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還有驚喜
翌日清晨。
陸欽醒來之後，有點不太想起床。
但憋了一大泡尿，膀胱都要爆炸了。
只能老老實實爬起來，穿著寬鬆的大褲衩往公共廁所跑。
他倒也沒覺得麻煩，雖然這裡有諸多不便，有時還有點吵鬧，但正是這份獨屬於這個年代的人間煙火氣，讓他有種特別真實的感覺。
新房子手續雖然辦完了，裡面的裝修也不用大動，但之前這裡是用來招待客人，如今既然歸他了，一些地方還是得改改他委託最近休息的許峰幫忙找人，管家現場監督，倒是不急著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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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說一，那麼大的四合院兒，即便有住家的廚師、保姆在前院居住，對他來說，這個院子也還是太大了怕倒是不怕，就是太冷清。
洗漱過後，陸欽穿戴整齊，跟遛彎兒回來的林大爺打了個招呼，也沒吃早餐，攔了輛計程車，往陽光分部而去。
在車上給孫泉打了個傳呼，交代兩句，然後有些疲憊地靠在後排座椅上打盹兒。
說實話，如果不是那隻樂隊，他都有點不怎麼想去當吉祥物評委了。
但話說回來，這次收穫還真大！
白礫純屬意外之喜。
陸欽想起昨晚黑心老許問出那句話之後白礫的反應。
少年老成，皮膚黝黑，人卻不醜的白礫一雙眼瞪得老大，愣了半晌，隨後一雙眼綻放出的光，都有些刺眼一「我能跟陸老師個人簽約？陸老師願意簽我這種沒有一點名氣的人？」
「我一個月能不能賺一千五百塊錢？」
「能賺這些錢，就足夠我家生活，我就願意簽！什麼合同都行！」
許光不願意陸欽當惡人，更不想給陸欽未來留隱患，沒順著此時此刻抓住救命稻草什麼都肯答應的白礫思路走。
名滿江湖，半退休狀態的樂壇大佬，非常有耐心地給白礫講了一下「新人約」的細節。
同時也強調了會隨著地位提升，分成模式可以做階梯式調整，但如果違約，會收回全部歌曲的版權。
白礫激動過後，冷靜聽許光講完，當場就答應下來。
要不是陸欽給他留了名片，約好等這次校園歌手大賽結束再簽，他昨晚都想跟陸欽回家。
之後的聊天中，白礫也坦言。他是聽說陽光搞比賽，最初想要混進去參賽。
結果人家前面還有初賽和複賽，現在已經是決賽階段。
而且他長得那麼老，只要不瞎，都能一眼看出他不是學生，就算真是大學生，保安也不可能讓他進。
然後他退而求其次，想著這種比賽，肯定有很多評委，而這些評委，幾乎都跟各大音樂公司有關。
只要能抱上一個大腿，他就有機會再接到翻唱的活，可以快速賺錢。
用他的話說就是一你們星雪是大公司，不幹這種事，其他絕大多數中小公司，買版權找人翻錄很常見。
這種磁帶一般也很便宜，五六塊錢、七八塊錢的都有，歌曲又都是熱門歌，在縣城和鄉下的市場很受歡迎。
所以白礫做夢都沒想到，居然有人願意簽他，讓他當可以出道的歌手。
快三十的大小伙子，確定自己真的走了大運，眼淚汪汪的畫面，也挺讓人感慨。
最後走的時候，見桌上剩了很多沒人動的燒烤，還小心翼翼問能不能打包帶回去。
他沒說，但許光、陸欽，包括司機小張都知道是想給媳婦吃。
陸欽收回思緒，看著外面的街景。
徹底融入到這個時代之後，再看這個時代的城市，就不再是張「褪色老照片」，而是充滿生機與活力。
每個努力活著的人，都是那樣鮮活。
「唱功不差，音準穩定，但你的聲音沒有特色，辨識度不夠，放到一堆歌手裡面認不出來，所以，我只能給你6.5分。」
上午九點半。
看起來比昨天精神頭好不少的胡不凡對著台上一個羊毛卷娃娃臉的青澀男生，毫不留情地點評，給了個低分。
「你的基本功確實很紮實，音準超過一多半參賽選手。但你鼻音太重了，聽起來怪怪的，我不知道什麼人能喜歡————我給你的音準和唱功打7.5分，要能改掉鼻音，你應該能——
得8.5！
「」
杜中元也給出自己的點評。
「秦建唱這首《其實你不懂我的心》，嗓音醇厚優雅，有著極強的敘事性，你的鼻音確實有點怪怪的，人也太年輕，根本找不到記憶點————我也給你個7.5分吧。」
廖星淳舉起手裡的白板。
常寬、黎清芬和許光，也幾乎都給出7分到7.5分之間。
還真的不是故意黑這年輕人，而是當下的華語樂壇主流審美，的確很難接受這種鼻腔共鳴的歌手。
甚至連許光，都認為這是瑕疵，不夠大氣，也不夠「標準偶像」嗓，感覺大眾不可能喜歡這種歌手。
