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駛艙內。
劉航靠在駕駛座上，手裡的咖啡杯已經見了底。
目光習慣性地掃過星圖。
只見三個光點，突然出現在星圖邊緣。
他的眉頭一點一點擰緊。
這條航線沒有商道樞紐，附近也沒有資源星可掠。
通常只有前往星靈聖地的飛船，才會經過這片區域。
「傳訊那三艘飛船，問清楚身份。」
副駕駛位的年輕船員，立刻敲擊靈能屏，發送消息。
通訊靜默了三秒，屏幕上跳出一串回應。
「艦長，對方回應了......」
「說是星際流民，燃料不足，請求庇護。」
劉航的眉毛猛地一挑，「星際流民怎麼會跑到無主星淵來？」
星際流民，通常只會沿著資源星航線與商道徘徊。
靠撿拾商船殘骸、遺棄貨物苟活。
運氣好時，還能撈到價值不菲的靈能晶體。
可無主星淵什麼都沒有，只有永無止境的黑暗和宇宙紅魚。
他們來這裡幹什麼？
燃料不足？
那更應該沿著外圍恆星滑行，而不是直奔航線中段。
「不對勁。」
劉航放下咖啡杯，一把抓起操作台前的對講機，拇指按下通話鍵。
「拒絕庇護請求，禁止跨越警戒區。」
「繼續逼近將視作敵意，我方將執行強制驅離，請立刻轉向遠離！」
「重複，請立刻轉向遠離！」
話音未落，星圖邊緣的三個光點驟然加速，速度猛地拉升到躍遷臨界值。
如同三頭被激怒的野獸，撕裂沉沉黑暗，徑直猛撲而來。
「他們衝過來了！」
副駕駛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劉航怒道：「果然有鬼，開火！」
轟！！！
靈能炮瞬間擊毀了一艘流民飛船。
主艙內。
眾人都被驚醒。
陳東南應激道，「敵襲！紫月族攻來了？！」
軒轅塵一臉懵逼，「臥槽，什麼情況？」
艙室前方的艙門被猛地推開，齊天星的聲音從走廊里傳了過來。
「楚公子！二皇子！外面出事了！」
楚雲睜開眼，起身走到舷窗前，目光朝外望去。
只見，兩艘飛船從一團火焰中竄出，朝著他們高速接近。
「什麼情況？」
齊天星搖了搖頭：「不知道，突然就衝過來了。」
「艦長喊話，他們完全不聽。」
軒轅塵從旁邊的座位上站起來，走到另一側舷窗前。
「那些船......看著像是故意衝過來的。」
「不會是故意激怒宇宙紅魚吧？」莊少羽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主艙內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他。
莊少羽自己也愣住了，萬萬沒料到，心底的揣測竟會脫口而出。
「我就......隨口一說。」
話音未落。
窗外。
前方那艘船左側引擎轟然炸開，整艘船驟然失去平衡，旋轉著橫甩出去。
好巧不巧，撞上了一條正在緩慢游弋的宇宙紅魚。
宇宙紅魚猛地一頓，像是從夢中被驚醒。
下一瞬。
它張開巨口，一口咬住了那艘流民飛船的後半截。
碎屑在無聲的星空中炸開，化作一團無聲的煙花。
緊接著，周圍所有的宇宙紅魚同時停止了遊動。
無數雙巨大的眼睛，齊刷刷轉向僅存的一艘飛船。
緊接著，它們動了。
暗紅色的浪潮從四面八方湧來，瞬間就吞噬了最後一艘流民飛船。
最後，朝著星靈聖地飛船，突襲而來。
「糟了。」
「這是陷阱！所有人坐穩！」
劉航高聲怒喝。
世界投影全力展開。
金色光幕的邊緣向外擴張了一圈，將整艘船裹得嚴嚴實實。
轟！
第一條紅魚咬了上來。
光幕表面炸開一圈劇烈的金色漣漪，衝擊力震得船體一陣顫抖。
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
無數暗紅色的魚身如暴雨般砸在光幕表面。
每撕咬一下，金色光幕便弱上一分。
駕駛艙門被一把推開。
楚雲第一個沖了進去。
軒轅塵緊隨其後，齊天星、陳東南、莊少羽也擠了進來。
「劉艦長，現在什麼情況？」楚雲問。
「情況很不妙。」
「有人故意用流民飛船激怒宇宙紅魚。」
「我現在全力維持世界投影，最多還能撐十分鐘。」
劉航的聲音低沉。
多少年了，第六星域從來沒有人，敢公然挑釁星靈聖地。
用的還是這種下三濫手段。
要是讓他揪出幕後之人，不滅其整個族群，他就不姓劉。
楚雲幾人的目光，齊齊看向莊少羽。
莊少羽連忙解釋，「不是我。」
「我真就隨口一說。」
軒轅塵的眉頭猛地擰緊，「那我們只能在這裡等死？！」
「沒有辦法擺脫這些宇宙紅魚嗎？」
劉航定了定神，沉聲道，「辦法......有兩個。」
「第一個，開啟躍遷引擎，隨機躍遷脫離這片區域。」
「但落點不確定，可能還在無主星淵，也可能直接衝到第六星域，某個不知名的角落。」
「優點是能活命。」
「缺點......可能趕不上絕星谷試煉。」
眾人面面相覷。
不能參加試煉。
那九炎人族可以直接宣告死亡了。
陳東南咬了咬牙，「第二個呢？」
「第二個......」
劉航的目光落在靈能屏幕上，「棄船。」
「趁著宇宙紅魚的注意力被主艦牽制，搭乘小型飛梭，分頭突圍。」
「小型飛船上有星靈聖地的坐標。」
「只要衝出去，燃料足夠飛行到絕星谷。」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至於能不能逃出去，全看個人的運氣了。」
駕駛艙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一個100%活下來，但有可能趕不上試煉。
一個100%趕上試煉，但有可能活不下里。
特麼的就不能把兩個綜合一下嗎？
艙外宇宙紅魚撞擊光幕的悶響，一聲接一聲，震得腳下的金屬地板都在微微發顫。
「現在做決定吧。」
劉航目光掃過眾人，「選哪條路，你們九炎人族說了算。」
「我只管開船。」
軒轅塵眉頭緊鎖，「劉艦長，沒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嗎？」
劉航搖了搖頭。
說白了，他在這條航線上行駛了幾百年，也是第一次遭遇宇宙紅魚襲擊。
能拿出兩套應急預案，已經不錯了。
莊少羽站在人群最後面，將所有人的沉默看在眼裡。
一種異樣的情緒，在他胸腔里悄然膨脹。
趕不上試煉。
對他來說，似乎不是什麼壞事。
但對楚雲來說，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回去之後。
楚雲只是一屆外域散修，而他依然是首輔的兒子。
接著，再讓人把風聲放出去。
說楚雲徒有虛名、臨陣脫逃。
皇城裡的輿論就會徹底翻過來。
到時候......
往日所受的屈辱，他便要楚雲加倍奉還！
「反正都是賭運氣。」
「不如躍遷遁走，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趕上試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