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整天,讓透支的精神力緩慢恢復。期間,他仔細復盤了最近幾次提取和變現的得失。
柳夢研的糾纏讓他意識到,過於頻繁地出現在銀行辦理大額轉帳,本身就是一個風險點。
必須儘快找到更安全、更隱蔽的資金沉澱和轉移方式。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更多的錢。
一筆足以讓他暫時停止這種高風險的零散變現,可以安心籌劃下一步——無論是通過代理人進行投資,還是註冊實體,甚至……招募可信賴的幫手——的「啟動資金」。
目標再次鎖定鑽石。
這是目前他能接觸到的、價值密度最高、且相對「標準化」的硬通貨。
上次提取那枚藍鑽戒指的恐怖消耗記憶猶新,但他別無選擇。
這次,他選擇了一條工藝更為複雜、設計極盡奢華的鑽石項鍊的高清圖片。
項鍊主體由數百顆大小漸次的無色鑽石鑲嵌成流蘇藤蔓狀,中心垂墜著一顆重約10克拉的梨形切割主鑽,同樣是無色D級,淨度FL。
圖片來自某頂級珠寶品牌尚未公開發布的新季預告,細節之清晰,光影之完美,堪稱教科書級別。
進入「實驗區」,林楓沒有立刻開始。
他先是花了比上次更長的時間進行「精神預熱」。
他反覆觀看項鍊的360度展示視頻,在腦海中拆解它的每一個結構:藤蔓的纏繞走向,每一顆副鑽的鑲嵌角度和反光路徑,主鑽的刻面排列與光線折射模型,金屬託架的承重與柔韌平衡……他甚至嘗試想像這條項鍊佩戴在頸間時,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重量感和冰涼觸感。
他意識到,自己對鑽石這類「晶體-光學-工藝」複合結構物品的「理解」,正在隨著反覆研究和提取實踐而加深。
這是一種模糊的、基於信息和經驗積累的「認知深化」,似乎能降低「提取」這個動作本身的「阻力」。
深吸一口氣,指尖落下。
嗡鳴依舊強烈,白光刺目,抽離感如同深海漩渦。
但與上次提取藍鑽戒指時那種近乎撕裂靈魂的劇痛相比,這次的感覺更像是被一股強大的洪流沖刷,雖然難受,卻少了一份毀滅性的尖銳。
頭痛和噁心感依舊存在,但持續時間和強度似乎都略有減弱。
過程結束,林楓依然渾身冷汗,臉色發白,但喘息了片刻後,他感覺恢復的速度比上次快了一些。
他第一時間看向手機電量:從滿電100%降到了65%,消耗了35%。
比上次提取藍鑽戒指的42%少了7個百分點!
而自身的精神消耗,雖然依舊巨大,但那種仿佛被掏空核心的虛脫感,確實減輕了少許。
他顧不上疲憊,立刻看向掌心。
一條璀璨奪目、光華流轉的鑽石項鍊,靜靜地躺在那裡。
鉑金藤蔓蜿蜒靈動,數百顆鑽石如凝結的星露,中央那顆梨形主鑽更是純淨剔透,折射出令人心醉的虹彩。
完美,無瑕,如同剛從頂級工匠的保險柜中取出,只是缺少了任何品牌印記和獨立編號。
成功了!而且消耗顯著降低!
這個發現讓林楓精神一振。
他強撐著記錄下這次提取的詳細數據:目標物品、源文件信息、電量消耗、主觀感受,並與之前的記錄進行對比。
一個清晰的趨勢浮現出來:對於結構、材質相近的物品,隨著提取次數增加和對該類物品「認知模型」的建立與鞏固,提取過程的經濟,即電量與精力消耗會得到改善!
