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內部，比楚雲想的要寬敞得多。
主艙室高約十米，穹頂嵌著一排靈能燈，光線柔和不刺眼。
楚雲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飛船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靈能引擎加速運轉。
嗡~
窗外的皇城迅速縮成了巴掌大小的光點。
轉瞬之間，飛船穿破大氣層，進入了幽暗的星空。
一天之後。
飛船結束了躍遷狀態。
楚雲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六顆星辰的光帶在視野中緩緩流動。
「絕星谷到了？」
軒轅塵也朝窗外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還沒有。」
「這裡是無主星淵。」
他伸手指向舷窗外那片最暗的區域。
「這片星域位於第六星域和第七星域之間，不屬於任何一方勢力。」
「存在大量宇宙紅魚，時常會出現空間亂流。」
「躍遷引擎在這裡沒法用，只能靠常規動力飛過去。」
「估計還要三天左右。」
楚雲的目光追著他的手指看去。
果然，在飛船前方不遠處，他看見了幾道緩慢移動的巨大輪廓。
那是一種外形近似神仙魚的生物，通體呈現鮮艷的紅色。
小的只有幾百米長，大的則堪比一顆小隕石，遊動時帶起肉眼可見的空間波紋。
「這些宇宙紅魚什麼來頭？」楚雲轉頭問。
軒轅塵搖了搖頭，「不知道。」
「以前沒有這東西，最近幾百年突然不知從哪裡冒出來，越來越多。」
「聽說星靈聖地查過好幾次，都沒查到源頭。」
楚雲的目光，追著一條格外龐大的宇宙紅魚游移。
那條宇宙紅魚從飛船側翼划過，巨大的眼睛正對著舷窗。
窗外的視野被巨大的瞳孔填滿，宛若一顆星球橫亘眼前。
「以前沒有？」
「它們不會攻擊飛船嗎？」
「不會。」
一道粗獷的聲音從兩人身後插進來。
楚雲和軒轅塵同時轉頭。
艦長劉航，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走到舷窗前站定。
「別看宇宙紅魚外形嚇人，其實很溫順的。」
「只要你不主動攻擊它們，它們是絕對不會攻擊你的。」
「飛船在它們眼中，就跟空氣一樣。」
「你見過空氣會主動撞人嗎？」
楚雲的目光在窗外紅色的輪廓上停了一會兒，心裡默默盤算著。
就算再溫順，這也是一個隱患。
星靈聖地既然把航線設在這裡，為什麼不把這些東西清掉？
劉航看向楚雲 ，「你一定在想，星靈聖地為何不出手清剿？」
「艦長，你怎麼知道？」楚雲疑惑。
「但凡頭一回見到宇宙紅魚的人，十個里有九個都會這麼想。」
劉航喝了一口靈能咖啡，不緊不慢地說。
「其實早期星靈聖地，並非沒有派人清剿。」
「只是宇宙紅魚的數量多到你無法想像，這片無主星淵裡少說也有幾千億條。」
「清不完，根本清不完。」
楚雲沉吟片刻，「那如果......有人主動攻擊它們呢？」
劉航端著咖啡杯的手頓了一下，目光看向窗外。
「一旦激怒了它們，附近的宇宙紅魚都會聞訊而來。」
「它們就像食人魚一樣，瘋狂撕咬，直到把目標啃噬乾淨。」
「無論飛船有多大，防禦有多硬，只要被它們圍住，撐不過十分鐘。」
楚雲眉頭微動，語氣不變，「連您這位界主都擋不住？」
劉航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嘴角扯出一抹意味難明的笑。
「小子，你最好祈禱宇宙紅魚不會殺過來。」
「不然，這一船人，只有我能活下來。」
話說到這個份上，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劉航沒有再多說什麼，端著咖啡杯轉身朝駕駛艙的方向走去，邊走邊擺了擺手。
「再有三天就到絕星谷了，各位好好準備吧。」
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去。
......
與此同時，無主星淵的另一片區域。
一艘通體漆黑的飛船，安靜地懸浮在兩條巨大的宇宙紅魚之間。
飛船內。
一個獨眼大漢坐在操作台前，指尖在靈能屏上快速劃了幾下，將航跡圖放大到全屏。
「老大，目標進入無主星淵了。」
他身後，一頭鱷魚異族從陰影中走出。
星際海盜頭目，克雷頓。
「東西都準備好了？」
「都準備好，老大。」
獨眼大漢轉過身，臉上堆起一個討好的笑容。
「按您的要求，準備了三艘裝滿星際流民的飛船。」
「已經潛藏在前方隕石帶，靜候指令。」
他比劃了一下，「只要目標飛船經過，三艘飛船就會同時衝出去。」
「等他們靠近到一定距離，其中一艘飛船會佯裝失控，撞向附近的宇宙紅魚。」
「宇宙紅魚被激怒之後，會順著那股靈能波動追過去。」
「到時候目標飛船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嗯。」
克雷頓語氣沒有任何波動，「這件事，沒有其他人知道吧？」
「老大，我辦事，您放心。」
獨眼大漢拍了拍胸口。
「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無第三人知道。」
克雷頓點了點頭，「你做得很好。」
獨眼大漢臉上剛浮起笑意，克雷頓的右手已經按在他的頭頂，五指猛然收攏。
咔嚓一聲脆響。
獨眼大漢的身軀一僵，軟軟地癱倒在操作台上，再沒動彈。
「兄弟不好意思，只能苦一苦你了。」
「襲擊星靈聖地的飛船，這罪名實在是太大了，我擔不起。」
「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風險。」
「放心吧，你的家人我替你照顧。」
兩個月前，他接到這筆懸賞時，第一反應就是把傳訊的水晶球扔進垃圾桶。
襲擊星靈聖地的飛船？
開什麼玩笑。
他克雷頓在這片無主星淵混了上千年。
搶過商船、黑吃黑過同行，但從來不敢碰星靈聖地的船。
那幫穿白袍的老怪物，只要動動手指，就能讓他整個艦隊一夜蒸發。
有命掙錢，沒命花錢的事，他不干。
可對方隨後又發來的一條加密信息，徹底改變了他的決定。
利用宇宙紅魚。
這法子夠陰，也夠乾淨。
星靈聖地就算事後追查，也只會查到「飛船意外遭遇紅魚群襲擊」這一條死路上。
這種「意外」每年都會發生那麼一兩回，根本引不起任何人的懷疑。
他思考三天三夜，最終接下了這單生意。
主要是對方給的太多了。
五顆資源星，夠他衝擊界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