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飛雪。
寒風像刀子,刮過皇宮西苑的每一寸角落。
林徹縮在破敗的宮殿門口,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根本擋不住寒氣。風灌進領口,凍得他骨頭縫都在發疼。
他望著遠處東宮的方向,那裡燈火通明,絲竹之聲隔著風雪隱隱傳來。那裡是嫡兄太子沈宏的天下,而他自己,不過是這個輝煌王朝里,一個沒人記得的影子。
一個卑微的影子。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毫無預兆地甩在林徹臉上。
力道之大,讓他整個人都偏向一邊,耳朵里嗡嗡作響。臉頰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過。
他緩緩轉回頭,沒有憤怒,也沒有反抗,只是麻木地看著眼前的人。
東宮太監總管,張德。
張德身上穿著厚實的錦緞貂裘,跟林徹的襤褸形成刺眼的對比。他捏著手絹,嫌惡地擦了擦剛才打過人的手,仿佛沾了什麼髒東西。
「七殿下,怎麼?奴才打您一下,您還不服氣?」張德的聲音又尖又細,像一根針,扎進林徹的耳朵里。
林徹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把視線移開。他知道,任何反駁,都會換來更狠的羞辱。在這個皇宮裡,沒有母妃庇護,沒有朝臣支持的七皇子,連一條狗都不如。
他的沉默,顯然激怒了張德。
「好你個林徹!真當自己是個主子了?」張德又上前一步,用那油膩的袖子,狠狠抽在林徹的另一邊臉上。
「給你臉了是吧?一個舞女生出來的雜種,也配讓奴才跟你好好說話?」
「雜種」兩個字,像兩根釘子,狠狠釘進林徹的心裡。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節捏得發白,青筋在手背上微微跳動。可他終究沒有動。
他不能動。
一旦動手,就是大逆不道,太子沈宏有無數種辦法,讓他死得無聲無息。
張德看著林徹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似乎覺得無趣了。他清了清嗓子,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罷了,奴才今天來,不是來跟你這廢物置氣的。」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明黃色的紙,用兩根手指捏著,像是丟垃圾一樣丟在林徹面前的雪地里。
「太子殿下的吩咐。」
林徹的目光落在那張紙上,上面是熟悉的字跡,來自他的父皇,大乾王朝的皇帝。而內容,卻像是一紙催命符。
「著七皇子林徹,三日內,將西苑龍脈渠疏通。若延誤國運,按律當斬。」
龍脈渠。
這三個字讓林徹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渠早就廢了!
宮裡的人都知道,西苑的龍脈渠,是前朝修建的,年久失修,裡面早就塌得不成樣子。工部的人來看過,說要修好,起碼得三個月,還得動用上千民夫。
三天?
這怎麼可能?
這根本不是任務,是死路!
「殿下看明白了吧?」張德看著林徹煞白的臉,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快意。
「這龍脈渠,可是關係到咱們大乾的國運。太子殿下說了,這事關係重大,只有交給您這樣『身份貴重』的皇子,才能彰顯皇家的誠意。」
他故意加重了「身份貴重」四個字,嘲諷的意味毫不掩飾。
林徹緩緩抬起頭,看向張德。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為什麼是我?」
「問得好!」張德像是等他問這句話很久了,他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每一個字都帶著惡毒的喜悅。
「因為太子殿下說了,您是廢物啊!」
「廢物葬送國運,這事兒傳出去,多順理成章啊!殿下,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原來如此。
林徹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不是巧合,是特意為他準備的死局。他的嫡兄,太子沈宏,連一個像樣的理由都懶得找,就明明白白地告訴他,我要你死。
絕望像潮水,一點點淹沒他的口鼻,讓他無法呼吸。
「怎麼不說話了?啞巴了?」張德不耐煩地推了林徹一把。
林徹本就身子虛弱,被這推力一帶,一個踉蹌,重重摔倒在雪地里。冰冷的雪瞬間浸透了他的薄衫,寒意刺骨。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渾身發軟,使不出一絲力氣。
張德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滿是鄙夷,仿佛在看一隻螻蟻。
「行了,奴才的話帶到了。殿下好自為之吧。」
「三天後,若龍脈渠還沒通,太子殿下會親自來,送您上路。」
說完,張德頭也不回地走了,那身華麗的貂裘,在雪地里留下一個扎眼的背影。
世界,安靜了。
只剩下風聲,和雪花落在地上的簌簌聲。
林徹躺在雪地里,一動不動。他甚至能感覺到雪花落在臉上,然後融化成冰水,順著臉頰的傷口流下去,又冷又痛。
他想笑。
笑自己這可笑的一生。
母親是異域來的舞女,被父皇一夜臨幸,生下了他。母親在他七歲那年就病死了,死在一個寒冷的冬天,就像現在這樣。
從那天起,他就成了這宮裡最透明的存在。
太監們可以隨意打罵,宮女們可以當面議論,就連最低等的奴才,見到他都不會行禮。
所有人都叫他廢物。
連他的父皇,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看他的眼神,都充滿了不耐和嫌惡。
現在,他的嫡兄,未來的皇帝,要他死了。
理由是——廢物就該用來葬送國運。
呵呵……
真是個天大的笑話。
一股腥甜猛地從喉嚨里湧出來,林徹張開嘴,一口鮮血噴在潔白的雪地上,像一朵刺眼的梅花。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身體越來越冷。意識,仿佛要被這無邊的風雪徹底吞噬。
就這樣死了吧。
死了,就不用再受這些屈辱了。
死了,或許就能見到母妃了。
林徹閉上了眼睛,放棄了所有掙扎。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沉入無盡黑暗的瞬間……
「叮!」
一個冰冷、機械,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林徹猛地睜開眼。
眼前什麼都沒有,還是那片灰濛濛的天,和無盡的雪。
幻覺?
「叮!檢測到宿主陷入必死之局,生存意識降至臨界點。」
「天機推演系統激活中……」
「激活成功!」
一道幽藍色的光幕,毫無徵兆地在林徹眼前展開。光幕上的字體簡潔明了,帶著一種冰冷的科技感。
【宿主:林徹】
【身份:大乾王朝七皇子】
【狀態:重傷瀕死】
【金手指:天機推演系統(初級)】
【功能:對指定「事件」進行推演,生成可能性分支、關鍵節點、成功概率及最優解。】
林徹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光幕,甚至忘記了身上的寒冷和疼痛。
這是……什麼?
「新手任務發布:成功破解必死之局。」
「是否開始第一次推演?」
那個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帶著最後的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