「學習效應……或者說,是『信息模型』的優化?」林楓在筆記本上寫下猜想,「對於已經建立『理解框架』的物品種類,後續提取同類或高度相似物品時,能力運作似乎更『高效』,消耗的『錨定能量』和『解析算力』更少。
這或許是因為不需要從頭構建完整的『信息藍圖』,只需在已有模型上做局部調整和填充?」
這個發現意義重大。
這意味著,如果他專注於某幾個高價值、易變現的領域進行深度學習和重複提取,不僅能降低風險,還能提高「生產效率」,更快地積累資本。
當然,這只是基於有限次數的觀察。
而且,他隱約感覺到,這種「學習效應」可能存在天花板,或者對不同複雜度的物品有不同的收益曲線。但無論如何,這是一個充滿希望的方向。
接下來是變現。
有了上次的經驗,林楓更加謹慎。
周老闆那裡短期內不能再去,同樣的「家傳無證」說辭用兩次,傻子都會起疑。他必須開拓新的渠道。
在網上,他篩選了幾家口碑不一、但看起來「有機會」的奢侈品回收店。
這次,他沒有像上次一樣先打電話,那樣容易留下線索,給人日後追蹤留下麻煩。其實,上次他打完電話就有些後悔,但好在目前為止沒有惹下什麼麻煩。
最終,他鎖定了一家位於城南老居民區邊緣、門面看起來有些年頭、評價褒貶不一的店。
店主在網上被描述為「懂行但摳門」、「眼力毒,壓價狠」。
晚上,林楓再次化身那個不起眼的「急用錢賣家」,戴上黑色口罩,裹著普通的夾克,來到了這家名為「聚寶齋」的小店。
店裡燈光昏暗,貨架上雜亂地擺著些真假難辨的古玩、舊錶和金銀飾品。
店主是個六十多歲、精瘦、戴著老式圓框眼鏡的老頭,正就著檯燈研究一本泛黃的線裝書。
說明來意後,老頭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睛透過鏡片打量著林楓,沒什麼表情:「東西呢?先看看。」
林楓拿出用軟布包裹的項鍊。
老頭接過,沒用什麼專業工具,只是就著檯燈,用一雙乾瘦卻穩定的手,仔細地撫摸著項鍊的每一處細節,對著光線變換角度查看鑽石的火彩和淨度,又掂了掂分量。
整個過程持續了十多分鐘,沉默得令人壓抑。
「東西……不對。」老頭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將項鍊推回給林楓。
林楓心中一沉:「怎麼不對?」
「太新,太完美,又沒有標記。」老頭搖搖頭,眼神裡帶著一種市儈的精明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小伙子,這玩意兒,看著嚇人,但誰知道是不是『科技與狠活』?現在造假技術高得很。再說了,就算它是真的,鑽石這東西,買的時候一個價,賣的時候……哼,那就是有錢人玩的數字遊戲,到你我手裡,就不值那個價了。我這兒小本經營,收不起,也不敢收。」
林楓立刻明白了。
這老頭並非不識貨,相反,他很可能看出了東西的價值,甚至猜到了來路可能有問題。
他這番說辭,一是壓價的前奏,二是撇清責任,三是試探林楓的底細和急切程度。網上說他「摳門」、「壓價狠」,果然不假,而且謹慎得近乎狡猾。
林楓沒有爭辯,也沒有流露失望。
他只是平靜地收回項鍊,重新包好,點點頭:「打擾了。」說完,轉身就走,毫不拖泥帶水。
他的果斷反而讓老頭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對方如此乾脆。但林楓已經推門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這次試探讓林楓意識到,尋找合適的變現渠道,本身也是一門學問,需要耐心和運氣。
他調整策略,不再找這種過於「老江湖」的店鋪,轉而尋找那些看起來有一定規模、裝修更正規、可能更注重「成交」而非一味壓價或過度警惕的店家。
昨晚他物色了兩家,於是他又去了另一家位於新開發商業區背街的「奢品匯」,主打名包名表回收,但也註明收珠寶。
店面看起來乾淨明亮,像個正規做生意的。
這次接待他的是個四十歲左右、穿著襯衫西褲、看起來像個經理的男人,姓吳。
吳經理態度客氣專業,看過項鍊後,眼中閃過一絲驚艷,但很快被職業性的審慎取代。
「先生,這件作品非常出色,無論是鑽石品質還是工藝,都堪稱頂級。」吳經理用帶著白手套的手小心地托著項鍊,「只是,正如您所說,沒有任何證書和來源證明,這讓我們很為難。我們需要承擔極大的風險和不確定性。」他頓了頓,報出一個價格:「118萬。這是我們在當前情況下能給出的最高估價。」
118萬?林楓心裡咯噔一下,這遠低於他的預期。
這條項鍊的實際價值,即便折價,也應該在二百萬以上。
「吳經理,東西的真假和品質,您一眼就能看出來。」林楓語氣平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沒有證書是事實,但它的價值也是事實。118萬,距離它的價值太遠了。如果您這邊風險太大,我可以理解,再去別處問問。」