原本有點困的陸欽在聽見這個名叫蔡毅恆的小伙子開口一瞬間，人就精神了。
都不是一般的精神，要不是有些擔心打草驚蛇，他甚至都想站起來聽。
蔡毅恆演唱過程中，陸欽的腦海，突然就出現了那個都被他忘了的BGM
啊~是關中王來了！
這鼻音，這唱功，這音色，他不知道身旁胡不凡等人是怎麼給出辨識度不夠的評價的。
是聾嗎？
說蔡毅恆鼻音怪，不討喜，聽眾不見得能接受，還能勉強說得過去。
這種跟一群人合唱都能精準把他找出來的聲音，辨識度不夠？啥叫辨識度？
到蔡毅恆這裡，已經是男子組六十四強中最後一個登台的。
陸欽手上有工作人員準備好的選手名單和分數，已經可以確定，就算他現在給蔡毅恆打十分，也會和昨天的「新希望」樂隊一樣，註定被淘汰。
而且和昨天不同的是，今天就連許老師這種老好人，都特別不看好這年輕人。
待會兒第一輪結束，就得和新希望的林峰哥四個一起，捲鋪蓋捲兒走人。
此時這個皮膚挺白，看著乖巧的小男生也大概猜到自己接下來的命運。
儘管儘量想要維持著體面，眼圈卻已經紅了起來。
所以陸欽在這一刻，做出個讓在場眾人驚訝的舉動。
他拿起麥克風，說道：「蔡毅恆，我覺得你的聲音非常棒！在整個華語樂壇，也是獨一無二的！」
這話一出，眾人都愣住，反應各異。
杜中元和廖星淳瞬間皺眉，往陸欽這邊看過來，眼神里滿是驚疑不定。
儘管沈曦、張璐、陸晚棠不能說是陸欽培養出來的歌手。
但沈曦在唱《執迷不悔》時的風格轉變卻是有目共睹。
一主歌清透空靈，副歌強混爆發。
將她特點徹底激活。
張璐和陸晚棠唱的那兩首爆款影視歌曲時唱法也跟以往不同。
至於秦建和馬駿，更無需多說，都是被陸欽量身打造出來的。
否則秦建憑什麼爆紅？馬駿一個完全的新人又憑什麼火遍大江南北？
他們不會像胡不凡那樣，仗著資歷老就胡說八道，扯什麼陸欽的歌是買的。
杜中元是一直對陸欽賊心不死，廖星淳雖然有點膈應陸晚棠在陸欽那，卻也不得不佩服這年輕人有點東西。
他們倆，是相信陸欽眼光的。
一天半的時間，這還是陸欽第一次用如此肯定的語氣誇讚一名選手。
而「陽光系」這邊幾人，也都多少有些驚疑不定—我們走眼了？
尤其對陸欽印象很不錯的常寬和黎清芬二人，心裡都有些畫魂兒。
可現在木已成舟，分都打完了。
總不能改口，說我們後悔了，現在給你個高分，讓你晉級吧？
胡不凡輕哼一聲，覺得陸欽就是在譁眾取寵！
終於找到這樣一個機會—大家都不看好這名選手，他偏反其道而行之。
通過這種方式展示自己。
說白了，就是一隻看似低調，實則卻很張揚的小孔雀。
此時台上的蔡毅恆愣愣地看著陸欽，都有點沒能反應過來。
「我不清楚你能否進到下一輪，」陸欽一臉微笑：「儘管你距離滿分，還是有些差距，不過沒關係————」
他亮出手上白板，那上面明晃晃的「10」分，讓蔡毅恆呆住。
蔡毅恆猶豫一下，深深地對著陸欽鞠了一躬：「謝謝陸老師，謝謝您！」
青澀的大男孩，終於沒能忍住，彎腰瞬間淚水就裡啪啦掉下來。
設身處地，別說一個年輕人，就算是個成年人，被其他人一通貶低之後，來了一個如此肯定自己的人，也照樣感動。
蔡毅恆直起腰，也沒去擦臉上的淚水，咧著嘴，娃娃臉上露出個特別燦爛的笑容。
我就算被淘汰，當不成歌手，也會永遠記得這一天，記得陸老師給我的溫暖！
「我希望你能繼續走下去，但如果遺憾止步————」
陸欽微笑著，「不要急著走，可以來找我，我給你寫歌！」
舞台上的蔡毅恆，徹底呆住了。
後面的工作人員和媒體人員，也發出一陣驚呼。
評委席上的眾人表情特別精彩。
胡老登滿臉不屑，即便有攝像機，也難以隱藏真實的情緒。
杜中元和廖星淳一臉懊惱，感覺自己好像錯過一個億。
黎清芬拿起話筒，身子前傾，隔著幾個人看向陸欽：「陸老師，你這麼看好這孩子？」
陸欽呲牙一樂：「黎老師，我覺得他特別有潛力，他的聲音很有特色，基本功也特別紮實，我確實看好他————」
說著，他嘿嘿笑道，「黎老師您不會和我搶人吧？」
言下之意，這可是你們陽光不要的！
「哈哈，這活動雖然是陽光出資承辦，卻是正兒八經的音協大賽，任何參賽選手都有權選擇自己想去的公司。」
黎清芬打了個哈哈，將這臭小子的問題給岔過去。
說真的，就在剛剛，她是真的生出要不要跟領導說說，把蔡毅恆留下的想法。
無它，她覺得陸欽看上的人，指定好！
不過被陸欽當面來這一句，加上許光這層關係，還真不好意思下手了。
罷了，陸欽再厲害，也不是萬能的，現在沒走眼、沒失手，是因為入行時間短。
不代表一直那麼神！
黎清芬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