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10月19日,周四】
早上第一節課課間,林遠找到王秀蘭主任請假。
」王老師,我想請半天假,去郵局取個錢。」林遠說,」家裡有點急事。」
王主任看著他,點點頭:」行,去吧,注意安全。下午的課別耽誤了。」
」謝謝王老師。」
林遠回到教室,把東西收拾好,跟同桌王大壯說了一聲,就騎車去了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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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學校到郵局大概有兩公里路,他騎著自行車,風吹在臉上,心裡卻激動得不行。
三千塊!
這可是他重生以來第一筆大額收入!
到了郵局,林遠掏出戶口本和匯款單,遞給櫃檯工作人員。
他還沒有身份證,未成年人只能用戶口本領錢。工作人員是個四十多歲的阿姨,戴著老花鏡,仔細核對了信息,又讓林遠簽了字,才把一沓鈔票遞給他。
厚厚一沓鈔票,用皮筋扎得整整齊齊,全是百元大鈔,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林遠數了三遍,確認無誤。
三千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走出郵局大門,陽光灑在身上,林遠深吸一口氣。這筆錢,將徹底改變這個家庭的命運。
他把錢貼身放好,騎著自行車往家趕。現在才上午十點多,父母應該都去地里幹活還沒回來。
回到家,林遠沒有直接把錢拿出來,而是先做好了午飯。
中午十二點多,父母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從地里回來。
」遠兒,今天怎麼在家?沒去上學?」王淑芳看到兒子在家,有些奇怪。
」媽,我請了半天假,去郵局把錢取了。」林遠盛好飯,遞給父母,」就是昨天收到的那筆稿費。」
他把一沓厚厚的鈔票放在桌上。
林建國拿起錢,手開始發抖:」三……三千塊?真的有三千塊?」
」嗯,」林遠點點頭,」我數了三遍,一分不少。」
王淑芳湊過來看,手指都在顫抖:」我的天……三千塊……這可是咱們家大半年的收入啊……」
她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又哭又笑:」我的遠兒長大了,有出息了……十五歲就能賺錢養家了……」
」媽,別哭。」林遠給母親擦了擦眼淚,」這只是開始,以後我會賺更多錢,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林建國拿著錢,久久說不出話來。他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辛辛苦苦一年也賺不到這麼多錢,兒子才十五歲,寫幾首歌就賺回來了。
」遠兒,爸沒用,讓你這么小就要為家裡操心……」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爸,您說什麼呢。」林遠打斷他,語氣平靜但堅定,」寫歌詞是我的興趣,能賺錢是順便。我是這個家的一份子,賺錢養家也是應該的。」
一家人坐在飯桌旁,看著桌上厚厚的一沓錢,久久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林建國才平復下激動的心情,開口問道:」遠兒,這錢你打算怎麼花?」
」爸,媽,這三千塊錢,我想這樣安排。」林遠說,」一千塊還外債,五百塊給媽買藥,五百塊給爸治腰。剩下的這一千塊,我留著以後用。」
王淑芳的眼眶又紅了:」遠兒,這錢是你賺的,應該你自己支配……我們怎麼能拿你的錢……」
」媽,我賺錢就是為了咱們家。」林遠認真地說,」您的咳嗽拖了這麼久,一直捨不得買藥;爸的老寒腿也該好好看看了。這些年你們為了我,吃了太多苦。」
林建國沉默了一會兒,接過了那五百塊治腰的錢。
」遠兒,爸記住了。」他的聲音有些沉重,」等爸把腰治好,再也不讓你這麼辛苦了。」
林遠笑了:」爸,我不辛苦。寫歌詞是興趣,賺錢是順便。」
林建國被兒子的話逗笑了,緊繃著的臉終於鬆弛下來。這些天壓在他心頭的重擔,仿佛一下子輕了許多。
王淑芳看著懂事的兒子,心裡又欣慰又心疼。她的兒子,真的長大了。
吃過午飯,林遠就回學校了。
下午還有課,而且期中考試臨近,同學們都在緊張複習。
回到教室,同桌王大壯湊過來好奇地問:」林遠,上午請假幹什麼去了?神神秘秘的。」
」沒什麼,家裡有點事。」林遠笑了笑,沒有多說。
他知道財不外露的道理,三千塊錢的事,不能讓別人知道。
下午的課都是複習課,老師在講台上講題,林遠卻有些心不在焉。
他腦子裡想的是——
父母的病,家裡的外債,還有即將到來的期中考試。
霍凱前幾天還在放狠話,說期中考試要超過他。
林遠嘴角微微上揚。
超過他?
