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楊劍的狀態越來越不對勁,滿桌的人都看得出來,他這是在借酒消愁啊。
尤其是陳翔,他太清楚楊劍在愁些什麼了,便主動叫楊劍陪自己出去一趟。
楊劍跟隨陳翔來到隔壁的休息室,他先把休息室的房門帶緊,隨後走到茶水台給陳翔倒杯解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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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書記,請用茶。」楊劍把剛泡好的解酒茶,雙手奉給端坐在沙發上的陳翔。
陳翔抬手接過楊劍奉上的解酒茶,送到嘴邊,抿了幾口。
楊劍就靜靜地站在陳翔的身前,一言不發,看著他喝茶,看著他把茶杯放到身旁的茶几上。
「夠了,坐吧。」陳翔沖楊劍笑了笑,他拍拍身旁的沙發,示意楊劍坐下聊吧。
楊劍聽話照做,他側著身子落座,正視眼前這位溫文爾雅的紅二代。
「你帶大寶他們來奉連,也是想做給上面的人看吧?」陳翔一語點破楊劍帶三位舍友來奉連,絕非是為了喝喜酒。
楊劍點頭承認:「嗯,我想,帶他們回來走一趟,或多或少都能起些作用吧。」
陳翔微笑著點點頭,他認可,楊劍帶趙大寶與亓雷來奉連,確實會起到一點作用。
可楊劍團結三代倒逼二代,是步險棋啊!
楊劍也知道這麼做有風險,可他還是義無反顧地做了,他做不到無動於衷,更沒辦法冷眼旁觀。
於是,他打著去奉連喝喜酒、湊熱鬧的幌子,帶趙大寶、亓雷、張鵬回奉天給馬玉龍站台撐腰。
也就是說,楊劍帶同學回來,是帶給馬玉龍的,是做給上面看的。
而董志平,乃至霍思明,只不過是捎帶而已,他倆根本就無福消受這份來自三代圈層的人脈聲勢。
處在同一圈層的陳翔自然已經知曉楊劍是許家的後代了,否則他也不會叫楊劍出來私聊,更不會接受楊劍奉上的解酒茶,默認答應楊劍可以施以援手了。
但在施以援手之前,陳翔要把利害關係,當面跟楊劍講清楚。
他不緊不慢地對楊劍說:「關於玉龍的調動,我個人也非常上心,畢竟相處多年,我對玉龍同志的能力與人品,還是非常認可的。」
陳翔頓了頓,話鋒突變,他直言不諱地指出這場變數的根源所在,「可就算他能力再強,人品再好,那也經不住別有用心之人的解讀。」
「楊劍,你應該也清楚,組織啟用高級黨政幹部,看得可不止是能力與人品這麼簡單。」
陳翔的語氣沉了幾分,目光凝重地望著楊劍,望著這位剛被頂層圈子接納的年輕人、接班人。
楊劍目光沉沉,緩緩點了點頭,他聽得懂陳翔話里的弦外之音,也明白上面啟用高級黨政幹部的先決條件。
陳翔見楊劍聽出了話里的深意,便繼續講給楊劍聽,「咱們之間無論如何打鬥,終歸爛在一個圈子裡。」
陳翔的身子微微前傾,他壓著嗓音說出:「可他們不同,他們始終是外人。」
陳翔的這番隱喻,楊劍實在是沒辦法贊同,雖說楊劍的母族是根正苗紅的許家,可在楊劍的心底,他從未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於楊劍而言,許家的家世背景,不是用來圈住層次,庇佑自身的避風港,它只是一份預料之外的驚喜而已。
他從沒有把這層出身當作橫行的資本,更不指望靠著許家的光環去擺平所有的麻煩。
雖說這麼形容有些凡爾賽,可在楊劍的潛意識裡,他仍在認為自己就是一個普通人。
然而剛剛經陳翔這番點撥,楊劍靈光乍現,暗自思忖:『段世子都能偶爾任性一次呢,咱差啥啊?』
『段世子都能為了女人而放縱一次權力上的任性,我楊劍就不能為了恩人而上達姜聽了?』
『陳翔的話沒錯,『圈內人無論如何打鬥,終歸爛在一個勺子裡。』』
『既然大家一致默認有圈層壁壘的存在,那就用圈內人的章法,去解決圈內人的糾葛!』
楊劍在暗自思忖之時,陳翔也自言自語地講了許多,例如他委婉地講出,他與陸懷遠是同類人,大家沒必要鷸蚌相爭,被漁翁得利嘛等等。
楊劍只用半邊腦子就聽明白了,陳翔答應施以援手的條件是——在進決賽圈之前,暫時達成和平共贏的默契。
但是楊劍不敢、不能擅自表態,他只能把陳翔的態度,原原本本地帶給陸懷遠。
於是,楊劍沉穩地回答陳翔:「首先我要感謝您的提點。尤其是您所說的這些利害關係,我心裡都聽得明白,也清楚該怎麼做了。」
「其次,我個人一直視您為領導,也願意聽從領導您的指示。」
「只不過——礙於之前的種種誤會,您與我很難真正做到立場完全一致吧。」
楊劍稍作停頓,目光坦誠地看向陳翔,再說:「但我們的信仰都是一致的,我們的目標都是相同的,只是大家在追求各自抱負的方式不同。」
「陳書記,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自始至終都未曾相信過,是您授意薛康指使王勇謀害我。」
「因為我相信您的為人,更相信以您的家世,絕對不屑於用這麼下三濫的手段來對付一個小小的秘書。」
「我不相信,陸書記更不相信,所以這事絕不是橫亘在我們之間的一道隔閡,更不該成為隔開你我立場的一道鴻溝。」
楊劍這番推心置腹的坦誠,當時就觸動了陳翔的心底,他一直以為楊劍仍在記恨那場差一點就葬送性命的風波。
可事實是,楊劍自始至終都未曾相信過,是他授意的薛康指使的王勇。
「楊劍,你能這麼認為,我真的很高興,真的,我一直在擔心,該如何再向你澄清一次,該如何給許家一個交代呢。」
楊劍微笑著搖搖頭,他不需要陳翔澄清,許家也不會要陳翔的交代。
事情已經過去這麼久了,拿出來再講一遍又有什麼意義呢?
陳翔還在奉連市內就職,楊劍暫且不去動那個薛康,等陳翔卸掉奉連市內的職務,都不用楊劍親自出手,李建思會第一時間去找對方算總帳!
「陳書記,最後,我想問一句,如果像馬玉龍這樣的同志都沒能得到公正的對待。」
「那往後,還有誰願意踏踏實實、任勞任怨地為人民服務了呢?」
楊劍擔心會落下話柄,就沒敢說出——那往後,還有誰願意任勞任怨地為你們服務了呢?
楊劍與陳翔終究還是沒能達成共識,楊劍也不需要陳翔施以援手了。
他帶著酒勁,拉著趙大寶、亓雷、張鵬,乘坐飛機,連夜返回了北城。
第二天早上八點整,楊劍第一次主動打給中|辦彭主任,他竟以奉天省委辦公廳副主任的微小頭銜,以及中央黨校學員的身份,請示請求去中|辦當面匯報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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刪刪改改,只能發布這麼多,雖說有些內容很敏感,但不寫出來,老貓不得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