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顧微還真覺得有點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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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上之前小七造成的傷口並沒有完全痊癒，再加上之前在三樓的時候衝破戒鎖動用了不少力量。
所以他才會在幻境破碎的時候一時支撐不住跪倒在地。
【嗯……主播單膝跪地的樣子好嬌啊……】
【但是霍淮還站在他面前，這氛圍就有點怪了。】
【感情一直是在強撐啊，我還以為有多厲害呢。】
【隔著一個屏幕顯得你能了是吧？你能在小七手裡堅持這麼長時間？】
顧微抬起頭，從下而上看著霍淮隱沒在陰影中的臉。
頭頂的燈飾華麗明亮，光從頭頂灑下來，因為霍淮的遮擋而在顧微身上投下一片陰影。
顧微眯起眼，恍惚間還以為看見了鏡子外那個遊刃有餘、舉手投足都是輕鬆愜意的少年。
他緩緩站起身，手不經意間在領口拂了一下，被霍淮盡收眼底。
顧微聲音有點啞：「剛剛……我做了什麼？」
他沒有管霍淮伸過來的那隻手，霍淮見狀也識趣的收了回去。
「你剛剛突然看著我不動了，怎麼叫你你都沒有反應，然後就突然跪在地上。」
顧微環視周圍。
賓客已經消失不見，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與此同時不見的，還有先生。
李澤見狀快步跑過來，下意識伸手想要扶住顧微，被他不著痕跡躲開。
「顧哥，你剛剛……」
「去四樓。」
顧微冷聲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冷淡，充滿疏離。
李澤吶吶收回手，雖然有點失落，但還是很聽話的點點頭。
沒有多問，只跟著顧微快步上樓。
而在眾人沒有注意的地方，顧微個人面板上，精神值那一欄的數字忽然閃爍一下，驟然降到39。
不能再待下去了。
剛剛小七撤掉幻境應該對先生造成了不小的影響，這才沒有趁他剛剛出幻境這個最虛弱的時間點出手。
如果他是先生，他絕對不會錯過這難得的機會。
如果這裡真的是多年前的古堡，那麼四樓應該同樣有一面鏡子。
不管這裡的詭異再如何強大，也總要有規則，設置一個沒有出口的封閉結界，這顯然不符合系統的宗旨。
所以，出口應該就是那面鏡子。
四少爺應該也在那裡。
身後一眾少爺小姐站在樓梯口目送他們，並沒有任何舉動。
像是提線木偶一般，僵硬又詭異。
「等等。」霍淮開口攔下他們。
顧微腳步一頓，站在台階上轉身，俯視著霍淮。
安靜明亮的古堡一樓，只有霍淮是最鮮活生動的那一個。
桌子上的吃食點心有些凌亂，高腳杯中的紅酒剩下一半。
好像真的有不少賓客來過，在這裡相談甚歡過。
熱鬧重歸平靜，死寂中，顧微覺得霍淮整個人都陷在孤寂當中。
像是一張老舊泛黃的報紙，身上精緻合身的禮服都透著一股奢靡腐爛的味道。
「什麼事？」
他們隔著長長的台階互相對視，彼此的眼中，都是淡漠。
「先生還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
顧微張了張嘴，下意識就要脫口而出。
然而很快他反應過來，微微蹙眉，只留下兩個字。
「於鶴。」
說完，顧微轉身就走，沒有在乎身後霍淮的反應。
他終究還是受到了精神值的影響，在39點精神值下，下意識就要將自己的真實姓名說出口。
後果必然是增加OOC指數。
想到這，顧微加快腳步，平時悄無聲息的腳步聲此刻也變得明顯了起來。
「顧……顧哥，等等我。」
李澤在後面氣喘吁吁的跟著，腳步聲沉重拖沓。
顧微身高腿長，體質又比李澤這個長時間埋首在書桌上的學生好一大截，所以很快李澤就跟不上了。
他不明白顧微為什麼忽然反應這麼大。
但他也不敢問。
腳下的樓梯像變的柔軟濕滑，李澤一開始以為是幻覺，甩甩頭想要重新清醒過來。
然而他一個不慎，在抬腳的時候被樓梯絆倒，整個身體前傾，雙手撐在地上，狼狽的痛呼一聲。
掌心又濕又滑，觸手黏膩，甚至像是活物一般不斷蠕動搖晃。
溫熱的觸感令李澤渾身一僵。
掌心的觸感再清晰不過。
這不是幻覺，樓梯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活物！
倉皇中他向後一瞥，後背「唰」的冒出冷汗。
只見原本的一層層階梯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不見了！
身後是一個黑漆漆的洞，整個一樓都消失不見，像是被一張血盆大口整個吞噬。
李澤原本剛要站起來，被這樣一驚再次腳下一軟跌坐在的樓梯上，驚恐的看著那個黑洞，瞳孔漸漸渙散。
黑色似深淵一樣的空洞漸漸在他眼中扭曲、旋轉。
精神值在那一瞬間就掉到了23。
他已經失去了辨別是非的能力，已經無法保持理智了。
一個矮小佝僂的身影漸漸凝聚，黝黑的皮膚粗糙的手掌，還有手上那一個由枯草編成的小狗。
他張開雙臂，似乎正在等李澤撲倒他懷裡，然後抱著他轉幾圈，然後摸摸他的頭說一句「乖孫」。
「爺……爺？」
李澤聲音顫抖，細不可聞，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看見那個老人張開嘴，無聲的叫他的名字。
「什……麼？爺爺？你叫我什麼？」
李澤心底忽然升起一股惶恐，來勢洶洶，像是洪水，將他瞬間淹沒至頂。
他手腳並用轉過身，心中的渴望讓他焦急的想要聽見老人口中的那兩個字。
「爺……」
「李澤。」
一隻手忽然搭在他肩頭，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硬生生將李澤的身體掰過來。
顧微眼中依舊冷漠沒有一絲波瀾，冰冷的眼神像是一把利劍，狠狠插進李澤混沌的大腦。
他用清冷的聲音一字一頓的說道：「李澤，那是幻境，你要是真的過去了，可就再也見不到你爺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