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幾天似乎就這麼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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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九辭上著他朝九晚五的班,由林沐凡來準備三個人的早餐,中午阿姨會燒她和小薔薇兩人的飯菜,即便林沐凡推辭過,阿姨還是風雨無阻的燒好放著,她若不吃,就會倒掉。
既然周九辭沒開口跟她要餐費,林沐凡就主動把做早餐的任務保持了下去。
就是偶爾在廚房會弄出些動靜,把有起床氣的男人吵醒,林沐凡要開始接受他挑三揀四的刁難。
再後面兩天,林沐凡甚至多了件喊他起床的任務。
她問:「你自己不定鬧鐘?」
周九辭:「你勺子在廚房一敲我就醒了,定什麼鬧鐘?」
「......」
一時之間林沐凡居然分不清他是認真的,還是在藉此事奚落她吵醒了他。
林沐凡有早睡早起的習慣,所以沒見過作息能亂成周九辭這樣的。
他就像個叛逆期的小孩,循規蹈矩簡直是天方夜譚。
高中時,林沐凡見過他中午來上課,也見過他下午來上課,按理說來這麼晚該是睡過頭了,偏他往教室里一坐還是埋頭睡覺,睡之前還要敲敲她桌子,惺忪道:「同桌,老師來了喊我。」
林沐凡會喊,但不一定能喊醒。
沒喊醒的那次,老師讓他出去罰站。
周九辭蠻不講理,把這帳算到了她頭上,在自習課上怨念十足。
林沐凡安安靜靜地寫試卷:「你可以不睡。」
她喊了,他沒醒,那她總不能打他吧。
周九辭沉默良久,一抬手把她頭髮上的皮筋扯了,手掌一翻將皮筋戴到了自己腕上。
然後眉眼一提,得意非凡:「下次你就拉皮筋彈我。」
長發散落肩頭,林沐凡視線朦朧,盯著他冷白腕骨上的黑色皮筋,怔住。
這行為有多曖昧他知道嗎。
但她的同桌肆意飛揚,熱烈桀驁,我行我素的青春囂張到她宛若死水的心臟有了波瀾。
最終,林沐凡垂睫,散下來的頭髮遮住她半邊臉,筆尖在試卷上寫了個「解」,同時應他:
「好。」
十年前的事了,乍一想起讓人恍惚。
沒想到十年後還能遇到同樣的事。
心境卻完全不同了。
既然是在廚房敲一勺就能完成的任務,林沐凡就沒往心上放,點點頭示意她知道了。
第二天,林沐凡在廚房準備早餐時卡著時間,用勺子隨便敲了兩下。
然而十分鐘過去,周九辭的臥室沒有絲毫動靜。
林沐凡蹙眉,乾脆拎著勺子,又拿了只不鏽鋼的盆,duangduangduang地敲了五下。
周九辭的臥室門咚地打開。
男人頭髮凌亂,睡衣穿得歪歪扭扭,領口斜到一邊,露出大片嶙峋的鎖骨,就像是睡夢之中驟然驚醒,第一秒就翻身起了床。
林沐凡下意識看向他腳。
果然,光著,沒穿鞋。
「......」
兩人對視幾秒。
像是終於醒了神,周九辭眼中的驚慌被惱意取代:「什麼聲音?」
林沐凡默默舉起勺子。
又默默把不鏽鋼盆拎給他看。
周九辭咬肌鼓了兩下。
林沐凡不知道他為什麼驚慌:「你當成什麼了?」
他當成什麼。
他能當成什麼!
他以為她在廚房摔倒磕著了!
但這話周九辭高傲的性子是不可能說的:「你就沒點體面的方式?」
林沐凡不懂:「什麼體面?」
周九辭咬著死嘴,怕它不受控制吐出些什麼令人貽笑大方的言辭。
她忘了。
以前她都是親他的,親一下他就會醒。
現在倒好,用不鏽鋼盆敲他,生怕嚇不死他。
周九辭光著腳回了臥室,高大的背影掩不住的惱羞成怒。
睡夢中遭到噪音確實影響心情,林沐凡反思了下,在早餐桌上,真誠道:「那明天我到監控下走來走去,讓監控給你發警報喊你起床。」
周九辭眼皮極為緩慢地掀高。
哈?
這就是她,體面的,方式?
