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舞大口大口地嘔著鮮血,其中夾雜著內臟的碎片。她艱難地、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轉過頭,看向林冥,眼中充滿了不解、憤怒、怨毒和絕望:
「為……為什麼……你為什麼……不出手……救我……」
林冥站在原地,雙手依舊插在兜里,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眼神冷漠得如同萬載寒冰,仿佛在看一場與自己毫無關係的、乏味的戲劇。
拓跋英面無表情地拔出長槍,帶出一蓬滾燙的血花。
鳳舞的屍體無力地倒在血泊之中,抽搐了兩下,便徹底沒了動靜。她的眼睛至死都睜得大大的,充滿了不甘和怨恨,死不瞑目。
拓跋英甩掉槍尖上殘留的血跡,轉頭看向林冥,語氣平靜得仿佛剛才只是捏死了一隻螞蟻:
「此人言語無狀,冒犯閣下,我已經替閣下清理掉了,免得髒了閣下的手。閣下若是擔心後續麻煩,可以將此事全部推到我兄弟二人身上,就說是天狼帝國二皇子三皇子殺的,與閣下毫無關係。」
林冥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拓跋英從懷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樸、隱隱有流光閃動的儲物戒指,隨手拋向林冥:
「這裡面有價值十億蔚藍幣的高等級修煉資源,算是我兄弟二人今日有眼無珠、冒犯閣下的賠禮。還請閣下務必收下,此事就此揭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林冥伸手接過戒指,神識探入其中一掃,確認裡面的東西沒有問題,數量和質量都對得上,便隨手收進了懷裡,然後淡淡地吐出一個字,乾淨利落:
「滾。」
拓跋英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在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如釋重負。他知道,自己的命,保住了。
從始至終,他的後背衣衫都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皮膚上。
那個名叫林冥的男人,太可怕了!那種深不見底、如同深淵般的感覺,那種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和淡定。
讓他這個星神小隊的核心成員、見慣了風浪的天才,都感到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和寒意。
他寧願回去面對隊長的嚴厲責罰,甚至接受更殘酷的訓練,也不願意再與那個男人為敵。那種無力感,他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
戰場之上,一片寂靜。
凜冽的風吹過破碎不堪的城牆,捲起陣陣灰色的煙塵和細碎的砂礫,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淡淡的焦糊氣息,以及一絲劫後餘生的茫然。
天狼帝國的軍隊早已隨著兩位皇子的狼狽離去而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戰場、滿目瘡痍的城牆,以及地面上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巨大裂痕和深坑。
火鳳帝國的士兵們面面相覷,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和難以置信,仿佛剛從一場噩夢中醒來。
這就……打退了?
剛才那兩位天狼帝國的皇子,那股令人窒息、如同實質般的恐怖威壓,那種碾壓式的、令人絕望的實力,給他們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如同烙印般刻在了心底。
尤其是那個拓跋雄,連三星大將鳳舞都被打得如同孩童般毫無還手之力,他們一度以為今天這66號關卡必定要失守,所有人都要交代在這裡,成為天狼帝國大軍前進道路上的枯骨。
可是,那個叫林冥的年輕人站了出來。
然後,一切都結束了。
雖然他們實力低微,大部分人根本看不清剛才半空中那場短暫而激烈的戰鬥的具體細節,甚至連林冥是如何出手的都沒看清楚,只覺得眼前一花,戰鬥就結束了。
但他們看到了結果——那個不可一世、如同魔神般的二皇子拓跋雄,被林冥打得如同死狗一般,渾身浴血,最後是被他哥哥狼狽地拖走的。
這就足夠了。
關卡保住了,命也保住了。
不少士兵甚至開始低聲歡呼起來,臉上洋溢著劫後餘生的喜悅和慶幸,互相擁抱,慶祝自己活了下來。
至於鳳舞大將的死……說實話,大部分普通士兵根本沒注意到,或者說,注意到了也不敢多說什麼,不敢深究。
那種級別的戰鬥,瞬息萬變,死個把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誰敢去質疑那個以一己之力擊退強敵的救命恩人?
然而,赤焰大將的臉色卻難看得如同吞了一隻死蒼蠅,又像是吃了一斤黃連,苦澀到了極點。
她快步衝到林冥面前,攔住他的去路,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和質問,甚至有些顫抖:
「林冥!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你為什麼不阻止拓跋英?你明明有能力阻止他的!你明明可以救下她的!你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鳳舞大將被殺?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會給我們帶來多大的麻煩?!」
林冥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這個情緒激動、幾乎要哭出來的女將,表情平淡如水,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眼神清澈而坦然。
他緩緩開口,語氣認真而誠懇,聽不出任何心虛的成分,甚至帶著一絲無辜:
「赤焰將軍,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完全是冤枉我了。什麼叫我沒有阻止?那是我不想阻止嗎?那是實力不夠,沒來得及,攔不住啊。你也看到了,那拓跋英出手太快,太突然了,如同閃電一般,我根本反應不過來,想救也救不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表情愈發真誠,甚至攤了攤手以示清白:
「我一個十階二重的小修士,能打過那個拓跋雄就已經是拼了老命了,底牌盡出,哪還有餘力去管拓跋英?他能知難而退,把他弟弟帶走,我已經是謝天謝地,暗自慶幸了,哪裡還敢主動去攔他?你不要強人所難嘛,我又不是三頭六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