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人在大先生的吩咐下,呈上一小沓金圓券。
總計六十萬金圓券,紅黃黑戰隊三人一人二十萬。
算上之前的,相當於被地精搶一次反而給團隊帶來了一百二十萬的收益……
哇,還有堵橋補償。
這種事情多來幾次也不是不可以。安君開心的想道。
大先生十分誠懇的說道:
「是我管教不嚴,截殺你們逃跑的三個地精已經得到懲戒,被砍掉了一隻手。懲戒他們並非是因為你們之間的爭鬥,而是他們違背我的命令,私自進入移動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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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你們希望他們被處決,但迷宮內逐利廝殺連警察都不管,我又憑什麼因為地下的爭鬥處決他們呢?希望這些錢能彌補你們的損失,你們之間的仇怨就此了結,我能保證地精們不會再找你們麻煩。」
那現在跪在這裡的三人是?
安君可是注意到,這三個地精的雙手完整得很。
她記不清地精的相貌,但這三地精不太像是打手,一個個穿得人模狗樣的更像是坐辦公室的,雖然現在身上個個帶傷有些狼狽。
大先生又看向莫莉:
「再次致以誠摯的謝意,莫莉,如果警察介入,會有很多族人受到牽連失去工作,我替他們感謝你。」
莫莉聳肩,沒說什麼。
「接下來希望二位能做個見證,看看地精會如何清理族人中的敗類。」大先生轉向地上跪著的三個地精,睜開眼睛,皺成一團的臉陡然變得可怕起來。
他一個一個的點名,細數罪名:
「阿如格,負責領班製作【星塵】。死。」
於是表情凶戾的地精保鏢眼睛一瞪,伸手抓住那阿如格的頭髮直接掀開衣領,阿如格連連求饒,慘叫著被當場剖開胸膛取出心臟!
血腥的一幕讓安君不禁握緊了法杖,簡直是在面前直播古早網際網路的混沌內容啊……
「達瓦,負責上下關係網。死。」
「教父!教父!饒命啊!我是你看著長大的啊教父!」
然而,無論如何求饒哀嚎,大先生都不為所動。
達瓦同樣被剖胸取心。
地精臨死前的慘叫聲和哀嚎讓安君皺緊了眉頭,忍不住思考在她眼前上演這幅血腥戲碼的意義。
借著清理門戶的機會恐嚇我?
安君完全有理由這麼認為,畢竟這段時間以來,已經充分證明了她長得有多好欺負。
那麼,用血腥手段威懾住一個學生後又打算做些什麼呢?
安君看向莫莉,她不知道莫莉和這些地精是否是一夥的。
莫莉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安君看向她時,她不僅回以視線,還眨了眨眼睛。
輪到最後一個地精了。他喘著粗氣,渾身顫抖起來。
大先生冷冷的看著他,叫出他的名字:「哈魯魯……」
地精保鏢上前一步,就等大先生說出罪名,好讓這地精死個明白。
「教父!不!你不能殺我!」
哈魯魯猛地撲到大先生的腳邊抱住他的大腿,「你答應過我的母親!要照顧好我的!你不能食言!」
「混蛋!」
「哈魯魯!你放肆!」
「你令你的家人蒙羞!」
在場的獸人和地精保鏢無不勃然大怒,仿佛在這種私刑處決中掙扎是一種很可恥的事情。
他們正要上前,卻被大先生淡定的擺手制止。
「……哈魯魯,」大先生語氣平靜,「你還記得你的弟弟是怎麼死的嗎?」
「當然!我永遠不會忘記!」哈魯魯咬牙切齒,「他在街上討飯,被帝國士兵用槍尖刺穿,串在上面遊街!」
「那你還記得,你的妹妹是怎麼死的嗎?」
哈魯魯一愣,淚水頓時模糊了眼眶:「我記得,一個汗克,把她餵給了恐狼,她明明還那么小……什麼都不懂……」
汗克?安君記得,那是地精的高種姓姓氏。
汗克(獵弓)、莫拉(香燭)這種與武器、宗教相關的姓氏,在地精中都是高種姓,而馬魯(狗糞)等涉及屎尿屁的都是低種姓。
「為什麼呢?哈魯魯,回答我。」
「因為、因為……」哈魯魯抹著眼淚啜泣,「我們是馬魯,我們是賤民種姓……」
「那你的母親,又是怎麼死的呢?」
哈魯魯已是泣不成聲。