他再次使用了以退為進的策略,同時暗示自己並非走投無路、任人宰割的肥羊。
吳經理沉吟片刻,顯然也在權衡。
這條項鍊的利潤空間很大,但「無證」確實是個硬傷。最終,他似乎下定了決心。
「這樣吧,先生,我看您也是爽快人。168萬。這是我能申請到的最高權限了。再高,就需要更複雜的內部流程和擔保,時間會拖得很久。」
他給出了新的報價,並補充道,「而且,我們只能開支票,明天您自己到銀行兌付。這是規矩。」
168萬,比第一次報價多了五十萬,但依然有壓價空間。
一番不露聲色的討價還價後,最終以188萬成交。
吳經理開出了支票,態度愈發客氣,甚至試圖拉近關係:「先生,以後如果還有這樣的好東西,或者有其他的需求,隨時可以來找我。我們『奢品匯』雖然不算最大,但在渠道和信譽方面,還是有一些優勢的。不知先生怎麼稱呼?在哪兒高就?方便留個聯繫方式嗎?」
話一出口,吳經理似乎也意識到有些冒昧,連忙補充:「哦,您別誤會,只是希望能建立長期的信任。」
林楓心中冷笑。長期的信任?恐怕是想探明底細,或者將他發展成穩定的「貨源」吧。
他笑了笑,笑容平淡而疏離:「吳經理客氣了。有機會的話,或許還會合作。聯繫方式就不必了,我居無定所,很少用固定電話。」他含糊地帶過,拿起支票和回執,禮貌告辭。
離開「奢品匯」,林楓並未放鬆警惕。
他故意在附近街區繞了幾圈,確認無人跟蹤後,才搭乘公共運輸,幾經周轉,回到了倉庫。
第二天,他換了另一個網點,前往辦理支票轉帳。
銀行大廳明亮整潔,客戶不多。他依舊穿著那身毫不起眼的行頭,走到一個空閒的窗口。
窗口後坐著一位妝容精緻、打扮入時、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女櫃員,正低頭玩著手機,指甲上鑲著亮晶晶的水鑽。
「您好,辦理轉帳。」林楓將支票和銀行卡遞進去。
女櫃員頭也不抬,漫不經心地接過,瞥了一眼支票,又抬眼飛快地掃了一下林楓的穿著,嘴角撇了撇,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填單子。」她隨手甩出一張轉帳單,繼續低頭看手機。
林楓沒說什麼,默默填好單子,連同支票和銀行卡一起推回去。
女櫃員這才放下手機,開始操作。
當她看到支票上的金額時,手指頓了一下。188萬。她又抬頭,這次仔細打量了一下林楓——普通甚至有些寒酸的衣著,平靜無波的表情。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那抹不耐煩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意堆砌起來的、甜得發膩的笑容。
「先生,請您輸入密碼哈」聲音都嬌柔了幾個度。
林楓輸入密碼。
女櫃員看著屏幕上顯示的林楓帳戶餘額——那快和電話號碼一樣長的餘額,眼睛明顯亮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更加熱情,甚至帶著幾分諂媚。
她身體微微前傾,刻意拉低了些許本就開口不低的襯衫領口,露出一片雪白和若隱若現的溝壑,聲音愈發甜膩:「先生,您這筆轉帳金額不小呢,是需要特別的理財建議嗎?我們行最近有幾款收益率非常不錯的理財產品,我可以詳細為您介紹一下哦~」她一邊說,一邊將業務辦理的速度放慢,目光似有似無地撩撥著林楓。
林楓呼吸微微一窒。
眼前這突兀的轉變,這赤裸裸的、基於金錢的誘惑,讓他瞬間想起了柳夢研。
一樣的現實,一樣的以貌取人,一樣的……將自身價值寄託於外物和他人。只是,柳夢研尚有一層「前妻」的偽裝和積怨,而這位櫃員,則直接將人性的勢利與貪婪寫在了臉上。
他心中泛起一陣冰冷的厭惡,但面上依舊平靜。「不用了,儘快辦理就好。」他催促道,語氣冷淡。
女櫃員見他無動於衷,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笑容不減,反而更加賣力:「先生別急著走嘛,辦業務也需要時間核對呀。您看,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私人電話和微信……」她麻利地辦完手續,將回執單和銀行卡遞出時,手指「不經意」地划過林楓的手背,同時將一張寫著一串數字的紙條夾在回執單里,眼神曖昧地眨了眨。
林楓面無表情地接過,看也沒看那張紙條,隨手將回執單對摺塞進口袋,轉身就走,留下女櫃員一臉錯愕和不甘。
剛走出幾步,一個他此刻最不想聽到的聲音,如同魔咒般再次響起。
