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9月8日，周五】
周五上午第二節課前，班主任王艷拿著一沓試捲走進教室，表情複雜地掃視全班。
」摸底考試成績出來了。」她把試卷放在講桌上，」這次考試，有些人讓我很意外。」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角落裡的林遠身上。
」先說總成績排名。」王艷拿起一張紙，」第一名，總分695分——林遠。」
教室里瞬間炸開鍋。
」林遠？！」
」他不是借讀生嗎？」
」695分？怎麼可能？」
王艷敲了敲桌子：」安靜！沒念錯，就是林遠，年級第一。全校一千多學生，他總分最高。其中數學142分、英語146分、物理95分，三科都是年級單科第一。」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695分，領先年級第二名劉偉整整57分。這說明什麼？說明他不僅實力強，穩定性也很驚人。」
」老師，是不是搞錯了？」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是霍凱，」借讀生怎麼可能考年級第一？」
霍凱站在座位上，臉色鐵青。他中考全鎮第三，這次摸底考試他預估自己至少650分，怎麼可能被一個借讀生壓在頭上？
」霍凱！」王艷的聲音冷了下來，」沒有證據不要亂說。林遠的卷子我檢查過三遍，每一道題的解題過程都清清楚楚。最後一道壓軸題，全年級只有他一個人的解題思路是最完整、最接近正確答案的，雖然最後一步出了點小失誤。」
霍凱的臉瞬間漲紅，手緊緊攥著課本。
」另外，霍凱，你的成績——班級第七名，年級第十四名。」王艷淡淡地說，」相比中考，退步了不少。」
班級第七名，年級第十四名。
630分。
這個成績對普通學生來說確實不錯，但霍凱是誰？中考全鎮第三，被寄予厚望的學霸苗子。現在居然被一個借讀生壓在頭上，差了整整65分！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他之前當著全班的面嘲諷」借讀生就是垃圾」，結果自己連班級前六都沒進去。被借讀生超了65分，這臉打得啪啪作響！
霍凱的拳頭攥得更緊了，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旁邊傳來竊竊私語。
」看到沒？霍凱的臉都綠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年級第14還好意思質疑年級第1？」
」借讀生怎麼了？人家有本事啊！」
霍凱的後背仿佛被無數根針扎著，他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教室里響起：
」霍凱。」
是林遠。
他站起來，目光平靜地看著霍凱，聲音不大，卻讓全班都聽得清清楚楚：
」開學第一天，你說過什麼來著？」
霍凱渾身一僵。
」你說，借讀生就該夾著尾巴做人。」林遠淡淡地說，」你還說，誰分數低，誰就在全班面前道歉。」
全班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向霍凱。
霍凱的額頭滲出冷汗。他想起了那天的話——」誰分數低，誰就在全班面前道歉」。現在他的分數比林遠低了整整65分，按照賭約，他必須道歉。
」怎麼，想賴帳？」林遠嘴角微微上揚。
」我……」霍凱漲紅了臉，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來。
」霍凱！」王艷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嚴厲，」願賭服輸，這是最基本的道理。你是男子漢，說過的話就要認。」
霍凱的身體微微顫抖。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在人前丟過這麼大的臉。
深吸一口氣，霍凱咬緊牙關，一字一頓地說：
」林遠……對不起。是我……是我小看你了。」
聲音很小，但在安靜的教室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遠沒有乘勝追擊，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接受你的道歉。」
