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玩家顧微OOC指數發生異常，上調至100％，副本NPC開始異化，面板增強100％！】
【副本NPC霍淮意識覺醒，正在上報主系統……】
【主系統……滋滋……】
顧微直播間的畫面開始不穩定起來。
這一次，所有的觀眾都已經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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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習以為常的看著屏幕上出現的雪花，趁著直播間關閉的前一刻，紛紛發出疑問——
【他怎麼知道主播的真名的？主播什麼時候告訴他的？】
【媽的好離譜的副本，好離譜的詭異面板，這不得發一下論壇？】
然而系統仿佛就是想要跟玩家作對，在最後一條彈幕出現的一瞬間，驟然黑屏。
只留下一句氣得溢出屏幕的「草」。
在顧微看不見的論壇上，有關神秘重犯0911F的話題熱度正在迅速飆升。
有的沒的都在往他身上扯，但讓他迅速在玩家之間成名的，還得是他直播間獨有的「中場休息」。
當然，是被迫休息。
就在觀眾聊的熱火朝天，甚至已經開始紛紛下注主播結算時的評級時，
副本中，顧微站在霍淮的面前，眼中驚疑不定。
他直直與那雙冰冷的深藍色雙眼對視。
周圍不知什麼時候捲起颶風，他的長髮被吹得在空中亂舞，整個空間都開始不堪重負。
像是有某種東西正在醞釀，隨時可能掀起風暴。
霍淮身上的暴虐氣息令人心驚，但顧微卻像是感受不到一樣，忽然往前邁了一步。
再往前挪一步，就能與霍淮肌膚相貼。
但即便是這麼近的距離，卻無法生出半點旖旎的心思。
顧微呼吸被颶風帶走，就連聲音都被吹得四散。
他死死盯著霍淮，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霍淮，我以前見過你？為什麼你知道我的名字？」
霍淮臉上的表情漠然，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似乎在隱忍什麼。
他忽然抬手握住顧微的手腕，緩緩往上抬，直到抵在自己的心口。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但也可能是因為風的緣故，總之，顧微實在不能理解此刻的霍淮。
冰冷尖銳的鏡片抵在心口，緩而重的心跳帶來的震顫順著鏡片傳到手心。
微麻的感覺順著神經末梢向上爬上大腦。
顧微渾身一顫。
「在你的記憶里，我們從未見過，但在我的記憶里……」霍淮手開始劇烈的顫抖，說話變得格外艱難，
「你從未離開。」
話音剛落，顧微手腕一痛，被霍淮抓著用力往前一捅。
利刃沒入血肉的聲音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顧微的耳邊只剩下呼呼的風聲。
他手上的液體順著手腕緩緩往下滑，留下一道細長蜿蜒的痕跡。
顧微的呼吸頓住，他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的手上。
黏膩的鮮血是金紅色的，宛若流動的珍寶，色彩絢麗。
很難想像，這是用血肉孵化出來的「神」的血。
幾乎沒有一絲雜質。
但觸手冰涼，溫度極低。
顧微被激的打了個寒噤，條件反射的鬆開手。
太涼了。
那種刺骨的冰涼如同附骨之蛆，即便已經鬆了手，依舊黏在皮膚上揮之不去。
「我……從未離開？」顧微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聲音有點啞。
莫名的情緒不斷翻湧，燒灼著他的思緒。
什麼意思？
顧微從未覺得文字如此刻一般難懂。
鏡子碎片插在霍淮的心口，被鮮血浸沒，像是被腐蝕了一般，輪廓漸漸模糊，然後消失。
但霍淮的身上卻開始出現裂紋。
像是春日開始化凍的湖面，發出一陣「喀嚓」聲。
又像是被擊中的鏡面，下一秒就要碎裂。
他的血不再往下流，像是受到了某種克制，但心口的血洞卻沒有癒合。
周圍的風忽然小了很多，漸漸平息。
顧微抬起頭，看著裂痕漸漸爬上霍淮的臉。
那張熟悉的臉上，複雜的神情幾番變化。
他捧起顧微的手，碰了碰上面被鏡片劃出的猙獰傷口，「疼不疼？」
顧微沒覺得疼，只覺得他古怪。
他能感受到，霍淮身上的氣息在逐漸變弱。
他抽回手，皺眉看著他，「霍淮，你要死了。」
霍淮笑了一下，似乎又變回之前那個溫和的少年，「我知道。」
「那你還……」
「這是註定的結果，沒什麼好驚訝的。」霍淮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我現在說什麼你都不會相信，那不妨你親眼去看。」
顧微皺起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現在的霍淮似乎有點傷心。
「你的意思是，我們還會再見面？」
「當然，我保證。」
霍淮眼中浮現出一絲期待，「你有辦法毀滅這裡，對嗎？」
顧微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霍淮好像對他非常了解。
他的確有這個能力，也恰好有這個打算。
畢竟……這是小九的遺願。
她說，她不想再失去記憶一遍遍重來了。
所以，他不打算再讓這個副本繼續存在。
系統的電流音「滋滋」作響，尖銳聲音吵的他很煩躁。
「那就按你想的做吧，沒有人可以影響你的選擇和意志……」
「毀滅……有時是最好的結局。」
咔。
玻璃的碎裂聲越來越明顯，越來越密集。
霍淮的身體在他的面前像是鏡子一樣，「嘩——」一聲徹底碎裂。
軀體支離破碎。
只剩一地碎片。
一滴金紅的血順著顧微垂下的手緩緩滑下，在指尖懸停片刻，
「啪嗒」一聲滴落在鏡片上，濺開一朵金紅的花。
這是……顧微碰到的最強的詭異，
也是……最容易殺的詭異。
從始至終，「神」存在了不到兩分鐘。
霍淮親手將能夠殺死自己的道具遞到了顧微的手中。
他仰頭看著漆黑一片的穹頂，「還不進行播報嗎？」
系統依舊不斷發出「滋滋」聲，沒有給予回應，也沒有宣布結果。
顧微勾起唇角，蛇紋在臉上遊走。
他握緊手中的銀色懷表，下一秒，手腕上的戒鎖無聲斷裂。
巨大的黑蛇不再有任何限制，充滿整個空間。
蛇信無聲吞吐，一身漆黑的鱗片吸走所有光亮。
那懷表正掛在他頭頂微微鼓起的黑色小包上。
「嘖，那正好，一會兒跟懲罰通報一起播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