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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斷親與反擊

2026-08-21 01:40:13 作者: 漁舟江上
  會客室的門在身後輕輕合攏,將外界的喧囂隔絕。

  室內只剩下陸青蔓,和對面的三個中年男人——她的親大伯陸振邦,三叔陸振業,四叔陸振民。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緊繃感。

  陸青蔓沒有走向主位,只是站在靠近門口的位置,雙手隨意地交疊在小腹前,一身幹練的白色西裝套裙襯得她身姿挺拔,眼神清澈而冰冷,再不見半分往日在陸氏集團時,面對長輩時那份刻意維持的、摻雜著無奈的恭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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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位叔叔,今天怎麼有空到我這小廟來了?」陸青蔓開口,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面對的不是血脈至親,而是三個普通的、不受歡迎的訪客,「有話請快說,我很忙。」

  她甚至沒有用「請坐」這個基本的待客詞。

  陸振邦眉頭立刻擰了起來,習慣了被奉承、被敬畏的他,對陸青蔓這種毫不掩飾的冷淡極為不悅。

  他乾咳一聲,試圖端起長輩的架子:「青蔓,你這是跟長輩說話的態度嗎?再怎麼說,我們也是你的親叔伯,是陸氏集團的掌舵人。你能有今天,別忘了是陸氏培養了你,是陸家的平台成就了你!做人,不能忘本,要懂得感恩!」

  「感恩?」陸青蔓幾乎要氣笑了,她微微揚起下巴,眼神銳利地掃過三人,「陸氏培養我?是培養我如何被自己人背後捅刀子,還是培養我如何識破那些所謂的『親情』陷阱?我今天的成就,和陸氏,和你們三位,有半分錢關係嗎?」

  她向前一步,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錐,刺向對面:「天恆珠寶城,是誰和趙銘聯手,逼我低價轉讓?我在陸氏的最後一點股權,又是誰拿著所謂的『證據』,逼我簽字賤賣?我被逼得走投無路,只能開網店維持生計,甚至差點從仙人頂跳下去的時候,你們在哪裡?你們的『親情』和『培養』,就是派人追殺,就是落井下石,就是趕盡殺絕嗎?!」

  積壓已久的憤怒、委屈和心寒,在此刻化作凌厲的質問,擲地有聲。




  「挽救集團?」陸青蔓冷笑,「然後就把集團『挽救』到如今需要腆著臉,來求我這個被你們掃地出門、差點逼死的人『分點業務』、『注點資』的地步了?陸振業,你的臉皮,比江城的地皮還厚。」

  陸振民見狀,趕緊打圓場,換上一副「苦口婆心」的嘴臉:「青蔓,都是一家人,何必把話說得這麼難聽?以前是有誤會,有迫不得已。但血濃於水啊!你看,你小時候,三叔我還抱過你,給你買糖吃,你最喜歡那種兔子形狀的奶糖,還記得嗎?我是看著你長大的……」

  「夠了。」陸青蔓打斷他,眼神里只剩下徹底的冰冷和厭惡,「收起你們那套假惺惺的親情牌。我父親去世得早,如果他還活著,看到他的兄弟這樣對他的女兒,不知會作何感想。過去的『恩情』,早在天恆珠寶城和那些股權轉讓協議上,連本帶利地『還』完了。我陸青蔓今天還能站在這裡,是靠我自己,是靠……真正幫我的貴人。和你們,沒有半點關係。」

  她抬手指向門口:「如果今天來,就是為了說這些,那麼,請吧。我很忙,沒空陪你們演這齣令人作嘔的親情戲。」

  逐客令下得毫不留情。

  陸振邦三人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軟的硬的都試過了,這個侄女簡直油鹽不進,像塊又冷又硬的石頭。

  眼見利誘和懷柔無效,陸振邦最後的一點耐心也耗盡了。

  他猛地站起身,臉上偽裝的慈祥徹底撕去,露出貪婪而猙獰的本相:「好!好一個翅膀硬了的陸青蔓!你不認親情是吧?行!從今天起,陸氏集團和你,還有你這個什麼狗屁『天工』,勢不兩立!你別以為現在風光就了不起了!商場上的手段多的是,咱們走著瞧!」

  他陰冷地盯著陸青蔓,拋出了最後的、也是最卑劣的威脅:「還有,老爺子那裡,你最近就別去『打擾』了。他老人家身體不好,受不了刺激。你要是真想盡孝心,去看看他,可以,提前跟我說,我『酌情』同意。否則……哼,你別怪我這個當大伯的不講情面!」

  拿病中的爺爺做要挾!

