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五日。周三。早上七點半。
林遠剛進辦公室，小艾的聲音就在腦海里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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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挖到猛料了！】
林遠放下公文包，嘴角一挑。【這麼快？】
【那必須的！】小艾邀功似的，【我連夜掃了A公司五年的政治獻金報告，交叉比對了那幾個提案議員的捐款記錄——牽頭的共和黨眾議員湯姆·科頓，從A公司的PAC拿了七萬兩千美元！另外兩個聯合提案人，分別拿了四萬五和三萬八！而且CEO科爾曼·韋斯特個人捐了五千——正好是法律上限！A公司總部還就在科頓的選區內！】
林遠手指一頓。選區企業+政治獻金+牽頭提案，三件事擺在一起，傻子都能看出來是怎麼回事。
【原始數據都能拿到？】
【當然！聯邦選舉委員會的網站是公開的，捐款時間、金額、選舉周期——我全整理好了！主人要不要我直接發到網上？】
林遠搖了搖頭。【不急。】
【啊？】小艾懵了，【為什麼呀？這可是實錘啊！】
【政治獻金在美國是合法的。】林遠淡淡道，【現在爆出去，最多讓A公司名聲臭幾天，改變不了提案的走向——反而打草驚蛇。】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深邃。
【這把刀，要留到最關鍵的時候再捅。等提案進入審議程序、A公司最得意的那一刻——放出去，才叫殺人誅心。】
小艾愣了兩秒，恍然大悟。【哦！我懂了！主人你太壞了！】
【存好。】林遠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好東西，要慢慢用。】
上午九點。遠望科技大會議室。
蘇明遠、趙強、周建國、陳敬之、李博遠——核心管理層全到了。
林遠把昨晚監測到的國會提案消息簡單說了一遍。會議室里一片死寂。出口管制法案——這五個字的分量，所有人都清楚。
蘇明遠聲音凝重：」林總，這份提案……真的能通過嗎？」
」目前還不好說。流程很長，但我們不能賭它通不過。」
他看向周建國和陳敬之。
」工業軟體這條線直接衝擊不大。代碼自己寫的，工具鏈用GCC開源體系，斷供掐不到我們。但下游製造業客戶會受影響——他們買不到進口設備，我們的軟體賣給誰？」
周建國臉色一沉：」A公司這招太陰了，掐不死我們，就掐我們的客戶。」
趙強忽然問：」那FPGA呢？」
所有人目光集中過來。FPGA是遠望最核心的業務，也是利潤最高的業務。
林遠沉默幾秒，起身在白板上寫下三行字。
」FPGA的事，我有兩個判斷。第一，短期之內打不到我們頭上——中芯國際的成熟工藝，不在最尖端的管制清單上。第二，長期來看，這一天遲早會來。」
」所以從今天開始，做三件事。」
」第一，開源EDA生態全面加速。趙強牽頭，把FPGA布局布線工具全部開源——代碼、文檔、教程，全放。」
趙強一愣：」全放？那我們的技術優勢……」
」技術優勢不是靠藏著掖著。」林遠搖頭，」越多人用，生態越完善，壁壘才越高。只有把國內的EDA生態建起來，我們才不會被人卡脖子。」
趙強重重點頭：」明白！」
」第二，國內供應鏈替代全面鋪開。」林遠看向蘇明遠，」你去對接國內封測廠、PCB板廠，FPGA晶片備份方案也要做——中芯國際保持溝通，同時接觸華虹NEC。」
」好。」蘇明遠飛快記錄。
」第三，人才招聘——加碼。」林遠語氣加重，」矽谷薪資再提百分之二十。國內中科院、清華、浙大，做FPGA和EDA的，全部約談。」
他掃視全場，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A公司以為搬出國家機器就能贏？那我們就用最快的速度，長出一副別人掐不死的骨頭。」
下午，林遠接了兩個重要電話。
第一個是王景輝打來的——發改委高技術產業司王立群司長想見他，明天上午九點。
」他看了今早關於美國出口管制提案的新聞，想跟你聊聊遠望的情況。」
掛了電話，林遠站在窗邊望著樓下的車流。官方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快，這是一個明確的信號——國家層面已經注意到了這場博弈。遠望再強也只是一家企業，但如果有國家力量在背後支撐——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第二個電話是任總打來的。」林總，看新聞了嗎？美國那個出口管制提案。」任總的聲音依舊沉穩，」華維開了個緊急會，聯合實驗室的研發進度要加快。還有，FPGA的訂單——我們追加五十萬片。就是這個時候才要追加。」任總語氣堅定，」美國人越想卡我們脖子，我們越要把自己的東西做起來。華維賭得起，也願意賭。」
林遠笑了：」好。多謝任總信任。需要幫忙的時候，我不會客氣。」
掛了電話，林遠看著手機上剛推送的新聞——《美議員提交高科技出口審查法案，或涉及中國晶片與軟體產業》。
他按下鎖屏鍵，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科爾曼·韋斯特。你以為搬出國家機器就能贏？太天真了。
晚上七點。星望娛樂放映室。
林遠推開門，楊姝冪正站在門口等他。今天她穿了件米白色針織衫，頭髮隨意挽在腦後，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溫柔。
」你可算來了！」她笑著迎上來，」新聞我看了，那個出口管制的……沒事吧？」
」能有什麼事。」林遠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走，看預告片去。」
放映室里，玄機科技的沈樂平導演和幾個主創都在。
燈光暗下。
屏幕上，烽火連天的亂世景象緩緩展開——一柄劍從畫面深處拔出，劍氣如虹，劃破長空。
」歷史為骨，藝術為翼。中華文明，宏揚百世。」
最後，畫面定格在四個蒼勁大字上——秦時明月。
下方一行小字：「2004年9月15日，騰迅動漫聯合首發。」
燈光重新亮起。
楊姝冪率先鼓掌，眼睛亮晶晶的：」太棒了！這個版本放出去，絕對炸！」
沈樂平撓撓頭：」主要是林總的劇本寫得好……」
林遠沒說話。他盯著」秦時明月」四個字，心裡有些感慨。從2000年寫第一首歌到現在，四年了。音樂、搜索、殺毒、工業軟體、FPGA……《秦時明月》就像一個小小的錨點——提醒他，在商戰和技術之外，還有一些別的東西。而且他知道，漫匠團隊做3D建模用的，正是星河EDA衍生出來的圖形引擎——國產工業軟體的另一個戰場，已經在悄悄打響了。
」就用這個版本。」林遠站起身，」沈導，做得很好。正片質量不要降。」
」您放心！」沈樂平重重點頭。
晚上九點。林遠開車回公司。路過中關村大街，路邊一塊巨大的GG牌映入眼帘——」中國芯，中國造。」六個字，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林遠笑了笑，踩下油門。
小艾的聲音忽然在腦海里響起，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主人……剛監測到一條新消息。】
【什麼？】
【參議院那邊，也有幾名民主黨議員表示支持對中國高科技領域加強審查——其中有兩個人，去年收到過B公司的政治獻金。】
林遠眼神猛地一凝。B公司？另一家美國科技巨頭也摻和進來了？他之前還以為這只是A公司一家針對遠望的商業報復，現在看來——事情比他想像的還要大得多。
這已經不是某一家公司針對某一家企業的戰爭了，而是整個美國高科技產業聯手推動的一次系統性遏制。而遠望，只是第一個靶子。
林遠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也好。一家一家來，太麻煩了。
一起來——才夠勁。
他踩下油門，車子匯入夜色中的車流。
後視鏡里，那片GG牌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街角。
但林遠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