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主意已定。
一旦周棟賢從集團辭職，跟伊家的聯姻也會不復存在。
真是好厲害的算計。
對方就是想讓周棟賢一無所有。
「爺爺，」周棟賢如同落敗的狗，倉皇狼狽的央求，「這一定是周九辭乾的，眼看集團董事對他不滿，我又有了伊家的助力...」
周公儀狠狠一腳踹了過去：「到現在還死不悔改！」
周棟賢捂著肩摔倒在地。
老爺子連失望的表情都沒了。
一副「幸好如此」的慶幸。
到底是不堪大任。
捨不得利益的人，眼光終究是膚淺。
老爺子平緩道：「去跟伊家賠罪吧，以後安分點，好歹還是周家孩子。」
事已至此，無話可談了。
周公儀陪老爺子回了老宅。
家庭醫生幫老爺子檢查身體，客廳沉默無聲。
老爺子睜開眼，看向他：「你想說什麼？」
「......」周公儀猶豫，「這麼嚴絲合縫、差點把整個周家和川宇拖下水的局，不要查嗎...」
老爺子：「肯定有你兒子的份。」
周公儀一噎，也不敢跟自己老父親嗆聲。
「要沒他，」老爺子沒好氣，「以棟賢的能耐能壓不住這些媒體？肯定是壓住了，又被你兒子拱起來了，還有酒店五百米內都是安保，那些記者是怎麼長驅直入的，為什麼沒人驅趕，除了你兒子，還有誰能做到？」
「......」周公儀訕訕的，「他是混帳，您別生氣。」
老爺子喟嘆：「但今天這事，還真不是他，他不知道棟賢有私生女啊。」
周公儀：「要查嗎？」
留這樣一個幕後的人在，甚至搞不清他的意圖，不知道是想對付周棟賢，還是想對付整個周家。
有隱患啊。
老爺子古怪的安靜。
「爸，」周公儀問，「您是不是知道什麼。」
老爺子長長嘆了口氣：「不用查了，就當是我乾的吧。」
「......」
-
周九辭想步行到商場去找林沐凡匯合，結果林沐凡一條信息讓他別來，她們那邊要結束了，她開車過來接他。
她們午飯是在商場吃的。
周九辭看到刷卡信息了，在路邊找了個石凳坐下，敲字：【給我帶個餅，沒吃飽。】
林沐凡那輛大G停過來時一副難以言喻的表情。
敬酒時喝的那幾杯太紮實，周九辭腦袋有些暈，坐到副駕哼哼：「我的餅呢。」
「......」林沐凡的態度更微妙了，「袋子裡。」
扶手箱上放了只打包袋。
但林沐凡似有難言之隱：「要不，你別吃了吧。」
「幹嘛，」周九辭打開袋子，對著酥肉餅咬了一口，「我都沒吃飽，你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光看熱鬧了。」
「...薔薇把它弄掉地上了，還踩了一腳。」
「......」
嘴裡那口餅不知該咽還是該吐出來。
像是為了挽尊，周九辭倔強道：「我女兒踩的我不嫌棄...」
林沐凡：「陌生人踩的。」
「......」
林沐凡：「在洗手間掉的。」
周九辭胃裡翻江倒海。
都掉到洗手間了，還被踩了一腳，那幹嘛還帶回來！！
「我是想扔了，」林沐凡溫溫吞吞的解釋，「但薔薇不同意，說給你帶的，剛才她還沒睡著，我只能先帶上車。」
周九辭咬了咬牙，把尚未咽下的餅吐進打包袋。
偏偏林沐凡還一副有理的樣子，耐心說：「下次聽我把話說完。」
車內淡淡的酒精味。
林沐凡把車窗降下一半：「發生了什麼。」
周九辭拿了瓶水擰開，側身到她那邊，遞到她嘴邊：「喝一口，你嘴巴都幹了，沒喝水啊？」
林沐凡就啟唇抿了一口。
「沒什麼，」周九辭仰頭灌了一大口，「老大跟伊家的聯姻泡湯了。」
林沐凡彎彎唇。
周九辭瞥她：「我發現你對這些八卦一點都不感興趣。」
「啊，這是八卦嗎，」林沐凡迷惘，「我以為是豪門秘辛，不敢問呢。」
「......」明明沒吃餅，卻仿佛被餅噎住，周九辭忍不住側身捏她臉，「你好好說話。」
林沐凡：「我在開車。」
周九辭鬆開手，身體卻湊了過去，冷不丁在她臉蛋吮了一口：「那親親。」
「......」
「去商玩什麼了，」周九辭跟她閒聊，「不會就玩遊樂場吧，下次可以帶上阿姨，讓阿姨陪女兒，你跟顏同學自己去玩。」
林沐凡打了把方向，拐進帝璽的路：「嗯。」
周九辭頓了頓：「累了啊？」
話說得這麼簡短。
林沐凡：「嗯。」
「靠邊停車，」周九辭說，「換我開，你睡一會。」
林沐凡：「快到了，你喝酒了。」
周九辭伸手把她鬢邊亂發掖到耳後：「出門時還挺有精神，這怎麼好像被掏空了，這幾天你放假，女兒交給我，行不。」
林沐凡居然沒跟他唱反調：「好。」
「......」
乖得嚇人。
車子停進地庫。
周九辭率先下車，繞到駕駛位幫她開門，手臂一撈把她抱進懷裡：「腿盤我腰上。」
「......」林沐凡不願意，掙扎，「我自己走。」
「盤，」周九辭強勢，「別把女兒吵醒。」
林沐凡確實沒什麼力氣，手軟塌塌地環住他寬肩，兩條腿盤到他腰上，脖子一歪，臉偎到他肩膀。
周九辭身體微不可察的僵了下，嘴角悄悄翹高，一條手臂托住她大腿，側臉在她嘴角親了口，又騰出條手臂把薔薇一起抱進來。
到電梯邊，林沐凡自發自覺伸手摁鍵。
周九辭上揚的嘴角有些收不回來。
電梯上行安靜。
周九辭忽然往林沐凡的衣服上嗅，接連嗅了幾下。
林沐凡困得朦朧：「怎麼了？」
「是衣服上的味嗎，」周九辭總覺得這味道熟悉，「我今天好像聞過...酒店大堂的香氛...」
林沐凡睫毛一顫：「商場味吧，都差不多。」
周九辭臉頰貼住她的：「商場有這味？下次我去聞聞...」
話沒說完，林沐凡下巴驟然抬高，嘴唇輕輕柔柔地含住他下唇。
一道電流從周九辭的脊椎躥過。
麻的他失了理智，瞬間忘了自己在說什麼，兇猛地反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