霍凱怕是還活在夢裡。
摸底考試他是年級第一,這次期中考試,他照樣能甩霍凱八條街。
傍晚放學,林遠直接回家了。
期中考試臨近,他得抓緊時間複習。雖然這些高中知識對他來說不難,但考個滿分、甩霍凱八條街的效果才夠爽。
回到家,父母還在地里沒回來。林遠放下書包,先把數學卷子拿出來做了一遍。重生後他的記憶力好了很多,以前覺得難的題,現在看一眼就有思路。
做到一半,他忽然想起張叔前幾天說有台老收音機壞了,一直沒修好。反正現在時間還早,他決定去張叔那兒看看。
張叔的修理鋪離他家不遠,走路十分鐘就到。
」小遠來了?」張叔看到他,笑著打招呼,」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張叔,我來看看您之前說的那台收音機。」林遠說,」馬上期中考試了,我複習得差不多,過來透透氣。」
」哦?」張叔眼睛一亮,」你能修?那台收音機我擺弄好幾天了,一直沒修好。」
」我試試。」林遠笑了笑。
他前世就喜歡擺弄這些電子產品,修個收音機對他來說不算什麼。拆開外殼,檢查了一下線路,很快就找到了問題——一個電容燒了。
」張叔,有新電容嗎?」林遠問。
」有!」張叔趕緊遞過來一個新電容。
林遠熟練地焊接好,插上電源,收音機里立刻傳出了清晰的聲音。
」修好了?」張叔瞪大了眼睛,」你小子可以啊!我擺弄好幾天都沒修好,你十分鐘就搞定了?」
林遠笑了笑:」運氣好,剛好找到問題。」
」這哪是運氣好,這是本事!」張叔感慨道,」你這孩子,以後肯定有大出息!對了,那三千塊稿費取出來了?」
」嗯,上午取了。」林遠點點頭。
」三千塊啊……」張叔咂咂嘴,」我開這個修理鋪,起早貪黑,小半年才能賺這麼多。你小子寫幾首歌就賺到了,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林遠笑了笑,沒有多說。
坐了一會兒,林遠起身要走。張叔要塞給他五塊錢零花錢,他推辭不過,只好收下了。
臨走時,張叔塞給他兩個蘋果:」拿著吃,複習累了補充營養。」
」謝謝張叔。」林遠把蘋果放進書包,往家走。
回到家,天已經黑了。
林遠把那一千塊啟動資金,藏在了自己房間的舊鐵盒裡。
盒子是父親年輕時用過的,上面布滿了鏽跡和劃痕。但此刻在林遠眼裡,它比任何保險柜都要珍貴。
他數了數,裡面還有之前剩下的一百一十四塊現金——那是之前幫張叔修電器賺的錢,扣除了網吧上網費剩下的。加上這一千塊,鐵盒裡一共有一千一百一十四塊了。
這是他的創業啟動資金。
雖然不多,但在這個遍地都是機會的2000年,足以撬動更大的收益。
林遠蓋上鐵盒,放在衣櫃最深處。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接下來的日子,林遠的生活節奏悄然發生了變化。
家裡用那一千塊錢還了一部分外債,債主們看林家的態度明顯好了不少。剩下的錢給母親買了藥,給父親看了腰。母親的咳嗽少了,父親幹活也不那麼疼了。
林遠看在眼裡,心裡踏實了許多。
他周末有空才去張叔的修理鋪坐坐,幫著看看修不好的電器。張叔每次都會塞給他三五塊零花錢,林遠推辭不過,也就收下了。這些錢他都攢著,作為日常開銷。
學校里,期中考試越來越近,氣氛也越來越緊張。
霍凱最近老實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樣囂張跋扈。但林遠知道,這只是表面現象。
霍凱的心態越來越崩。
摸底考試他考了年級二十二名,這個成績成了他心裡的一根刺。
有一天在走廊里碰到林遠,霍凱咬牙切齒地說:」林遠,你等著!期中考試,我一定超過你!」
林遠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哦。」
一個字,輕飄飄的,卻把霍凱氣得臉都綠了。
林遠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期中考試?
他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