  陸青蔓的拳頭在身側驟然握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傳來尖銳的疼痛,才勉強遏制住那股想要將面前這三個無恥之徒撕碎的衝動。

  她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用盡全身力氣才維持住表面的鎮定,指向門口的手指微微顫抖,卻堅定無比:


  「走。」

  她終究沒有說出那個「滾」字,但眼神里的寒意,比任何辱罵都更具殺傷力。

  陸振邦三人知道再留無益,重重地哼了一聲,甩下一句「你等著!」,便大搖大擺,帶著滿腔的羞怒和更深的嫉恨,離開了會客室。

  門關上,隔絕了那令人作嘔的氣息。

  陸青蔓像是瞬間被抽空了力氣,踉蹌後退一步,扶住了冰冷的牆壁。

  心口傳來陣陣悶痛,不是悲傷,而是一種極致的噁心和憤怒。

  她從未想過,血緣至親,竟能無恥卑劣到如此地步!

  她不再是那個只能獨自在深夜舔舐傷口、在絕望中徘徊的陸青蔓了。

  她拿出手機,毫不猶豫地撥通了林楓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起,傳來林楓沉穩的聲音:「青蔓?」

  聽到他的聲音,陸青蔓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了一些,委屈和後怕的情緒湧上心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林楓……剛才,我大伯他們來了。」

  她把剛才會客室里發生的一切,三人的無恥要求、虛偽嘴臉、以及最後用爺爺要挾的卑劣行徑,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林楓。

  「……我沒有答應他們任何事。爺爺那裡,只能先壓一壓,我怕他們真的對爺爺不利。」陸青蔓說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以前這些事,我只能自己扛著,現在……跟你說說,感覺好多了。」

  電話那頭的林楓,安靜地聽著。他的眼神,在聽到陸振邦等人用老爺子要挾時,驟然變得冰冷銳利。

  過去的林楓,或許會選擇隱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現在的他,經歷了生死,擁有了力量,更重要的是,陸青蔓是他要保護的人。

  看著自己在意的人被如此欺辱,而他擁有能力卻什麼都不做?那不是他的性格。

  「青蔓,你做得對。」林楓的聲音平靜,卻蘊含著力量,「對於這種不知廉恥、得寸進尺的人,妥協和退讓只會讓他們變本加厲。以前他們怎麼對你的,你比我更清楚。暗殺、奪產業、搶股權……現在還有臉來要求『報恩』?真是恬不知恥。」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斬釘截鐵:「我們不能什麼都不做。如果任由他們以為天工沒人,以為你好欺負,以後類似的事情只會更多,更過分。這次,必須給他們一個教訓。」

  「你想怎麼做?」陸青蔓有些擔心,「他們畢竟……是陸氏集團,在江城根深蒂固。而且用爺爺……」

  「放心,我有分寸。」林楓安慰道,「不會正面衝突,也不會牽連到老爺子。你好好處理公司的事,其他的,交給我。」

  掛了電話,林楓坐在城西別墅的地下工作室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陸氏集團……陸振邦……

  他打開電腦,開始查詢陸氏集團的公開信息、近期動態、合作項目。很快,他注意到一條不太起眼的消息:陸氏集團旗下一處位於江城新區、位置不錯的商業地產項目,似乎因為集團資金鍊緊張,正在尋求買家接手,而傳聞中最有可能接手的,是宋國棟名下的地產公司。

  宋國棟……

  林楓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他拿起手機,略微沉吟,撥通了宋國棟的私人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傳來宋國棟爽朗的笑聲:「林小友?稀客啊,怎麼想起給我這個老頭子打電話了?」