「林楓?你怎麼又在這兒?」柳夢研拎著那隻刺眼的愛馬仕包,正從VIP室的方向走出來,臉上寫滿了不加掩飾的嫌惡和狐疑,「昨天才來,今天又來?你該不會是……盯上這家銀行了吧?」她上下打量著林楓,仿佛在審視一個潛在的罪犯,「我警告你,離我遠點!別以為昨天不知道從哪弄了點錢,就能在我面前晃悠!是不是又去偷去搶了?我告訴你,你那點不乾淨的錢,遲早出事!」
林楓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這次,他連那點極淡的譏誚都懶得流露了,只有徹底的平靜,仿佛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荒誕劇。
不過,林楓不想讓她知道他又來辦理轉帳支票,昨天是八十多萬,今天又是百萬,那樣更加容易引起柳夢研的懷疑。
突然,他想到了一個絕好的理由與說辭,他想起昨天柳夢研剛見面時說他來還房貸的話。
「我來解除之前的房貸關聯,轉到你名下」。
既然離婚,那套房子的一切,包括每月準時扣款的房貸提醒,都應該徹底從他生活中剝離。
他不想再與那段過去有任何形式的糾纏,哪怕是銀行簡訊。
柳夢研一愣,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說。隨即,她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聲音尖利起來:「呵!裝得挺像!還解除房貸?就憑你?那房貸一個月八千多,你現在工作都沒有,拿什麼還?哦,對了,你有『不明來源』的收入嘛!」她刻意提高了音量,引來旁邊幾個等待客戶側目。
她越說越起勁,一副痛打落水狗的嘴臉:「我告訴你林楓,那房子現在是我的,跟你一毛錢關係都沒有!房貸也不用你操心!趙少每個月都會按時打錢到我卡上!看見沒?」她炫耀似地晃了晃手中的銀行卡,「我今天就是來查帳的!趙少對我好得很,比你這種廢物強一千倍一萬倍!你那點來路不正的錢,還是留著自己買棺材吧!」
說著,她似乎為了證明自己的「實力」和與林楓的「雲泥之別」,竟徑直走到剛才那個試圖勾引林楓的女櫃員窗口前。
那女櫃員正豎著耳朵聽,臉上表情何其精彩,
見柳夢研過來,趕緊恢復正經。
柳夢研趾高氣揚地說:「幫我查一下這張卡的餘額,再還兩個月的房貸!」
女櫃員看了看柳夢研,又偷偷瞟了一眼面無表情站在不遠處的林楓,眼神更加複雜了。
她接過卡,操作了一下,語氣變得公事公辦:「柳女士,您卡內餘額十六萬三千元。請問具體還款金額是?」
「還……兩個月的,一萬七千多吧。」柳夢研頓了頓,似乎覺得這個數字比起剛才自己渲染的「趙少豪擲」有點落差,但騎虎難下。
女櫃員快速辦理,心裡卻嘀咕開了:這女的一身名牌,卡里才十幾萬,還的房貸也就萬把塊,跟剛才那位穿著普通卻帳戶躺著幾百萬、一次轉帳就188萬的先生比起來……她忍不住又看了林楓一眼,再看看柳夢研那副嘴臉,忽然覺得這女的有點可憐,還有點……可笑?她剛才可是聽得清楚,他們離婚了,這女的跟了個什麼「趙少」。
柳夢研交完房貸後,林楓辦理房貸解除與轉移,女櫃員抓住機會,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飛快地對林楓說:「先生,那種虛榮又刻薄的女人,離了是福氣。我……我剛才說的,是認真的。」她指的是紙條上的號碼。
林楓恍若未聞,只是一邊的柳夢研平靜地說:「房貸已經轉到你名下,以後銀行不會再來找我。我們兩清了。」
他看了一眼柳夢研那刻意挺起卻隱隱透出心虛的胸膛,補充了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晰無比:「另外,你好像很關注我的行蹤?怎麼我每次來銀行,都能『偶遇』你?是趙銘讓你盯著我,還是你自己心虛?」
柳夢研臉色一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你胡說八道什麼!誰關注你了!我是來替趙少辦事的!碰見你算我倒霉!晦氣!」她嘴上強硬,眼神卻閃過一絲慌亂,不敢再與林楓對視,匆匆轉身,高跟鞋敲擊地面發出急促的響聲,逃也似地離開了銀行。
林楓看著她狼狽的背影,心中波瀾不驚。柳夢研的反應,坐實了他的猜測。趙銘或許還沒把他放在眼裡,但柳夢研這個知道他過去一切不堪的女人,卻可能因嫉恨或別的心理,在暗中留意他。這又是一個需要警惕的信號。
他不再停留,快步離開銀行。
那位女櫃員失望又期待的目光,柳夢研殘留的尖刻話語,都如同污濁的空氣,被他拋在身後。
回到倉庫,鎖上門,世界重新安靜下來。
資本在膨脹,但圍攏過來的目光和潛在的麻煩也在增多。張宇、周老闆、吳經理、勢利的女櫃員、陰魂不散的柳夢研……他們像一面面扭曲的鏡子,映照出各種規則和嘴臉。
夜色漸深,倉庫里只有電腦屏幕和檯燈散發著幽幽的光芒。林楓的眼神,在光影中顯得愈發深邃、冷靜,也愈發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