不大。一面牆是書架，整整齊齊碼著各種文件和書籍。另一面牆上掛著一幅字：」靜水流深」。
穆錚坐在書桌後面，錢宗銘坐在旁邊的沙發上。
兩個人同時看向她。
沈棠站定。
」穆伯伯好。錢老好。」
穆錚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兩秒，白襯衫，藍褲子，帆布包還挎在肩上。
馬尾辮有點毛糙，大概是一路走得急。
她不是來見清寒的父親，是來見穆將軍的。
」坐。」穆錚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沈棠在椅子上坐下來。帆布包放在膝蓋上，下意識就要從裡面掏出筆記本和鉛筆，堪堪停住。
穆錚和錢宗銘對視了一眼。
這孩子，學生氣，藏不住事。
錢宗銘率先開口，也不客套，把水質報告翻到稀土那一頁，推到沈棠面前。
」沈棠，這組數據，是你最先標註的。」
」對。」沈棠看了一眼那個數字，22.1ppm，」我在四月底的監測日誌里備註過。當時水質里稀土元素總量比三個月前漲了不少，我覺得不太正常，就標了一下。」
」你當時怎麼想的？」
沈棠想了想：」我覺得這不像是背景噪聲。正常的地質背景值應該相對穩定。持續上升說明有外部輸入源。我猜測可能是地下水補給路徑發生了變化，比如季節性凍融導致滲透通道打開。」
她頓了一下。
」但也僅此而已。我能看出數據異常，能判斷是地下水輸入的問題。但這個異常意味著什麼——」
「說實話，我不知道。」
「不知道？」錢宗銘微微挑眉。
」我知道稀土在軍工領域有應用，但我只知道一個大概的方向。具體用在哪裡、需要什麼純度、什麼規模，這些我完全不懂。」
穆錚看著她。
直說自己不懂，不逞強、不裝。
換了別的年輕人，面對中將和國防專家，要麼多半會緊張地東拉西扯，試圖表現得無所不知，要麼緊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姑娘倒好，遇到不了解的，」我不知道」說得坦坦蕩蕩。
有意思。
」那如果我們需要，那你能提供什麼？」穆錚也不繞圈子。
沈棠這才從帆布包里掏出筆記本，上面是她手畫的蝦塘周邊水文示意圖。
」我能提供的是現場情況。」她說，」蝦塘的水源來自地下五十米深的井。含鹽量千分之十九點五。PH八點三。這些數據我每天測兩次，已經積累了半年多的連續記錄。」
她翻到另一頁。
」稀土元素的異常集中在蝦塘西北角的三號和四號塘，那兩個塘的進水口朝向戈壁深處。一號二號塘相對正常。這說明稀土的輸入源，大概率在蝦塘西北方向。」
她在示意圖上畫了一個箭頭。
」如果需要地質勘探，我建議從這個方向開始。地下水的流向、含鹽量梯度、以及溫度變化都指向西北。」
錢宗銘的眼睛亮了。
他剛才只有三個數據點，沒有方向。
現在沈棠給了他方向。
」你確定是西北？」
」不能百分之百確定。但三號四號塘和一號二號塘的差異，排除了其他方向的可能性。如果需要更精確的判斷。可以在蝦塘西北方向打幾口探測井，做水質梯度分析。越往西北，稀土含量應該越高。
其實她可以知道的比這個更多，自從清寒把鐲子給了她，空間綁定後，多了勘探功能。
她也忙於比賽，稀土的事暫時擱置。現在他們問起來，只要運用得當，挖出稀土礦藏指日可待。
但她不能直接說，必須包裝成監測報告才能說出來。
穆錚和錢宗銘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互相對視了一眼。
錢宗銘微微點頭。
」小沈。」穆錚的語氣稍微鬆了一些，」你說得很好。這些信息對下一步的勘探部署很有價值。」
沈棠合上筆記本。
」穆叔叔，錢老，我不懂軍工。不知道稀土具體用在什麼地方。但我清楚，能讓您二位這麼重視的東西，一定是國之重器。」
她看著穆錚的眼睛。
」我能幫什麼，儘管說。水文數據、土壤採樣、現場勘測配合，只要是我能做的，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