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罰副本中終年黑暗,不見一絲陽光,天氣極端且變化毫無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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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上一秒還是濃重的令人抓狂的燥熱,下一秒就會大地冰封,寒冷刺骨。
顧微從床上站起來,有些煩躁的回頭看著床上的血污。
他剛剛被系統傳送回來,沒有一絲準備,從上個副本中帶出來的血污沾染了雪白的床單。
房間很簡潔,畢竟能在懲罰副本有個穩定的居所已經足夠令人驚訝了。
在系統商城不對重犯開放的情況下,能夠得到自己想要的家具是一件麻煩事。
窗外傳來一陣陣令人心驚膽戰的嘶吼,此起彼伏,甚至還有磨爪子的聲音。
不用拉開窗戶向下看,顧微也知道那是什麼。
詭異,他對這種聲音再熟悉不過。
畢竟在髒亂差,到處都是沼澤廢墟的懲罰副本,顧微的住處實在是太顯眼了。
總會有飢餓的詭異想著來他這裡碰碰運氣。
至於下場嘛……
那就得看顧微是不是也餓著了。
只是懲罰副本的水土不好,所以這裡的詭異味道也很難吃。
就在這時,系統的播報聲響起,所有的詭異和重犯紛紛抬頭,
【系統播報,第九玩家生命指標歸零,確認死亡,已被淘汰。】
冰冷沒有絲毫起伏的聲音在各個副本中迴蕩。
第九玩家……
顧微愣了愣,眨了眨眼。
小九嗎?
副本剛剛結算,就傳出第九玩家的死亡播報,再加上小九自稱「頂級玩家」,所以顧微很快就想到了那個穿白裙的小女孩。
顧微下意識調出電子屏幕,上面卻是一片灰色,所有功能都是不可使用的狀態。
他的手停在半空,很久之後收了回來。
他忘了,懲罰副本里無法進入論壇。
太陽穴青筋一跳,微微的刺痛刺激著他的神經。
顧微抬手按了按,有些苦惱。
精神值太低了,照這樣下去,他遲早會被熬死。
得想辦法找點穩定劑來用。
……
「哥,你真的是我哥還不行嗎?我真的就這點貨了,還是好不容易讓人幫忙運進來的。」
簡陋的木屋裡,白髮青年翹著腿坐在凳子上,左右手各拿一支藥劑往嘴裡倒。
空掉的玻璃管被他隨手放在桌子上。
站在他面前的中年男人忐忑的看著他,心疼得滴血。
他忍不住在心裡咒罵,到底是誰說這傢伙刑滿釋放了?
怎麼還來禍害他們?
求求你了,出去禍害那幫玩家吧,別再來了。
然而沒有人能聽得到他內心的祈禱。
顧微喝完幾管,發現自己頭不暈了,眼也不花了之後就不再喝了,轉而長舒一口氣看著男人。
「怎麼,心疼了?」
顧微意味不明的看著男人,眼中沒有了原來的興奮。
冷沉的目光掃過來,令男人下意識汗毛直豎。
「沒……沒有,我哪敢呢哥?」
男人滿頭大汗的擺擺手。
他跟這祖宗打了五年的交道,也沒有摸清這狗東西的脾氣。
顧微理了理身上的衣服,重新恢復成原來那個看重個人形象,冷漠無情的樣子。
他向門口走去的時候與男人擦肩而過,腳步一頓拍了拍他的肩膀。
「作為報酬,我幫你們把附近遊蕩的那些詭異解決了,不用謝。」
男人一陣沉默,心裡氣得罵娘。
什麼幫我們解決,明明就是你自己餓了好吧?
但這話他可不敢說出來。
「哥,你這次……怎麼又回來了?」
顧微目露無奈,「哎,外面哪有家裡舒坦。」
「……」中年男人臉色扭曲了一瞬,「那哥你……這次被罰了幾年?」
顧微扭過頭來看著他,金紅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笑意,「二十年。」
「……」
天塌了啊……
中年男人生無可戀,覺得這輩子都得被這個狗東西奴役到死。
他咬牙切齒的目送著白髮青年的緩步離開。
心裡痛罵外面的那些詭異簡直就是廢物,連這傢伙都干不掉,幹什麼吃的。
身後一直沒敢吱聲的另一人忍不住湊過來,一起看著青年離開的背影。
「哥……他就這麼走了?」
男人扭過頭瞥了他一眼,「怎麼,要不你出去跟他說需要付錢?」
另一人連忙搖搖頭,訕笑幾聲,「我就是覺得他……太沒禮貌了,就算實力再強,哥你可是懲罰副本里手裡物資最多的那一個,竟然這麼不客氣。」
「知道他是誰嗎?」
「不……不知道。」
「剛剛副本的懲罰通報聽見沒?顧微,就是他。」
另一人愣了一下,忍不住又往外看了一眼,然而青年的身影早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那個炸了一個S級副本的傢伙?
光看臉,倒是真的看不出他竟然還有這種「光榮事跡」。
……
顧微回到住處關上門隨手將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扔在一邊。
那還是他在上個副本從霍淮的衣櫃裡找出來的襯衣。
價值不菲,但可惜現在變成了一塊破布。
別墅里沒有燈光,只有幾根蠟燭傳出微弱的光亮。
顧微聽見一陣撞擊聲,在衣服落地的時候響起,像是什麼硬物掉到了地上。
他一低頭,一塊的銀色的懷表靜靜躺在地上,反射著冰冷的銀光。
小九給他的懷表。
顧微盯著那塊懷表看了片刻,心中划過一絲異樣。
很精緻的銀表,上面凹凸不平,刻著繁複的花紋。
顧微將它撿了起來,仔細的打量著。
小九喜歡這種東西嗎?
也對,九歲的年紀喜歡一些亮晶晶的東西很正常。
懷表做工精緻,表殼嚴絲合縫。
即便顧微的聽力已經很好了,也只能依稀的聽見一陣微弱沉悶的「滴答」聲。
他拇指拂過上面凹凸不平的花紋,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個穿白裙的小姑娘。
有點可惜,他想。
小九還是蠻可愛的。
若是有幸能見到他哥哥的話,說不定可以將這個交給他。
如果對方還活著,同時也是玩家的話。
顧微手指一動,冰涼的溫度激起了他的一點好奇心。
他忽然想打開看看裡面是什麼樣。
冰涼的表殼被打開,在微弱晃動的燭光中,顧微看清了錶盤里,指針下的圖案。
他怔了怔。
上面是……
一個倒吊的六翼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