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來幫你回答吧,」大先生面無表情,「1621年,游擊隊在黑水港附近轉移傷員的途中,不幸被帝國士兵發現蹤跡。為了掩護我們的革命軍朋友,她主動吸引了帝國士兵的注意,離開前她告訴我,讓我照顧好你,這就是她的遺言了。」
「哈魯魯啊……你很聰明,取得了自己的成功,你還有了自己的家庭,你的兒子也和你一樣聰明,成績優異,很有教養很有禮貌。前幾天他還跟我說,『爺爺,我在學校里交到朋友了,她沒有罵我是骯髒的小綠皮,願意和我玩。』」
「真好啊,哈魯魯,你的兒子前途肯定一片光明。」
「但你正在殺死他的未來,殺死我們族群的未來,你這個畜生。」
大先生的語氣始終平靜。
「你賣出的每一份星塵都可能摧毀一個家庭,這其中就可能會有你兒子朋友的家。」
「想想吧,到時候她會怎樣稱呼你的兒子呢?『滾開,你這個骯髒的小綠皮!』多麼熟悉的話啊,你肯定已經聽慣了吧?」
「帝國不把我們當人看,高種姓的地精也不把我們當人看,只有聯省是我們的朋友。」
「安德魯履行了他的承諾,我們這些骯髒的小綠皮正在和其他類人生物一樣享受著陽光。」
「我不希望將來某一天,我們的耳朵又再次成為冒險者拿去換賞金的憑證,現在沒有邪神,沒有狗屁祭司,更沒有什麼汗克、莫拉之類的高種姓能騎咱們頭上,我們族群終於有了重新開始的機會……」
「我不能讓任何人奪走它!」
大先生加重了語氣。
「哈魯魯,你籠絡一批人在移動迷宮暗中製販星塵,罪無可赦。如果你還想和你的家人埋在一起,就自裁吧。給他匕首!」
「是。」
地精保鏢握住匕首的尖端,遞給哈魯魯。
哈魯魯流著淚默默接過。
大先生最後問:「你可還有話說?」
「再無話說。」
說罷,哈魯魯就怔怔的看著匕首,不知在想些什麼。
沒人催促,幾分鐘後,他深吸一口氣,膽怯卻又堅定地將匕首刺向自己的脖子。
匕首僅僅刺穿了一半哈魯魯就刺不下去了,他無力的倒在地上,捂住脖子,匕首卡在了裡面,他也因此發出驚悚的吸氣聲。
地毯上侵染出大片血泊。
大先生沒有允許補刀,他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低頭看著哈魯魯,直到對方徹底斷氣。
末了,大先生淡淡道:「……哈魯魯,死於疾病,把他葬到我的位置旁邊吧。另外兩個餵狗。」
「是。」
三具屍體都被拖了出去,很快就進來兩個清潔工默默的擦拭血跡。
大先生看向莫莉和安君,重新露出和藹的笑容:
「希望沒有讓你們誤會,我沒有任何恫嚇的意思。」
誰信啊……
大先生這套手腕的確很厲害。
哈魯魯最後的自裁,與其說是悔罪,不如說是被大先生用他兒子未來的畫面活活壓垮的。
不過話說回來,安君對地精內部的事漠不關心,她應邀來到這裡一是為了錢,二是為了看看,這大先生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我們可以走了嗎?」安君握緊法杖說。
「隨時可以。」大先生擺出請的姿勢。
不早說。
當了回嗜血觀眾,安君對地精的印象倒確實有所改觀。
她站起身來,正要出門,大先生卻又說道:
「不知,安小姐有沒有興趣擔任我們工會的施法顧問?」
果然,現在才是正事。
安君可不覺得大先生指名點姓要見她,只是為了展現黑水港地精族群壯士斷腕的決心。
見安君停下腳步回頭,大先生繼續道:「我聽手下人說,安小姐可是掌握了火球術這種大規模殺傷性魔法啊。」
「這是在威脅我嗎?」
安君感到有些好笑,心中暗道不會是這幅長相又發力了吧?雖然被學院知道了會很麻煩,但這種事情並不能拿捏到她。
「這算什麼威脅,」大先生笑著搖搖頭,「告訴八葉校方,讓他們把你帶回學院或者領回家嗎?再讓施法與道德委員會,進行一次不痛不癢的審查?或許是會給你帶來點麻煩,但我沒那麼無聊,如果要威脅,應該收集更有力的把柄。」
安君不語,等待大先生繼續說下去。
大先生娓娓道來:
「請放心,提這件事絕沒有任何威脅的意思。」
「只是我下過命令,不允許地精在移動迷宮活動,以免在缺少監管的地帶讓族人重拾罪惡。」
「因此,當我的一些朋友對移動迷宮裡的東西產生好奇時,我同樣沒法滿足他們的期待。」
「如果安小姐願意以工會施法顧問的名義,代替我們在移動迷宮裡做些事情……」
「我給出的報酬,定能讓你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