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十點四十分。
中州，滄瀾山脈東麓。
軍方的營地搭在秘境入口外，山谷空地。
數十頂軍綠色帳篷整齊排列，持槍士兵和氣血外放的武者巡邏隊，交替在營地周圍巡邏。
山谷前是一塊人工開整出的空地，停了七八輛裝甲越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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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中央，幾十個人三五成群地站著。
西北角，王家隊伍。
四名身穿白色武道服的年輕人如眾星捧月般，圍著一個坐在摺疊椅上的少年。
少年容貌算得上英俊，眉眼間的股倨傲之氣幾乎要溢出來。
王家少主，王澤凱。
「十八歲武師？怕不是用了強行拔高氣血的禁術。」
王澤凱嗤笑一聲，玉扳指在指尖轉了個圈，「聽著唬人，江城那種小地方，所謂的『武考狀元』，含金量能有多高？」
他身旁一個鷹鉤鼻青年立刻附和，「少爺說得是，沒有家族底蘊支撐，沒有名師系統指導，就算僥倖突破武師，後續功法、資源、實戰經驗全是短板。」
「這種沒有根基的普通人，風光不了幾年，要麼卡在某個境界終身不得寸進，要麼不知天高地厚，死在外面。」
「暴發戶罷了。」
另一名王家子弟不屑道，「我查過了，他父母正在接受武管局調查，好像是和深淵魔族有關，估計這小子也蹦躂不了幾天了。」
王澤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所以說，不要被這些自媒體帶偏了，什麼百年難遇的天才，全是狗屁。」
這時，東北角李家隊伍中，一個拿著手持電風扇的藍衣青年笑吟吟地插話：「王少此言差矣。」
眾人目光轉去。
說話的是李家次子，李俊。
此人天賦平平，但心思活絡，最擅察言觀色、攀附結交。
「我聽說，此人可是龍國歷史上僅有的三位十八歲就突破武師的絕頂天才之一。」
「恐怕真有些過人之處，王少還是留個心眼。」
李俊收起電風扇，踱步過來，壓低聲音道，
「大伙兒都知道，陸大小姐這次要找的『寒髓』在秘境最深處，得穿過大片弱水迷霧。」
「她帶個純粹武者進去...嘖嘖，到時候別說探路尋寶了，怕是還得反過來分心照顧累贅。」
「我猜她邀的這個幫手，楚雲，多半也是個念師。」
王澤凱挑了挑眉，「念師又如何，你難道不知道，我王家主修的就是念法？」
「李某如何不知，王少乃是百年來龍國最年輕的念師，距離那大念師之境只有一步之遙。」
李俊頓了頓，有意無意地補充道，「不過王少，我聽說陸大小姐，性子可是傲得很。武考那天，楚雲那小子當眾贏了她的賭約，她非但沒翻臉，反而親自去江城請他...這裡頭，會不會...」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王澤凱笑容一冷，玉扳指「咔」地停住，聲音里透出一股寒意，「清雪只是一時糊塗，被那小子耍了點小手段蒙蔽了。等進了秘境，她自然會認清，什麼才是真正的實力，什麼樣的人，才配站在她身邊。」
「是是是，要我說，陸大小姐這趟沒有王少的幫忙一定沒戲。」
「等她在秘境裡碰壁，撞得頭破血流出來，心氣兒也就磨平了，到時候自然會認清現實，知道該怎麼選。」
李俊朝王澤凱拱了拱手，語氣曖昧：「李某在這兒，提前恭喜王少主抱得美人歸了，不知什麼時候，能喝到王少和陸大小姐的喜酒啊？」
王家和陸家早有聯姻的打算，在四大家族中幾乎人盡皆知。
李俊便是瞧准這點，才投其所好，想攀上些交情。
王澤凱放聲大笑，手中玉扳指轉得飛快，臉上儘是志在必得之色：「李老弟放心！真到那天，宴席一定少不了你的位置！」
「那就先謝過王少了！」
眾人鬨笑，馬屁聲更響。
不遠處，趙家隊伍前。
趙家長女趙月璃斜倚在車邊，一身火紅勁裝勾勒出驚人的曲線。
「一群蒼蠅。」她輕哼一聲，對身邊一名沉默寡言的黑衣少女道，「王家那草包，真以為陸清雪是他囊中之物？可笑。」
黑衣少女低聲問，「小姐，陸家這次找的那個楚雲...」
「十八歲的武師...」
趙月璃眯起眼，塗滿黑色指甲油的指尖輕輕敲了敲車窗，「龍國已經很多年沒出過這種怪物了。」
「不過，光憑這個，可不夠在王澤凱面前護住陸清雪。」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我倒是好奇，陸清雪那冰疙瘩，怎麼會找上他？」
轟隆隆，入口處傳來引擎轟鳴。
轟隆~
一輛裝甲越野車碾過碎石路，揚起塵土，穩穩停在空地邊緣。
車門打開。
楚雲率先躍下，一身黑色運動服，目光在那些年輕面孔上短暫停留，神情平靜無波。
緊接著，陸清雪從另一側下車。
同樣是一身黑色運動服，穿在她身上卻別有一番清冷氣質。
長發在腦後束成高馬尾，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
兩人並肩而立，同樣裝束，同樣年輕，在正午的陽光下竟有種奇異的和諧感。
全場驟然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
「那就是楚雲？江城的武考狀元？」
「看著挺年輕，真是十八歲的武師，不會是炒作吧？！」
「陸家大小姐找的幫手，看著不怎麼靠譜啊，身上連點像樣的兵器都沒有。」
「長得倒是挺帥，難怪陸家那位...」
「噓！小聲點！王澤凱在那邊看著呢！」
西北角，王澤凱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在楚雲和陸清雪身上來回掃視，尤其看見兩人身穿同款的運動服，瞳孔深處閃過一絲寒芒。
「喂喂喂！」
王澤凱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所有人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楚雲抬眼望去。
四目相對。
王澤凱眉頭皺成一個川字，他抬起右手，指向楚雲，
「說你呢！」
「誰特麼讓你靠那麼近？」
「清雪的手，也是你配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