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凡在車上就把租金轉了過去。
周九辭沒點接收。
晾著她。
林沐凡望了眼窗外夜色,平靜問:「秦總,今天撞見他,不是你故意的吧?」
「......」秦正青踩了腳剎車,把車速降下來,「我說不是,你信不信。」
「從秦氏離開那天,」林沐凡說,「秦總應該當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吧,我和林家的關係,和周家的關係。」
秦正青沒否認:「茲事體大,我想要知道我在做什麼,我要為秦家負責,為我的決定負責。」
小薔薇是秦家人,林沐凡又是她媽媽,母女倆突然找上門,秦正青自然不可能完全相信,查她是自然而然。
只是查出來的信息令他震驚罷了。
他坦蕩承認,林沐凡就點點頭。
「周公子是東川一頂一的世家,」秦正青淡聲,「餐廳不敢把他列進顧客名單報給其他人,是我疏忽。」
林沐凡點頭,又搖頭:「不怪你,沒關係。」
窗戶半開,夜風拂面,空氣中有了春天的氣息。
「但我今晚的話,」秦正青說,「請你認真考慮。」
「......」
秦正青趁等紅燈時看她:「薔薇喊我一聲爸爸也不為過,並且,秦氏在我手中,展鵬對公司不感興趣,秦家沒有爭鬥,你也不用擔心我會對薔薇不好,我們一起撫養她。」
林沐凡愣神半晌,沒想到他還在堅持。
「你...」她罕見木訥,「看上我了?」
秦正青忍不住笑:「家裡父母一直在催,我對你印象很好,還是第一次起了成家的心思,我情緒穩定,收入穩定,也不會有別的花花心思。」
林沐凡語塞,直言:「我不打算在東川停留太久。」
秦正青若有所思:「因為周家?」
「一部分吧,」林沐凡說,「回來就是因為薔薇的病,我在那邊已經定居了。」
秦正青顯然認真考慮過了:「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兩地跑,其實距離這些都不是問題,具象化的困難都可以解決。」
平心而論,跟秦正青的相處讓林沐凡很舒適。
沒有大起大落的情緒,平平穩穩,安心踏實。
穩健的做事風格跟林沐凡有幾分相似。
「抱歉,」林沐凡溫聲,「我更想跟你當朋友。」
秦正青溫和點頭:「不用抱歉,是我唐突冒失,你還不了解我,要是反悔,可以隨時聯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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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玩得太累,林沐凡幫她洗完澡就爬被子裡睡了。
從秦正青那裡也沒得到秦展鵬的消息。
但秦正青說,已經查到他離開那晚接觸過的朋友,在挨個盤問了,應該很快就能得到消息。
租房合同簽了半年,一眨眼過去一半,還剩三個月的時間。
林沐凡洗澡時就聽見有人在敲房門,不疾不徐的,敲兩聲停一會,再敲兩聲,像個極有耐心的狩獵者。
頭髮來不及吹,林沐凡匆匆用毛巾包上,趿著拖鞋過去開門。
走廊感應燈滅了又亮,對面506的房門開著,光影切割成規則的幾何圖形落到地面。
周九辭雙手抄兜,單側肩膀慵懶倚在牆邊,一錯不錯地看著她。
林沐凡濕潤的眼睫動了兩下:「有事?」
周九辭:「收租。」
空氣中鋪天蓋地都是她的洗髮水香味,潮濕的,溫暖的,細膩的,她的味道。
林沐凡到家就沒看手機,不知道轉帳他有沒有接收,提醒道:「我發你手機了。」
周九辭長睫半垂,遮住他眸子裡的不爭氣,薄唇淡淡提了下:「順便談點事。」
「......」林沐凡抬手固定了下毛巾,把散下來滴水的濕發塞進去,「你說。」
她睡衣肩頭被打濕一小塊。
天暖了,睡衣也換成春秋薄款,V字領的小雛菊純棉睡衣,露出來的頸窩仿佛打了層柔光,太過無瑕就讓人情不自禁想留下痕跡。
周九辭忽然就講不出來話。
頭髮都沒來得及吹,應該也沒來得及穿內衣。
他知道有多軟,抱到懷裡有多舒服。
難受。
周九辭艱難地移開視線:「去把頭髮吹乾,來我這邊...」
又說:「披件外套。」
然後回了506。
估計他是看見自己跟秦正青在一起,怕她下他和周家的臉,想針對這事讓她給個交待,林沐凡就去洗手間隨便吹了下頭髮,裹了件長款針織衫去了對面。
周九辭站在冰箱門口,仰頭灌了瓶冰水。
林沐凡條件反射想提醒他有胃病不能喝冰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男人外套胡亂扔在桌面,一半衣角落到地上,外套在燈下泛著嬌貴的光澤,每一道光都透著昂貴。
上次爭吵令她心力交瘁,林沐凡不想周而復始,因而直接道:「我跟秦總的來往有注意保密,不會為你和周家帶來麻煩的。」
「......」周九辭從喉嚨滑過的冰水在她的話中好像變為了冰刀,一刀一刀地割他喉嚨。
「你不用擔心這點,」林沐凡說,「秦總跟他弟弟不同,不是會...」
周九辭猝然回頭:「你又知道了?」
林沐凡:「?」
「你跟他接觸過幾次?」周九辭問,「你就知道他跟他弟弟不同了?」
廚房沒開燈,他站在暗處,如同一尊冰冷的天神塑像,狠狠把礦泉水瓶捏扁,丟進垃圾桶。
明明灌了瓶冰水,喉嚨還是灼燒的痛,周九辭從暗處走進光亮,威懾感撲面而來:「林沐凡,那個人,究竟是秦展鵬,還是秦正青?」
他是不是搞錯人了。
林沐凡發現問題又繞回來了,她以為上次歇斯底里的羞辱足以讓他在自己的生活中銷聲匿跡,可不過一個月而已,他又回來質問她那個人是誰。
周而復始,循環不息。
「你問這個做什麼,」她冷漠道,「搞清楚以後想做什麼,願意原諒我了,願意愛我了,願意要我這個背叛過你的東西了...」
桌椅轟然倒塌。
突如其來的巨響。
半掛不掛的外套終於落了下去。
林沐凡抿緊唇,攥著衣襟的手指用力到疼痛。
男人受傷似的粗喘,在寧靜的夜裡一聲接一聲,嗓子啞到只剩氣聲:「我偏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