  「宋老,晚上好,沒打擾您休息吧?」林楓客氣道。

  「沒有沒有,正閒著。林小友有事?」

  「確實有點事想請教宋老。不知您今晚是否有空,我想登門拜訪一下,順便……帶了點小東西,感謝您之前的關照。」林楓說道。

  宋國棟何等精明,立刻聽出林楓是有事相商,而且帶著「禮物」,顯然不是小事。

  他哈哈一笑:「林小友太客氣了。你來,我隨時有空。正好,我這兒剛得了點好茶,一起嘗嘗。」

  「好,那我晚點過去打擾。」

  掛了電話,林楓沒有立刻動身。他回到電腦前,搜索「歷代名畫」、「顧愷之」、「洛神賦圖」。

  很快,找到了故宮博物院高清數字藏品中,關於東晉顧愷之《洛神賦圖》(宋摹本)的詳細信息和高清大圖。

  這幅畫被譽為「中國十大傳世名畫」之一,描繪了曹植與洛神悽美浪漫的愛情故事,藝術價值和歷史價值無可估量。

  林楓仔細研讀畫作背景、藝術特點、歷代流傳。

  他對書畫的了解不如對玉石珠寶深,但基本的審美和歷史認知足夠。

  當他覺得信息錨點清晰後,將最高清的一幅局部圖下載到手機。

  指尖輕點。

  嗡——

  消耗感極其輕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電量象徵性地下降了1%,精神力如清風拂過。

  或許是因為書畫本質是二維平面信息,複雜度遠低於三維立體的珠寶玉器,又或許是他此刻心態平和,認知錨定清晰。

  一幅古樸的捲軸出現在他手中。紙絹泛著歲月的微黃,展開後,畫中人物衣袂飄飄,山水樹石古拙雅致,洛神回眸,情意綿綿,顧愷之「高古遊絲描」的線條魅力撲面而來。

  雖然不是原跡,但這份宋摹本的逼真與神韻,足以震撼任何懂行之人的心神。

  林楓小心地將畫卷重新卷好,用一個樸素的錦盒裝起。

  夜晚,宋國棟的私宅。

  書房內茶香裊裊。只有林楓和宋國棟兩人。

  簡單的家常菜後,兩人移步至此品茶閒聊。

  宋國棟沒有急著問林楓的來意,只是談著茶道、收藏、江城的一些趣聞,氣度從容。

  聊到興起,林楓才拿出那個錦盒,雙手奉上:「宋老,上次玉璽之事,多蒙您信任。小小謝禮,不成敬意,還請您鑑賞。」

  宋國棟心中越發對面前的年輕人感到佩服,雙手接過,笑道:「林小友真的太客氣了。」他打開錦盒,取出捲軸,在書案上緩緩展開。

  當畫作完全呈現在眼前時,這位見多識廣、本身對古代藝術品也頗有研究的江城大佬,呼吸猛地一滯,眼睛瞬間瞪大!

  他幾乎立刻撲到畫前,戴上老花鏡,手指微微顫抖,卻不敢觸碰畫面,只是隔著空氣,一寸一寸地仔細觀瞧。

  線條、設色、人物神態、山水布局、題跋印章……越看,他眼中的震撼和激動越濃。

  「這……這是……東晉顧愷之的《洛神賦圖》?!宋摹本?!」宋國棟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他猛地抬頭看向林楓,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林小友,你這……這禮物太貴重了!這簡直是國之瑰寶啊!」

  「宋老喜歡就好。」林楓微笑道,「只是一件摹品,能讓您品鑑把玩,也是它的榮幸。」

  宋國棟是何等人物,震驚過後,迅速冷靜下來。

  他小心地捲起畫軸,放回錦盒,目光深邃地看向林楓:「林小友,你我之間,不必見外。這份厚禮,老朽愧領了。你今日來,想必不只是為了送畫吧?有什麼事,但說無妨。」

  林楓也不再繞彎子,放下茶杯,正色道:「宋老慧眼。確實有件事,想聽聽您的意見。」

  「哦?請講。」

  「宋老與陸氏集團,最近是否有業務往來?比如……他們名下新區的那處商業地產項目?」林楓問道。

  宋國棟目光一閃,立刻明白了七八分:「確有此事。陸氏資金吃緊,急於脫手那個項目回血。他們找了我幾次,開價還算合理,我本來確實在考慮接手,算是幫他們一把,也擴充一下我在地產板塊的布局。」他頓了頓,看向林楓,「林小友突然問起這個,莫非是和陸青蔓小姐有關?我聽說,今天陸氏那三位,好像去天工公司鬧了一場?」

