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微想伸手推開李澤,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余光中,手臂粗的綠藤如同兩支利箭破空而來,眨眼間就到了兩人身後。
粗糙的綠藤緊緊纏住李澤的脖頸,還沒等李澤發出聲音,整個人被向後猛的一扯!
他被拉入了鏡子中。
顧微的腰間纏上綠藤,瞬間收緊,粗糙的表面將白皙的皮膚勒出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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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腕上的戒鎖出現裂痕,就在即將斷裂的時候,顧微一皺眉。
不行,直播還沒有終止,系統的監視還在。
況且……李澤已經被拽進去了。
戒鎖忽然安靜下來,重新恢復成原本的模樣,裂痕也消失不見。
沒有人知道,當顧微被綠藤纏住的時候,他是真的想掀翻整個副本。
腰間一股大力襲來,下一秒,顧微也被拽了進去。
房間消失在眼前,顧微最後一眼看見的是先生臉上期待的神情。
他玩味的摸了摸嘴角,乾枯的手指擦過嘴唇,令顧微一陣惡寒。
砰!
顧微被重重砸在地上,在空曠的走廊中不斷迴蕩,然後延伸向深處。
「咳咳……」李澤捂著脖頸乾咳了幾聲,痛苦的捂著那道被勒出來的紅痕,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
走廊的地面的冰冷徹骨,顧微撐著地面起身的時候忍不住被凍了個激靈。
他一直怕冷,從有記憶以來就是。
雖然不清楚原因,但顧微在懲罰副本中一向很注重保暖。
喉嚨有點癢,顧微也忍不住輕咳幾聲,眼尾帶上一抹紅。
【要不是我親眼看見這傢伙一腳踹飛張甲,我真就會覺的他弱不禁風了……】
【所以這到底是什麼把戲?這個先生怎麼這麼奇怪?如果鏡子裡的詭異是他的話,又怎麼出現在房間裡?分身?】
「對……對不起顧哥,我沒反應過來,害你也被拽了進來。」李澤充滿歉疚的撓了撓頭,看向似乎有點虛弱的顧微。
因為此時的顧微外表太有欺騙性,他短暫的忘記了顧微原本的實力,反而有點替他擔憂了起來。
顧微看了他一眼,止住咳,低聲說:「沒事,既然已經進來了,就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先想辦法找到四少爺離開吧。」
他依舊沒什麼情緒,既沒有生氣也沒有恐懼。
大概只有在面對霍淮那個腦子有病的傢伙時,才會短暫的情緒外露。
顧微站起來後看向自己進來的地方。
除了一片漆黑看不見盡頭的走廊,沒有任何異樣。
入口不見了,看來想要從入口離開是不可能的了。
無論是身前還是身後,都是一條望不到盡頭的走廊。
中世紀風格,牆上還有一些畫。
畫裡基本都是的一個裹著白布的女人低頭看著自己身邊的幾個孩子。
她的目光慈祥充滿愛護。
姿勢就像是宗教畫中的神。
整個身體占據著畫最中心的位置,嘴角帶著微笑。
畫裡的場景有的是在花園,有的是在房間中,有的穿著莊重,有的裸體。
但畫裡的人物從來沒有變過。
李澤被女人和幾個孩子的目光看得發毛,看向走廊的兩頭,迷失了方向。
「你有沒有覺得有點熟悉?」顧微看著走廊的風格,出聲道。
他的聲音清冷,在走廊中迴蕩,一聲聲重複。
李澤一個激靈,強自按捺住心神,咽了咽口水,細細打量這面前的走廊。
片刻後,他有些不確定的試探道:「這是……古堡的二樓?」
除去走廊的長度和上面的畫,無論是走廊的寬度還是牆上的紋路,都讓他想到古堡的二樓。
李澤也是看了半天才認出來。
他小心翼翼的看向顧微的臉色,似乎是想從他的臉上得到肯定。
然而人顧微的全部心神都在面前的走廊上,自動忽略了李澤的視線。
「準確的說,這應該是以前的古堡二樓。」
顧微的視線從牆上收回。
這裡的牆面要更加乾淨,而他們昨晚所在的走廊牆壁則有點發黃。
雖然不怎麼明顯,但顧微還是相信自己的判斷。
「這裡,應該是以前的古堡。」
李澤吶吶的不知道說什麼,他不知道這點有什麼用。
看見顧微抬腳往前走也連忙跟了上去。
「顧哥,那我們要往哪裡走?」
顧微脊背挺拔,目不斜視,視線注意著四周的裝飾,沒有一點腳步聲傳出。
「先生讓我們進來卻不急著動手,要麼是受到了某種限制,要麼就是為了引我們去某個地方,所以,不管朝哪走都是一樣的。」
李澤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點燃了手上的蠟燭。
燭心火焰發出一聲爆響。
顧微終於扭過頭看他。
這人怎麼走到哪裡都要帶著這根蠟燭?
似乎是顧微眼中疑惑的神情太明顯,李澤不用顧微開口就主動解釋道:
「我……我主要是怕第一晚那個詭異也在,以防萬一。」
【好傢夥,就這麼一個保命道具給當護身符了唄?】
【有沒有可能,這副本不僅僅只有小女孩一個詭異,還有沒有一種可能,這蠟燭只對小女孩管用,對其他詭異不管用呢?】
【傻孩子真可憐。】
【可憐?有幾個人幸運值比他高?你們能做到讓詭異摔死在面前?這還可憐上了。】
顧微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
一根蠟燭而已,要是能讓心中的安全感多一點,也不算沒用。
走廊中只迴蕩著李澤一人的腳步聲,安靜至極。
他忍不住偶爾扭頭看一眼顧微,確認大佬還在才會放下心。
他在心裡想。
大佬就是大佬,不僅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就連心跳和呼吸都能控制,微弱到幾乎沒有。
嗯,大佬真可靠。
他們走了很久,依舊沒有走到盡頭,反而空氣中糜爛的花香越來越濃烈。
李澤心中的煩躁也越來越重,直到最後他舉著蠟燭的手都開始酸了,才忍不住出聲說道,
「顧哥,你……進入遊戲之前是什麼職業?」
他企圖用閒聊來緩解心中焦躁不安,同時也在心中好奇顧微的過往。
他的視線落在顧微身上,看著青年的面容和身形。
白髮還帶美瞳。
理髮師?Coser?
但看顧微身上漠然冰冷的氣質又覺得不像。
顧微沉默一瞬。
他其實已經記不清了。
十年的懲罰副本生活,混亂的幻境和時時刻刻的生存危機已經將過去的生活模糊了。
他想了想,說道:「無業游民。」
他對從遊戲裡出去沒有什麼執念,應該在現實生活中過得不咋樣。
進入懲罰副本後,無法再像其他玩家那樣暫時回到現實中休息。
所以,他已經十年沒回過現實了。
李澤有些意外,察覺到顧微似乎不想多提,識趣的閉上了嘴。
過了片刻,他又忍不住感慨到:「我上個副本結束就休息了不到一天,就被抓來匹配了。」
他看向遠處沒有盡頭的走廊:「真想成為總榜前十的玩家啊,聽說總榜前十有成神的資格,我倒是對成神沒什麼想法,就是想回到現實再也不用參加這b遊戲。」
「前十的頂級玩家,聽著就好強,真想見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