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死了。
謝淮安托著下巴,沒什麼表情地站在原地。
他們從山洞的落腳轉移到這山上的喇嘛廟之後沒多久,原以為雪漸漸小下去,沒多久就能離開。
結果不多時那雪就又大了起來。
蘇難只好壓著自己想回汪家急躁的心情,耐著性子繼續在這裡等。
這些天,謝淮安經常坐在檐廊旁邊,蘇難不敢過去跟這人交流,就只能拉長跟吳邪相處的時間。
說起來吳邪這人懂的東西倒還挺多。
居然還知道怎麼緩解雪盲症。
她照著吳邪的法子做,眼睛竟然真的能看見些許東西。
這種日子持續了好些天,蘇難每天醒來乾的就是緩解自己的雪盲症,然後無聊之際聽吳邪聊起一些關於他知道的另一個喇嘛廟的故事。
直到雪停了下來。
蘇難站在院子裡看著天,好一會兒才低下了頭,沒說其實這雪還可以再下一段時間的。
她看向檐廊坐著的青年,忽悠了這廟裡的喇嘛幾句,讓人把謝淮安引走。
蘇難則是獨自一個人找上了吳邪。
中間隔了沒多久的時間,蘇難就蹚著雪下了山。
蘇難很清楚吳邪是希望說動她叛變,但很可惜,她不能這麼做。
吳邪或許是個不錯的人,可汪家也不是誰都能背叛的,那麼既然背叛汪家這件事不在她的選擇範圍之內,她就只能把汪先生一開始交代的任務給完成了。
弄死吳邪。
蘇難心情複雜,她給吳邪下了毒,謝淮安不會放過她的。
眼下必須趁著那邊謝淮安還沒回來離開,再晚了就走不掉了。
她一路往汪家去趕,全然不知道那邊『中毒身亡』的吳邪,此刻是什麼情況。
在喇嘛那邊待了沒多久就回來的謝淮安,看著吳邪臉色發青無聲無息躺在那裡的時候,微微搖了搖頭。
看了好一會兒見人還沒有睜眼的意思才開口:「蘇難已經下山了,你確定還要躺著?」
原本躺著沒氣兒了的人,這才閉著眼從懷裡摸了什麼東西出來,往嘴裡一塞。
「謝小哥,你彆氣了,我從懸崖上拉著蘇難跳下來的時候,其實是有把握的,這下面的地形我都看好了,雪層又厚,頂多受點傷,真不會摔死的。」
吳邪眼都還沒睜開,就知道蘇難走了,一直忍他到現在的謝小哥該質問他了。
這件事情他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無論蘇難能不能被他說服,這步棋走下去,汪家那邊是都別想好過了。
蘇難真叛變了,吳邪能多給她透露點事情讓人照辦。
沒叛變也沒關係,來刺殺他那麼久都不回去,好不容易帶著任務完成的消息回去了,結果汪先生那邊扭頭發現吳邪沒死。
按照汪家那個見誰都懷疑的體系,蘇難不被懷疑的可能基本為零。
到時候,蘇難如果想活著,她不背叛也沒別的路走了。
吳邪演算了很多遍,這步棋自己沒走錯。
但他睜開眼看見謝小哥居高臨下的在一旁看著他的樣子,還是覺得有點心虛。
吳邪從地上爬起來,臉上的烏青一眨眼的功夫全沒了,他伸手把手腕上謝淮安先前給他的懸絲露出來:「謝小哥,這東西還有嗎?我花錢找你買。」
謝淮安:.......
青年揉了揉額頭,對吳邪心虛的樣子一句話都沒有多說,直接轉身就準備走人,反正雪停了差不多也該下山了。
吳邪看著他的背影,咂摸出謝小哥那態度是把東西直接送給他的意思,連忙抬腳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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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汪何在聽見汪不慎的回話的時候,第一反應居然不是高興,而是鄙夷。
他居然答應了?
他居然真答應了?
真拿他知道的東西換汪先生所說的共享。
汪不慎才不管汪何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只知道自己今天勢必把謝家的事情搬出來,在汪家傳一傳,讓汪燦了解點兒大家族棄子的日常。
「只是謝家的坐標不能給你們。」不然他回頭碰上的追殺水平,就不會再是現在的情況了。
謝淮安撈他估計都趕不上熱乎的。
汪何不語,他更瞧不起汪不慎了。
換成是自己,他反正在現在這個情況下,是不會選擇拿謝家消息出來跟汪先生換的。
汪先生能該知道多少?汪不慎想知道謝家禁地的事情,覺得汪家好歹也是個傳承到現在的大家族,能給他提供點有用的消息。
但汪何心裡很清楚,家裡哪有什麼關於謝家禁地的事情。
他看著汪不慎,突然很想知道,如果謝家人看見汪不慎拿謝家的消息共享在汪家換他想知道的東西,會是什麼反應?
汪何給人讓了個位置,請他去見汪先生。
也不怪他壞心眼,汪何托著下巴,他估摸著想看到汪不慎這叛徒陰溝裡翻船的人汪家上下絕對不止他一個。
只是很可惜,這種事情想要傳到謝家高層里基本不太可能做到。
汪何剛想有點遺憾地搖頭,突然又想到什麼。
等等,當年謝家那位在汪家做的那些瘋事兒,當時跟著的謝家人都聽那位的命令,確實是不太好往謝家高層去傳。
但汪不慎.....
汪何沒作猶豫,直接就要去聯繫外出避禍的汪丘,打算問問人能不能聯繫謝家如今在外面的人。
不是說有人在外面追殺這叛徒嗎?消息傳一傳,說不定回頭還能看上樂子。
如果謝家下手能認真一點,那就更好了。
汪不慎一路往汪先生的辦公室走去,一邊走一邊尋思著汪燦在汪家的地位。
回頭如果他那個等級夠不到謝家的絕密檔案,他就再去找黎簇那小子演一波。
他還真就不信了,連謝淮安那樣的身份都曾經在謝家被當過棄子,這種情況下,汪燦心裡能不埋點什麼種子?
就算沒有起別的心思,回頭汪家玩完想自殺,一轉身看見這麼一個家族,他還能那麼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