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與軒轅刑並肩走出皇宮時，天邊泛起魚肚白。
兩人先後上了黑色靈能馬車。
軒轅刑長吁了一口氣，壓低聲音道。
「前輩，剛才在大殿上，你是真的嚇到我了。」
楚雲偏頭看他一眼，「怎麼？」
「父皇御極千年，朝中那些將軍大臣見了他，哪個不是規規矩矩地行跪拜禮？」
軒轅刑說到這兒，語氣里仍帶著一絲後怕。
「前輩連個像樣的禮都沒行。」
「從小到大，我從沒見過任何人敢在九炎殿上這麼做。」
「就算是聖靈族的長老，見了父皇也要躬身行禮。」
楚雲淡淡一笑，「在我老家，握手，就是初次見面該有的禮數。」
軒轅刑搖了搖頭，「前輩下次可要注意了。」
「今天如果我二皇兄在場，結局會完全不一樣。」
楚雲道：「噢，有啥不一樣？」
軒轅刑道：「二皇兄，軒轅塵。」
「最重規矩，在他眼裡，面見君王不跪不拜，已經是僭越。」
「前輩還主動與父皇握手，他當場便會將您擒下。」
楚雲挑了挑眉，「真是這樣，那倒有趣了。」
「你這位二皇兄，應該是個厲害角色吧？」
軒轅刑沉默了半息，才開口。
「未遇見前輩之前，二皇兄，是我見過天賦最為出眾之人。」
「百歲便踏足域主境，如今更是達到域主巔峰，僅僅比我大五歲而已。」
「九炎皇族千年以來，就屬二皇兄，最有機會闖入星靈聖地，拿下聖子之位。」
「本次絕星谷之行，也是二皇兄帶隊。」
楚雲點了點頭，神色不變。
果然。
雖然自己斬殺了紫狂，軒轅昊天也不可能把所有籌碼，全押在一個外人身上。
軒轅塵作為皇族嫡系，帶隊參與試煉，合情合理。
「那個巫齊呢？他是什麼人？」
「皇城禁衛統領的兒子，域主巔峰，天賦尚可，原本是來湊數的。」
軒轅刑直言不諱，「五個名額里，真正有競爭力的，只有前輩和二皇兄。」
「其餘三人，能進入內門就不錯了。」
楚雲微微點頭，沒有接話。
兩人說話間，馬車已經到了靖王府門口。
守門的護衛躬身行禮，軒轅刑推開門，側身讓楚雲先進。
院子裡一片安靜。
客院的燈光還亮著，隱約能看見屋裡透出來的暖色光線。
軒轅刑在外面道了句「前輩早點休息」，便轉身往自己院子走去。
楚雲進屋，在沙發旁坐下。
命九嬋耳朵輕輕動了一下，睜開金色的豎瞳。
「皇帝找你聊什麼了？」
「不少東西。」
楚雲靠在沙發上，把從皇宮裡聽來的信息揀重點說了一遍。
他說到「紫景天是星靈聖地聖子」時，命九嬋的尾巴猛地僵住了。
它慢慢轉過頭來，金色的豎瞳里那層慵懶的光已經褪去。
「你確定？」
「軒轅昊天親口說的。」楚雲回答。
命九嬋的尾巴垂了下來，緩緩道。
「當年，紫月族還是一個中等異族，連聖靈族三成兵力都扛不住。」
「最後能掀翻靈王帶領的大軍，背後若沒有聖地扶持，確實說不通。」
「只可惜，本君陰差陽錯傳送去了藍星，不然就算有星靈聖地支持。」
「紫月族，也不可能攻破聖靈族的防線。」
楚雲道：「三個月後，我就要參加絕星谷的試煉。」
「你有什麼打算？」
命九嬋沉默了兩秒，走到楚雲身邊，仰頭看著他。
「本君要回聖靈星。」
楚雲愣了一下，微微坐直了身體。
「這麼快？」
「知花持有聖靈星傳送符，隨時可以走。」
命九嬋甩了一下尾巴，「本君已經知會過她們，天亮即刻啟程。」
「她倆借本君一陣，你不會介意吧？」
楚雲搖了搖頭，「介意什麼。」
「她倆又不是我的丫鬟，想去哪是她們的自由。」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不過你這樣子回去，能行嗎？」
命九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副滾圓的橘色身軀。
「怎麼，嫌本君不夠威風？」
楚雲笑道，「我怕聖靈族的人認不出你，把你當野貓趕出去。」
「本君身上可是有聖靈族本源氣息，知花都已經察覺到了。」
命九嬋甩了一下尾巴，「等回了聖靈星，本君自有辦法證明。」
楚雲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命九嬋爪子一翻，掌心多出一枚巴掌大小的傳送符。
「這是從知花那裡拿的。」
「聖靈星的傳送符，定位在聖靈王城外圍的安全錨點。」
「遇到麻煩，隨時激活它，就能直接傳送到聖靈星。」
楚雲接過傳送符，收進系統空間，「OK。」
命九嬋蹲在楚雲面前，金色的豎瞳直直地看著他。
「你殺了紫狂，紫月族絕不會善罷甘休，後續必會派強者前來獵殺你。」
「接下來三個月，你就待在九炎皇城，哪兒都不要去。」
「你現在也算九炎人族的一份子，遇事別硬抗。」
「等本君恢復全部修為，便是反攻紫月族之時。」
楚雲瞥了它一眼，「你什麼時候變得絮絮叨叨了？」
命九嬋白了楚雲一眼，沒好氣道，「本君這是在提醒你！」
「你愛聽不聽。」
「哼~」
楚雲摸了摸命九嬋的頭，「行啦，我知道了。」
「你也別太拼命，等我成了星靈聖地的聖子，紫月族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命九嬋用爪子剝開楚雲的手，「你少來。」
「本君是聖靈族神獸，活了一千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倒是你，去了星靈聖地別太張揚。」
「放心，我這人最懂藏拙。」楚雲回道。
「你？」
命九嬋輕嗤了一聲，「你在七星淵一劍劈了聖凌霄的時候可沒想著藏。」
楚雲無奈，「是他先動的手，我是正當防衛。」
命九嬋懶得再跟他爭，縱身躍上窗台，回頭最後看了楚雲一眼。
這傢伙雖然嘴上從不饒人，但這一路走來，如果沒有他。
光靠自己這副殘破的神魂，估計這輩子也別想回到聖靈星。
「本君走了。」
楚雲道：「走了就別回頭。」
「省得捨不得我。」
命九嬋：「......」
「保重。」
說完，它後腿一蹬，悄無聲息地落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朝東側客院走去。
片刻後。
東側客院的一扇門被輕輕推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出，銀白色的長髮在晨曦下微微泛光。
知花和弄玉向楚雲所在的窗口微微欠身，行了一禮。
「大人，我們走了。」X2
楚雲站在窗邊，朝她們擺了擺手。
「去吧。」
知花捏碎手中碎片，白光沖天而起，三人的身影瞬間消失在院落中。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