「你最好自己手機定鬧鐘,」林沐凡和和氣氣的,「時間和方式由自己掌控,不是更好嗎。」
周九辭皮笑肉不笑:「我就不愛自己掌控,老子屬M的,天生喜歡被別人掌控。」
以為林沐凡會嗆幾句聲,結果她低著眼咬了口烤到焦脆的麵包片。
咀嚼咽下去後,她看向他冷洌的眼睛,緩慢的,很體面的,沖他豎了個大拇指。
M哥。
牛逼。
周九辭的臉唰地黑成鍋底。
-
正月十五過後,東川大小企業正式開工,林沐凡往秦氏投了份簡歷。
總裁助理要經過三輪面試,到最後一輪才能見到秦正青。
第一輪面試輕鬆通過。
從秦氏往地鐵站去時,林沐凡接到了周九辭的電話。
男人聽不出情緒:「在哪?」
林沐凡不想讓他知道自己要進秦氏,就按照地鐵站的位置,往前多報了兩站。
周九辭:「幫我接個人。」
「誰?」
「穆東東。」
穆東東是周九辭弟弟,同母異父的弟弟,今年上初三,馬上就要中考。
聽說穆姞這兩年在國外開拓市場,而她的現任老公一直伴在她身邊照顧她的起居,穆東東就留在東川由長輩和保姆照料。
有時也會讓周九辭看顧一下。
初三的男生正在反骨期,穆東東在學校闖了禍,老師和穆家長輩都管不了他,就把電話打給了周九辭。
而周九辭又把這事扔給了林沐凡。
林沐凡感覺不大合適:「他是闖禍,你是他親哥...」
周九辭冷笑:「所以你想讓他死。」
「......」
「我去,」周九辭一字一頓,顯然火大,「他就得死。」
林沐凡:「?」
算了。
這個哥哥確實暴躁。
林沐凡目前所在的位置距穆東東的學校不遠,搭公交更方便,恰好公交到站開門,林沐凡就掃碼上了車。
事情起因是穆東東給女同學塞了封情書,誰知道女同學有對象,但因年紀都小,不敢聲張,都是背著老師家長談的。
結果因穆東東的這封情書,暴露了女同學和另一位男同學的事情。
那位男同學就不幹了,叫上幾個兄弟,大課間時把穆東東堵進了廁所。
穆東東也是個混蛋少爺,就比周九辭乖一點點點點吧,那能願意嗎,寧死不輸男兒氣概的東西,就在廁所跟幾個人廝殺起來。
打鬥動靜太大,驚到了老師和校長。
幾人通通被帶去了教務室,並通知了家長。
穆東東以一敵五,雖被揍得鼻青臉腫,但勉強算是大獲全勝吧。
歸根結底,事情由穆東東那封情書而起,另幾位家長要求穆東東的家長...早知道這麼嚴重她就是死都不會來的...林沐凡負責。
「送情書犯法嗎?」穆東東快一米八了,五官輪廓跟周九辭有七分相似。
老師揉額:「您看見了吧,明明道歉就能解決的事。」
老師在努力息事寧人,穆東東卻寸步不讓。
加上對方幾人傷得比他嚴重,不可能不負責。
「是他們先動的手,」穆東東一臉不服,「嫂子你說,我要知道她有男朋友,我絕對不犯這個賤,他們偷偷摸摸的談,還來堵我,我還手還錯了?」
當著眾人的面,林沐凡沒糾正他「嫂子」的稱呼,而是看向校領導:「醫藥費我們會出,但道歉免談,若東東沒有自保能力,受傷的只會變成他自己,他只錯在下手沒掌握好分寸。」
老師:「......」
「我們的律師馬上就到,」林沐凡說,「針對這幾位同學組成小團體欺凌落單的穆東東一事,我會讓律師起訴對方校園霸凌,若對方還有什麼要求,可以直接跟律師對接。」
她態度堅決,幾乎沒有談判的可能。
對方家長藉由自家孩子受傷更重的理由瞬間沒了支撐。
畢竟人家願意負責,但一碼歸一碼,各負各的責,明顯是他們先動手、以多欺少責任更重。
從學校離開。
穆東東拎著書包,心虛地摸了把鼻尖:「嫂子...」
「都長這麼高了,」林沐凡和藹地看他,「喊姐姐吧。」
離開那會,他才小學六年級,現在已經是快一米八的大小伙了。
穆東東:「您跟我哥...」
「我回來辦點事,不是沖他,」林沐凡把他當大人對待了,「可能很快就要離開,你...別告訴你媽媽。」
穆東東抓抓腦袋:「好,其實她和我哥冷戰了三年,倆人誰都不願先低頭呢。」母子倆關於對方的事和對方身邊的人,屬於提都不能提的。
嗯?
冷戰?
林沐凡下意識問:「為什麼?」
「就我哥跟您離婚後,醉生夢死的,」穆東東說,「一年多沒去上班,好不容易緩過來...」
說到這,他覷向她:「說他想讀書,就去讀了研究生。」
林沐凡頓住。
「您的大學,您的專業,」穆東東吞吞吐吐,「我媽因為他拒絕接手川宇跟他大吵一架,一氣之下去了國外,兩人就這樣冷戰了。」
林沐凡嘴唇翕動。
讀研?
他沒繼任川宇,而是去她的大學、她的專業,讀了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