說完，他坐回座位，神色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霍凱攥緊拳頭，指甲嵌進肉里。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低著頭快步走出教室，一個瘋狂的念頭成型——這事沒完。
」行了，這事翻篇了。」王艷敲了敲桌子，」接下來宣布年級前十的獎勵。」
下課前，王艷宣布了年級前十的獎勵。
」年級第一名，獎學金100元，榮譽證書一張。林遠，下課後來辦公室領。」
100塊！
林遠的眼睛亮了。這是他重生後賺到的第一筆錢。
」還有，」王艷補充道，」年級前十的同學，有資格報名下個月的數學競賽預選賽。數學競賽市級一等獎獎金500元，省級一等獎獎金2000元。希望大家踴躍參與。」
數學競賽！
林遠心中一動。那筆競賽獎金，正是他改變家庭困境的關鍵。
下課鈴響，林遠起身往辦公室走去。
身後，霍凱狠狠地瞪著他的背影，拳頭攥得死緊。
」林遠……」霍凱低聲說，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你等著。這事沒完。」
放學後，霍凱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回家。
他拐進了學校後巷，那裡停著一輛黑色的桑塔納。車門打開，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從車裡走出來，正是霍家的司機老周。
」凱少爺。」老周恭敬地點頭。
」我爸說的那個事，查得怎麼樣了？」霍凱壓低聲音。
」查了一些。」老周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紙，」林遠，林業局臨時工林建國之子。中考差了七分，靠借錢交的借讀費。林家條件不好，據說還欠著外債。」
霍凱冷笑一聲：」窮鬼一個，還敢跟我斗。」
」不過……」老周欲言又止，」還有件事。這個林遠，前幾天往京城寄了一封信，是投稿給唱片公司的。」
」投稿？」霍凱眉頭一皺，」投什麼稿？」
」不清楚。但我打聽到，阿榮旗這片地界，歸根結底還是霍家的地盤。一個借讀生想在學校里蹦躂，他得先問問霍家答不答應。」
霍凱沉默片刻，嘴角慢慢勾起一絲陰冷的弧度。
」不急。」他把拳頭攥得更緊，」讓他再得意幾天。這次……我不會再給他機會了。」
老周點點頭：」凱少爺放心，有什麼需要隨時吩咐。」
林遠領完獎學金，走出辦公室。
手裡攥著那嶄新的100塊錢，一股從未有過的踏實感從指尖蔓延到全身。
這是他重生後賺到的第一筆錢。
雖然只有100塊，但意義重大。這是他用實力掙來的，是他打臉霍凱的戰利品，更是他逆襲人生的第一步。前世活了四十一歲，從來沒有這樣挺直腰板拿過一分錢。
」小艾，」他在腦海中問，」數學競賽什麼時候報名？」
」預選賽報名截止時間是9月15日，建議宿主儘快報名。」
林遠點點頭，心中有了計劃。
」還有一件事，」他接著問，」歌詞投稿寄出去一周了，正常多久能有回覆？」
」新人投稿回音周期約15-30天。宿主9月2日寄出，預計9月底到10月中旬能收到回復。」
林遠心裡盤算著。急不得，先把眼前的路走穩——100塊獎學金，40塊買競賽參考書，剩下的貼補家用。等歌詞回音來了，才是真正的第一桶金。而那筆競賽獎金，更是改變家庭命運的關鍵。
走出教學樓，夕陽正好。操場上有幾個學生在打籃球，遠處傳來籃球砸在地上的砰砰聲和歡呼聲。
林遠深吸一口氣，九月的空氣裡帶著一絲涼意，卻讓他格外清醒。
這一世，三條路並進：摸底考已經拿下了，數學競賽的報名要抓緊，歌詞投稿在等回音。還有霍家——霍正山不會看著他兒子被當眾打臉而無動於衷，這一點他很清楚。前世他見識過霍家的手段，但那又怎樣？
前世他唯唯諾諾活了四十一歲，到頭來一場空。這一世，他絕不後退半步。
身後傳來王大壯的聲音：」遠哥！等等我！」
林遠回過頭，看到王大壯氣喘吁吁地追上來，胖乎乎的臉上帶著藏不住的興奮：」遠哥，你太牛逼了！695分啊！我他媽第一次見霍凱那孫子那麼狼狽！真的太解氣了！」
」走吧。」林遠笑了笑，腳步輕快。
兩人並肩走出校門，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
天高雲淡，秋風送爽，萬里無雲。
這一世，他不會再做那個逆來順受的借讀生了。
他要做自己命運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