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張著嘴，喉結滾動，半天沒說出話來。
「我再來一遍，看能不能分更多。」楚雲說著，再次抬起手。
老者這才回過神來，擺了擺手，「不急。你先告訴我，你是不是偷偷練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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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楚雲搖頭，「第一次。」
「第一次？」
老者的聲音微微拔高，「第一次運轉《太乙分光劍》就能分化三道劍光？」
「你知道當年創造這門劍訣的劍皇，第一次也只分化了三道嗎？」
楚雲想了想，「也許我是天才？」
老者沉默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講解劍訣的那「幾分鐘」里，楚雲在【登神長階】的加持下，已經在微觀世界中修煉了整整十年。
十年。
足夠他把一篇天級上品劍訣法門，爛熟於心。
老者不再多問，繼續往下講解更深層的劍理。
楚雲一邊聽，一邊繼續練習。
起初，楚雲確實還有許多不懂的地方。
「這一劍的『分光』節點和剛才不同？」
「為什麼我分化到第七道劍光時，氣血會突然斷流？」
「劍意的凝練程度和分化數量之間有沒有比例關係？」
老者逐一解答。
同時心中也有不少疑惑。
這少年雖然從未拿過劍，但提問的角度極其刁鑽，直指劍訣的核心。
而且只需要他解答一次，就能舉一反三，迅速應用到實戰演練中。
不似天生劍體，勝似天生劍體。
到了「第十遍」的時候，老者已經不需要再解答了。
因為楚雲已經把《太乙分光劍》的所有關隘盡數貫通。
他站在那裡，長劍輕輕一划。
唰唰唰唰唰~
上千道銀白色的劍光從長劍傾瀉而出，如銀河倒掛，鋪天蓋地地射向四面八方。
叮叮叮叮叮~
方圓五百米內的所有懸浮長劍，在那一瞬間全部被擊飛，劍鳴聲響徹整個白色空間。
「這...」老者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轉頭看向楚雲，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震驚。
「你剛才，真的只是在練第十遍？」
楚雲收回手，氣息平穩，面色如常，「是啊，怎麼了？」
老者沉默了很久。
目光在楚雲臉上停留了足足十秒，他在重新審視眼前這個少年。
「《太乙分光劍》，分化千道劍光，便是大圓滿。」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你知道尋常劍修修煉這篇劍訣，從入門到大圓滿，需要多少年嗎？」
楚雲想了想，「十年？」
「百年。天賦上佳者，三十年。天生劍體，十年。」
老者頓了頓，看向楚雲的眼睛，「你用了不到半天？！」
這是什麼妖孽，天生劍體給他提鞋都不配。
他想起了那些消逝的劍道天才。
有人窮盡一生，將《太乙分光劍》練到極致，也不過分化八百道，便已自詡為劍道宗師，最終卻仍免不了被霆鈞劍磨滅神智，化為枯骨。
而眼前這少年，僅用十遍，便踏過了無數人幾輩子都無法逾越的高峰。
這是掠奪！
是對這片天地間所有劍道法則的踐踏！
老者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嫉妒，有茫然，更有一種面對無法理解其存在的恐懼。
楚雲當然不會告訴老者，在【登神長階】的加持下，他已經修煉了將近三百年。
大圓滿天級上品劍訣，時候該驗驗貨了。
他抬起右手，丹田中的氣血晶核瘋狂旋轉，磅礴的力量順著經脈湧入指尖。
太乙分光劍·萬劍合一！
千百道銀白色的劍光在楚雲頭頂凝聚，匯聚成一柄長達百米的銀色巨劍。
斬！
銀色巨劍轟然斬下，結結實實地劈在對方的劍身上。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
銀色巨劍轟然碎裂，銀光四濺，而巨劍紋絲不動，連一道劃痕都沒有留下。
楚雲轉頭看向老者，目光里的意思再明確不過了：你這劍法不行啊。
老者仿佛讀出了他的心思，「如果大圓滿就能斬斷霆鈞劍，你過來的路上就不會見到那麼多迷失者了。」
「那些人中，不乏將一門甚至多門天級劍法修煉至大圓滿的劍道天才。」
「你雖天賦異稟，但這還遠遠不夠。」
楚雲的眉頭皺了起來，「大圓滿之上，還有境界？」
相比巨劍的名字，他更在意武道境界。
老者點了點頭，語氣變得鄭重，「劍訣沒有，武道真意有。」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寫下兩個字。
入微。
「入微，是對自身力量的控制達到極致。」
「一招一式，分毫不差，力量不散不溢，每一分都用在劍刃上。」
手指再寫。
通明。
「通明，是對外界的感知達到極致。」
「風吹草動，敵人呼吸，盡在掌握，對手還沒出手，你已經知道他要打哪裡。」
天人合一。
「天人合一，是人與天地共鳴。一招出，天地呼應，借天地之力為己用。」
老者的手指停頓了一下，然後寫下了兩個字。
真意。
「真意二字，說來簡單，悟道卻難如登天，它不是技巧，不是力量，而是一種『道』的雛形。」
「悟透真意，才算真正踏入武道的殿堂。」
楚雲追問，「真意之後呢？」
「之後？你現在，連入微的門檻都沒摸到。」
老者看著楚雲一臉認真的樣子，沉默了片刻，「真意之後便是法則、本源、悟道、融道、掌道。」
「武道真意共分九個階段，一步一重天，你路還長著，慢慢練吧。」
「什麼時候你能達到天人合一，說不定就能斬斷霆鈞劍了。」
楚雲消化著這些信息，心中震撼難以言表。
他原本以為，武技大圓滿就是終點。
沒想到，大圓滿只是起點。
原來武道的路還有這麼長啊，真是太好了。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長劍。
登神長階，啟動！
楚雲一遍又一遍重複練習著太乙分光劍。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幾十年，也許是上百年。
他終於找到了「入微」的感覺。
那不是對劍法的精進，而是對「自我」的洞察。
他能感覺到自己每一次呼吸的節奏、每一縷氣血的流向、每一次出劍的角度。
他開始調整。
呼吸、心跳、氣血、劍招，將一切調整到最和諧的狀態。
然後，一劍刺出。
嗡~
劍鋒過處，白色空間的氣流被切開，激起極細微的漣漪。
入微境，成！
又不知過了多久。
楚雲的劍勢變了。
不再是刻意的調整，而是一種本能的契合。
劍仿佛成了他身體的延伸，心念一動，劍即所至，中間沒有任何遲滯。
劍心通明，劍隨意動。
通明境，成！
又不知過了多久。
楚雲感覺自己「消失」了。
他站在白色空間中，但空間仿佛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他的氣血的波動與天地靈能的頻率完全同步，沒有一絲外泄。
天人合一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