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雞剛開始打鳴，李家坳還籠罩在晨霧中，李衛東就已經起身收拾東西。
李衛東推著自行車走到廠門口時，蘇晚晴已經等在那裡了。
見李衛東過來，她臉頰微微泛紅輕聲道：「李廠長，我把所需文件都準備好了。」
「辛苦你了，上車吧。」李衛東把自行車后座的木板凳擦了擦，示意她坐好。
兩人趕到縣城百貨商場時，商場剛開門不久，門口已經聚了不少人，大多是聽聞謠言前來觀望的百姓，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議論。
「聽說沒？衛東廠的收音機漏電，能燒著屋子，可不敢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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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我昨天還想著訂一台呢，這也太嚇人了。」
「還是周廠長家的機子穩妥，就算貴點，起碼安全啊……」
議論聲里，夾雜著幾句刻意挑唆的話，明眼人都能聽出，是周廠長安排來散播謠言的人。
李衛東神色平靜，牽著蘇晚晴徑直走進商場家電區，找到正在發愁的王建國。
王建國一見到他，立刻迎上來，眉頭擰成一團：「衛東，你可來了，這謠言傳得滿城風雨，今早都沒幾個人敢買咱們的機子了。」
話音剛落，周廠長挺著肚子，帶著兩個手下慢悠悠走了過來，語氣陰陽怪氣：「喲，這不是李廠長嗎？聽說你這機子出了安全問題，我特意過來看看，可別傷了老百姓，要是實在不行，就趁早關了這小作坊，別在市面上禍害人。」
他這話一出口，周圍圍觀的百姓瞬間騷動起來，看向李衛東的眼神里多了幾分疑慮。
李衛東抬眼看向周廠長，只是淡淡開口：「周廠長，說話要講證據，空口白牙造謠，這可不是做生意的樣子。」
「證據？老百姓都在傳，還要什麼證據？」周廠長得寸進尺，抬手一指櫃檯里的收音機，「你這機子私自改裝電路，沒有正規檢驗，萬一漏電起火，誰擔得起責任？」
圍觀人群議論地聲音更大了不少人紛紛點頭，看向李衛東的目光愈發懷疑。
蘇晚晴站在一旁，手心微微出汗卻還是鼓足勇氣，往前站了半步說道：「大家不要聽信謠言，我們廠子有正規營業執照，所有生產流程都合規，每一台收音機都經過嚴格檢驗，絕對沒有漏電、起火的問題。」
她氣質沉穩，一下子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周廠長瞥了她一眼，不屑地嗤笑：「一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麼電器安全，別在這兒胡說八道。」
李衛東伸手將蘇晚晴護在身後，對著眾人朗聲道：「大家放心，口說無憑，今天我就在這兒現場測試，讓大家親眼看看，我們的收音機到底安不安全！」
說完，他讓王建國找來一盆清水，又從櫃檯里拿出一台自家生產的收音機，打開後蓋，露出裡面的線路。
眾人圍攏過來，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動作。
李衛東先把收音機接通電源，打開開關，清晰的廣播聲瞬間響起。
隨後，他拿著機子，將底部的線路板輕輕貼近水面，甚至讓指尖沾著水，觸碰了幾個關鍵焊點，表情始終從容淡定。
「大家看好，要是機子漏電，我現在早就觸電了，可你們看一點事都沒有。」
眾人瞪大了眼睛，看著李衛東安然無恙的樣子，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周廠長臉色一變，連忙喊道：「你這是耍花招！肯定是提前做了手腳！」
「是不是花招，再試一次就知道。」李衛東面不改色，又拿起一台周廠長廠里生產的收音機，同樣打開後蓋，剛要接通電源測試，周廠長立刻慌了神，上前就要阻攔：「你幹什麼！別亂碰我的機子！」
「周廠長這麼緊張，難道是心裡有鬼？」李衛東側身躲開，乾脆利落地接通電源，剛一打開，就聽見滋滋的電流聲，他剛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線路板，就猛地縮了手，眉頭皺起，「大家看，周廠長的機子，才是真的線路粗糙，有漏電隱患！」
這一下，現場徹底炸開了鍋。
百姓們紛紛湊上前看，對著周廠長的機子指指點點，之前被周廠長收買的幾個人，也悄悄縮到了人群後面，不敢再吭聲。
蘇晚晴見狀，立刻打開手裡的文件夾，將正規營業執照、公社供銷社的合作證明、百貨商場的訂單協議、每一批機子的檢驗記錄一一展現在眾人面前，字跡工整的單據、蓋著紅章的證明，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她輕聲細語地給大家講解，從零件採購到生產組裝，再到質量檢驗，每一個環節都講得明明白白，打消了眾人最後的疑慮。
「我們李廠長為了讓機子更安全、信號更好，每天熬夜改良電路，每一台機子出廠前都要親自檢驗，絕不會拿大家的安全開玩笑，那些漏電起火的謠言，都是惡意造謠，目的就是為了打壓我們搶生意。」
百姓們看完這些正規手續，又看了剛才的現場測試，瞬間恍然大悟，看向周廠長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原來是周廠長造謠太缺德了，自己機子不好就抹黑別人！」
「之前買了他的收音機雜音大還費電，果然便宜沒好貨心還黑！」
「還是衛東廠長實在，機子好人也正派，以後就買他家的！」
指責聲罵聲此起彼伏，周廠長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看著眼前的場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衛東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最後在眾人的鄙夷目光里，帶著手下灰溜溜地逃出了百貨商場。。
謠言徹底澄清，商場裡的顧客瞬間又圍滿了家電區，紛紛搶著訂購李衛東的收音機。
王建國笑得合不攏嘴，拉著李衛東的手連連道謝，當場又追加了一百台訂單，還承諾以後商場家電區，優先售賣衛東廠的產品。
忙完這一切，已是午後。
李衛東和蘇晚晴走出百貨商場，陽光正好，灑在兩人身上格外溫暖。
蘇晚晴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李廠長，終於解決了，以後再也沒人敢隨便造謠了。」
「這次多虧了你，要是沒有你整理的這些手續，現場講解也不會這麼順利。」李衛東看著她，陽光落在她清秀的臉上，讓他心裡泛起一絲暖意。
兩人並肩走在縣城的街道上，路過供銷社時，還被不少百姓認出來，紛紛笑著打招呼，誇讚李衛東手藝好，蘇晚晴也跟著沾光，臉上滿是溫柔的笑意。
返回李家坳的路上，自行車騎得慢悠悠的，蘇晚晴坐在后座，看著李衛東寬厚的背影，心裡悄悄泛起漣漪。
回到廠里，工人們早已等在門口，聽說了縣城闢謠打臉周廠長的事，全都歡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