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8日，周一，報名前
其實，林遠對節水灌溉的關注，並非臨時起意。
前世的他雖然在大城市當程式設計師，但老家就在阿榮旗農村。小時候跟著爺爺下地幹活，他親眼見過大水漫灌的種種弊端——費水、費時、土壤板結、作物產量低。
後來他查過資料，知道以色列、荷蘭等農業發達國家早就普及了滴灌、滲灌技術。但那些技術太貴，一套下來要幾百塊，普通農民用不起。
回到2001年，林遠一直在琢磨：能不能用最便宜的材料，做出一套簡易的節水灌溉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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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想法，在王秀蘭提到科創大賽時就開始醞釀了。這兩個月來，他利用周末回老家的機會，在自家地里做了小規模試驗。用廢舊塑料管打孔做滲灌管，用塑料桶做滴灌水箱，效果出奇地好。
所以，當王秀蘭問他參賽作品時，林遠脫口而出：」農村節水灌溉裝置設計。」
這個項目，他早就在準備了。
【2001年6月20日，周三】
阿榮一中，大禮堂。
舞台上擺著十幾張展示台，上面陳列著各種科技創新作品。台下坐滿了評委和觀摩的師生，氣氛熱烈而緊張。
」歡迎各位參加阿榮旗一中第二屆科技創新大賽！」
校長站在台上，聲音洪亮：」本屆比賽共有十七個作品參賽，涵蓋發明創造、調查報告、科學實驗等多個類別。經過初選，六個作品進入今天的決賽……」
林遠站在參賽選手席上，目光掃過對面。
周子墨也在。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白襯衫，臉上帶著志在必得的笑容。手中捧著一個精緻的展示板，顯然是有備而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周子墨微微一笑：」林遠，沒想到你真的來了。」
」為什麼不？」林遠神色平靜。
」說實話，我挺期待的。」周子墨壓低聲音，」在這個比賽上光明正大地贏你，比在其他地方有意思多了。」
林遠沒有接話，只是微微點頭。
【決賽開始】
按照抽籤順序，周子墨第三個上場。
他的作品是一份調查報告——《阿榮旗地區農業灌溉現狀調查與改進建議》。
」通過實地走訪三十多個村莊，我發現我們當地的灌溉方式還停留在傳統的大水漫灌階段，水資源浪費嚴重……」周子墨侃侃而談，」我建議推廣節水灌溉技術，可以有效解決北方乾旱地區的農業用水問題。」
評委們頻頻點頭，對他的調查數據很感興趣。
周子墨演示完畢，微微欠身。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他下台時，特意從林遠身邊經過，低聲說：」這個比賽，我勢在必得。調查報告可是我的強項。」
林遠沒有回應。
第五個，輪到林遠了。
他走上台，手中捧著一個簡易的展示裝置——幾個連接著管道和閥門的手工製作的模型。
」各位評委、老師、同學們好，我的參賽作品是——'農村節水灌溉裝置設計'。」
林遠調出設計圖，開始講解：
」基於我對阿榮旗農村灌溉現狀的調查，我發現當地農民普遍採用大水漫灌的方式，既費水又費時。我設計了一套簡易的節水灌溉裝置——」
」第一部分是'地下滲灌管'。用廢舊塑料管打孔埋入地下，水分直接滲透到作物根部，減少蒸發損耗。材料成本幾乎為零，農民用廢棄的地膜管就能做。」
評委們頓時來了興趣。
」第二部分是'簡易滴灌裝置'。用一個廢棄的塑料桶做水箱，底部連接打孔的軟管，掛在田埂上就能用。一畝地材料成本不到十塊錢。」
台下響起一陣驚嘆聲。
周子墨臉色微微一變。
這套裝置太實用了！不僅成本低，而且立竿見影。農民看了就能學，學了就能用。
【評委提問環節】
」林遠同學，」一位評委舉手提問，」你這套裝置有實際測試過嗎？」
」有的。」林遠說，」我利用家裡地做了對比測試。傳統漫灌每畝用水約80方，滲灌只用45方，節水效果達到40%以上。而且作物長勢更好，因為根系直接吸收水分。」
」四十多的節水率？」評委眼睛一亮，」這對北方乾旱地區來說太有意義了！」
另一位評委問：」這套裝置推廣起來容易嗎？農民能學會嗎？」
」非常容易。」林遠回答，」我把製作步驟寫成了一份詳細的說明書，圖文並茂，普通農民一看就會。而且材料都是廢棄物資，幾乎不要錢。」
評委們交頭接耳，顯然對林遠的作品非常滿意。
【結果公布】
所有選手展示完畢後，評委們開始合議。
周子墨坐在台下，臉色陰沉。
他沒想到林遠的作品會這麼接地氣。調查報告雖然數據詳實，但林遠的裝置是看得見、摸得著、能用的東西。更重要的是，成本低到幾乎為零，農民看了就能學，學了就能用。
」林遠那個傢伙，是怎麼想到這些的？」周子墨心中暗想。
他側頭看向林遠，只見對方神色平靜，仿佛對比賽結果毫不在意。
這種從容，讓周子墨更加不安。
」經過評委組認真評議，本屆科技創新大賽結果如下——」
校長拿著信封，走上舞台。
」一等獎：林遠，作品'農村節水灌溉裝置設計'！」
台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林遠站起身，微微欠身致謝。
」二等獎：周子墨，作品'阿榮旗地區農業灌溉現狀調查與改進建議'！」
掌聲再次響起。
周子墨臉色鐵青，但還是在掌聲中站起身，微微欠身。
他沒想到，自己精心準備的調查報告，會輸給林遠那套」土得掉渣」的裝置。
【比賽結束後】
人群散去後，周子墨在走廊里攔住了林遠。
」你是怎麼想到那些裝置的？」周子墨直視林遠的眼睛，」那些東西，看起來就像老農民的經驗之談。」
林遠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我老家在農村，從小跟著大人下地幹活。」他淡淡地說，」大水漫灌費水費時，我早就看在眼裡。節水灌溉的想法，其實早就有了。」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周子墨盯著林遠看了很久，最終嘆了口氣。
」我輸了。」他苦笑一聲，」輸得心服口服。」
林遠微微點頭。
」不過——」周子墨話鋒一轉，」下次比賽，我還會來。林遠，咱們後會有期。」
林遠嘴角微微上揚：」隨時奉陪。」
周子墨轉身離去。
林遠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個人，雖然傲氣，但至少輸得起。比霍凱那種小人強多了。
【6月20日，晚上，林家】
」遠兒，聽說你拿了科創大賽一等獎？」林建國高興地說。
」嗯。」林遠點點頭。
」那個周子墨呢？聽說他爸是教育局的？」
」二等獎。」林遠說，」輸給我了。」
林建國樂得合不攏嘴。
王淑芳端來飯菜：」快吃飯，別光顧著高興。對了，遠兒，王主任說你數學競賽集訓下周開始，讓你做好準備。」
」知道了。」
林遠夾起一塊肉，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科創大賽一等獎只是開始。真正的戰場，是兩個月後的自治區數學競賽。
周子墨說後會有期？
那就來吧。
他不怕任何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