  林楓點頭,將陸青蔓所述的情況,簡略但重點突出地講了一遍,尤其是對方用病中長輩要挾的卑劣行徑。

  宋國棟聽完,眉頭微皺,緩緩放下茶杯:「竟有此事?用親情綁架,已是下作,拿病中老人做籌碼,更是無恥之尤。陸振邦這幾個人,生意做不好,歪門邪道倒是精通。」

  「正是。」林楓看著宋國棟,「宋老,您覺得,如此行徑,是不是太欺負人了?天工和陸小姐,難道就該忍氣吞聲,任由他們敲詐勒索?」

  宋國棟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瞭然和冷意:「林小友的意思,我明白了。這確實欺負人,欺負到家了。好辦。」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雲淡風輕,卻透著決定性的力量:「那個項目,我明天就讓人通知陸氏,不接了。不僅不接,我還會讓下面的人,『不經意』地放出點風聲,就說……陸氏集團內部問題嚴重,資金鍊瀕臨斷裂,連宋氏都放棄接盤了。林小友覺得如何?」

  林楓心中一凜,宋國棟果然老辣。這一手,不僅僅是放棄合作那麼簡單,更是對陸氏信譽和市場信心的致命一擊!

  「宋老出手,自然高明。」林楓真誠道謝,「只是,如此一來,他們或許會另尋買家……」

  宋國棟哈哈一笑,擺了擺手:「林小友放心。在江城的地產圈,我宋國棟說不接的項目,你看還有誰敢輕易接手?就算有不怕死的,我放出那樣的風聲後,他們也得把價格壓到陸氏吐血的地步!陸氏的股價……明天怕是要熱鬧了。」

  林楓徹底放下心來。這就是頂尖大佬的能量,一句話,一個態度,就能讓一個中型集團傷筋動骨。

  「多謝宋老!」林楓鄭重抱拳。

  「舉手之勞。」宋國棟端起茶杯,意味深長地看著林楓,「何況,陸青蔓小姐是個人才,天工公司前途無量。於公於私,我都看不慣陸家那幾位的做派。林小友,以後再有類似的事,不必客氣。」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林楓起身告辭。

  宋國棟親自送到門口,看著林楓的車消失在夜色中,他才轉身回屋,看著書案上那個裝著《洛神賦圖》的錦盒,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位林小友,手段神秘,有情有義,不錯,不錯啊。

  第二天,財經新聞板塊便爆出消息:《宋氏集團突然放棄接手陸氏新區地產項目,原因成謎!》

  緊接著,更多「知情人士」透露,陸氏集團內部資金問題比想像中嚴重,可能涉及多個項目停擺,連宋氏這樣的「白衣騎士」都望而卻步。

  市場反應立竿見影。

  陸氏集團的股票,在開盤後短短半小時內便直線跳水,拋盤如潮,中小散戶恐慌性出逃,機構也在觀望。

  到下午收盤時,股價已被牢牢釘死在跌停板上!市值蒸發驚人!

  陸氏集團總部,陸振邦的辦公室里傳來摔東西的咆哮和怒罵。

  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原本十拿九穩的交易,宋國棟怎麼會突然變卦?還放出如此不利的消息!這簡直是落井下石!

  他們試圖聯繫宋國棟,得到的只是秘書禮貌而冰冷的回覆:「宋總近期行程已滿,關於項目的事,集團已有正式函告,一切以函告為準。」

  陸青蔓在「天工」總裁辦公室里,看著電腦屏幕上陸氏集團那根刺眼的大陰線,心中積鬱多日的悶氣,終於舒緩了一些。

  她不知道這是林楓的手筆,只以為是陸氏多行不義,連宋國棟都看不過眼了。但這結果,讓她感到一絲快意。

  而城西別墅里,林楓同樣看著屏幕,眼神平靜。宋國棟果然言出必行,效果立竿見影。

  但這,僅僅是開始。

  陸振邦三人用最卑劣的手段觸及了他的底線,那就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

  股價下跌只是開胃小菜,讓他們焦頭爛額一陣子。

  林楓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目光投向遠方陸氏集團大廈的方向。

  下一步……或許,是時候考慮,讓「陸氏」這個曾經給陸青蔓帶來無數傷痛的名字,換個主人了。而「天工」的版圖,也該適時地,向外擴張了。

  反擊的第二步棋,已經悄然落下。

  棋盤對面,陸振邦等人還沉浸在突如其來的打擊和憤怒中,尚未意識到,一場針對他們根基的、更加隱蔽而致命的圍獵,才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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