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微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小七。
她與第一次見到顧微時一模一樣，安安靜靜的，很乖巧的樣子。
但顧微還是有點想念小七不安靜的樣子。
至少，比現在生動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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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在小七的面前蹲下，微微仰頭看著她髒兮兮的臉。
「霍淮。」
「嗯。」
「你早就知道結果了嗎？」
「……」
「該死的系統總是在逼我做出選擇……真想吃了它。」
霍淮依舊沒有出聲，只靜靜的看著面前的一幕，細軟的藤條纏在顧微的腳腕，粗糙冰冷。
他看著白髮青年伸出指尖，觸碰小七心口的鏡片，「同情和憐憫只會讓人猶豫，它以為我會下不去手，但可惜……它猜錯了。」
鏡片抽離身體，鮮血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無聲的流下，浸透白裙。
髒兮兮的褐色血污被鮮紅的顏色覆蓋，小七的身形一晃，下意識向前邁了一步。
跌進了一個冰冷的懷抱。
她聞到了很濃的血腥味，一抬眼就看見青年笑眯眯的臉，上面還沾著濺上去的血。
「白痴，又把自己搞得這麼丑……」
她眼神恢復清明時閃過一絲不甘和憤怒，像是剛剛從噩夢中抽離，片刻後才看清楚面前的畫面。
顧微垂眸看她，一時間腦海中閃過許多念頭，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只好順著小七的話說，「是很醜，不如等我收拾收拾，下次副本再來見你？」
出乎意料的，小七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視線從他的臉上移開，看著黑漆漆如同深淵一樣的穹頂。
「別再來見我了……我早就該死了，為了一個不存在的結果等了這麼久，實在不想再等了，就算副本重啟，我也一樣會再次失去記憶，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然後殺更多的人，哥哥看見，應該會生氣的吧？」
她眼中的光有些黯淡，「如果可以，別再讓這個副本存在了，我不想一遍又一遍的重來了。」
「雖然你很可惡，一點都不溫柔，但你和哥哥一樣可靠，你能做到的，對吧？」
「我殺過很多人，也救過很多人，不差什麼了。」
「只是可惜……哥哥還是食言了。」
顧微沒有說話。
「嘖，你不光白痴，還啞巴。你送了我一個電鋸，我也沒什麼能送你的，那懷表我很喜歡，你帶走吧。」
懷表就在顧微腳邊，合著蓋子，反射出銀色的微光。
小七一直將它保護的很好，看得出來，她很喜歡那表。
她的身體開始化成綠藤，眼神直愣愣的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在最後一刻，她輕聲說，「喂，白痴，你能不能再叫我一聲……小九？看在我幫了你的份上？」
「……小九。」
「嘖，難聽死了，不如哥哥叫的好聽……」
顧微懷裡漸漸沒了分量。
小七的身體化成一堆綠藤，從顧微的懷裡滑出，與巨樹融為一體。
安靜的空間死寂一片，只有掉在腳邊的銀色懷表發出一陣沉悶的「滴答」聲，因為表蓋嚴絲合縫而顯得有些模糊。
它的表面沾上不少粘液，看起來很噁心。
但顧微還是伸出手，將它握在手裡。
冰冷卻極有分量，沉甸甸的。
身後，一陣怪異的聲音響起，他回過頭，看見了不斷收縮的巨樹。
藤條不斷收緊，樹幹越來越細，甚至能看見裡面有液體在流淌。
顧微彎腰撿起剛剛霍淮給他的鏡子碎片，走過去近距離的盯著。
【主播不離遠一點嗎？要是霍淮也跟小七一樣失去理智豈不是危險了？】
【終於要見到副本BOSS了嗎？不過為什麼這詭異還縮水了？】
【嗯……我想知道，小七真的死了嗎，看到現在還有點不太習慣。】
【你清醒點，那可是詭異，不是她死就是玩家死，還在這同情上了，神經病。】
【等副本結算完就可以重啟了，小七也就跟著復活了，你要是喜歡，到時候再找這個副本看不就得了？】
【說的也是。】
【不過霍淮都已經把擊殺自己的辦法告訴主播了，那豈不是很快就能通關了？】
【感覺這是最簡單的一個S級副本了吧？】
【你回去看看小七和先生，你再說一遍簡單？真當那SS級的面板是假的嗎？換個人說不定照面就死了。】
【但真的很奇怪，這個叫霍淮的NPC身為副本BOSS竟然一直沒有對主播動手？】
【難道是80點魅力值？】
副本中的巨樹不斷收縮，在眾人的視線中漸漸出現了人形輪廓。
整個地面都開始顫抖起來，甚至能聽到屋外一大片烏鴉飛過時的叫聲。
一股山雨欲來的感覺。
顧微抱臂看著面前的人形輪廓不斷變化，越來越精細，甚至出現了人類的五官雛形。
他手裡把玩著鏡子碎片的手忽然一頓，微微眯起眼。
他久違的感受到了……恐怖的氣息。
面前的五官開始漸漸清晰起來，顧微看著，仿佛在旁觀女媧造人的過程。
看著模糊的五官漸漸清晰，有了立體的眉眼。
還挺有意思的。
他打量著面前之人的五官，毫不意外的看著他漸漸變成霍淮的樣子。
熟悉的五官再次出現在面前，顧微心裡有點微妙。
倒是好看了一點。
黑色的捲髮、深邃的五官以及略顯蒼白皮膚。
可惜……依舊得死。
現在的霍淮看起來比原先的年齡大了不少，比起顧微見到的溫和模樣，現在的霍淮身上更有壓迫感。
僅僅只是閉著雙眼，顧微就右眼皮直跳。
下一刻，霍淮緊閉的雙眼睜開，深藍色的雙眼一片冰冷。
與此同時，系統的播報聲響起——
【副本BOSS已出現，請所有玩家儘快擊殺，完成主線任務後，將開啟副本結算。】
【檢測到主線任務與隱藏任務出現重合，積分獎勵下調至80％，請主播儘快完成任務。】
【詭異面板已更新。】
【詭異名稱：？？？】
【姓名：霍淮】
【攻擊力：？？？（已超出檢測範圍）】
【血量：？？？】
【能力：？？？（待探索）】
【系統評級：未知】
在面板出現的那一刻，霍淮的身影瞬間一閃，站在顧微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顧微不得不抬起頭看他，這才發現，這傢伙居然比他高出了半個頭。
明明原先他們的身高相差無幾。
顧微瞳孔微微一縮，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
「還不動手嗎，顧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