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周九辭做了個夢。
夢到他跟林沐凡領完證的那段時間。
兩人住在帝璽,他們的婚房,當時還沒給阿姨排班,而且周九辭想過段不被人打擾的二人世界,但他不會做家務,最多能弄份麵包煎蛋配牛奶,再稍微複雜一點的就不行了。
林沐凡吃什麼都行,可連續餵了她三頓預製品,周九辭想讓阿姨過來了。
「你想吃什麼,」林沐凡挽著睡衣袖子,瞳孔清潤溫柔,「我給你做。」
周九辭攬著她腰不松,鼻尖蹭她耳朵:「你麵包和煎蛋吃膩了沒?」
林沐凡搖頭。
周九辭又氣又好笑:「你有味覺沒?」
林沐凡認真答他:「有的。」
周九辭親她:「我看你沒有。」
林沐凡以為他是自己吃膩了,就在第二天清晨比他早起一步,在廚房煮了鍋蔬菜瑤柱粥。
她不挑食,卻很會煮飯,周九辭用腳丫子想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粥很好喝,周九辭猶記得那天的心情,想把林家的祖墳給掘了。
後面他就沒再讓林沐凡進過廚房,自己跟著視頻和阿姨學了點簡單的家常菜。
那天晚上,林沐凡幫他手背上藥,燒菜時被油燙到了。
周九辭倒是毫不客氣的嬌氣,磨著讓她吹,跟她嘶嘶呼痛。
林沐凡一直沒什麼表情,幫他擦完藥後,鄭重其事道:「給你做和給他們做,不一樣的。」
為他進廚房,為他煲熱湯,她是心甘情願的。
她甚少說這種話,周九辭被哄的找不到方向,就同意她每年可以在他生日時進廚房露一手。
可惜,後來一次都沒吃上,就潦草狼狽的分開了。
醒來時,周九辭眼睛疼,像是被重創過,心臟煎熬的厲害,再也睡不著,就起床去兒童房看了下小薔薇。
小朋友睡得乖巧香甜。
周九辭抓上煙和打火機出門,走到通風口抽菸。
508的房門緊閉,縫隙里漆黑,林沐凡約摸是睡了,周九辭吐了口煙霧,長眸在氤氳中定在那扇門板上。
好吧他承認,光看著門板心臟都是沉甸甸的踏實。
通風口窗戶開了大半,風颳過菸頭,火星一閃一閃。
電梯到達的「叮」聲在深夜裡分外明顯,以為是別的租客,周九辭置若罔聞,轉身朝窗外,慢條斯理地彈了彈菸灰。
直到腳步聲往他身後方向靠近。
周九辭略微詫異,一回頭就跟林沐凡冷不丁驚住的目光對上。
下一瞬,周九辭順手撳滅菸頭,不悅道:「深更半夜你出去了?」
「......」林沐凡的羽絨服里是睡衣,左手拎了只塑膠袋,顯然是臨時下去買東西,「你、你在這裡幹嘛。」
在夜影幽魅中突然看見個男人,嚇她一大跳。
話一出口林沐凡就聞到了煙味。
自己給了自己答案。
周九辭對著窗口冷風扇了兩下,然後把玻璃窗關掉,走到她近前打量:「買的什麼?」
這一角落沒燈,視線不佳,影影綽綽的,嗅覺就格外靈敏,他往面前一站,林沐凡就聞到了屬於他的味道。
周九辭就穿了身單薄的睡衣,還吹了那麼久冷風,林沐凡依然感覺到了他皮膚的溫度。
「來例假,買衛生棉。」她說。
周九辭下意識抬手,林沐凡幾乎是在他手摸過來時退了半步。
兩人都是不自覺的反應。
他習慣她來例假時摸摸她的額頭。
而林沐凡躲閃的動作,好像他是洪水猛獸。
周九辭的手僵在半空。
林沐凡垂眼:「我先進去了。」
周九辭很低的聲音喚她:「林沐凡。」
停在半空的手緩緩收了回來,佯裝無恙地塞進口袋:「你例假一向很準,沒提前備好衛生棉啊?」
不是她的作風。
任何人提及她,都會想到一個標籤——
靠譜。
這種靠譜延伸到方方面面、細枝末節,包括她永遠會為自己提前備好衛生棉,不會在例假到來時手忙腳亂。
那些年,周九辭還為此跟她鬧過脾氣,感覺自己沒有用武之地,白當她男朋友了。
林沐凡沒回頭,羽絨服帽子上的毛領隨著呼吸輕輕擺動。
「生過孩子的,」她輕聲,「不是很規律了。」
周九辭嘴角抿成直線。
萬萬沒想到是這個答案。
這姑娘多狠啊。
因他一個習慣性的抬手,就迫不及待的提醒他兩人如今的局面,一副生怕他纏上去的做法。
剛才吹冷風熄下去的煩躁捲土重來,由躁鬱變為怒火。
周九辭閉了閉眼,煙盒在掌心扭曲變形。
想把她揪出來揍一頓。
想把她腦子裡的水晃出來,想押她去醫院好好治一治她眼瞎的毛病!
諸多想法只能是想法。
匯入到他眼中時,就剩下一個念頭,幫她弄個老中醫調理下吧,不然由著例假突如其來,再大半夜下樓買衛生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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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沐凡發現506的房門上裝了個監控,直直地對著她的房門,她開門瞬間,監控就閃著紅光追過來了。
若她沒猜錯,監控追蹤人員軌跡的動靜會第一時間發到周九辭的手機上。
她感覺隱私受到了冒犯。
林沐凡就過去敲了門。
周九辭來開的。
男人穿著睡衣,頭髮蓬鬆凌亂,眼睛似醒非醒,懶骨頭似地歪在門框上看她。
「......」
他有起床氣。
林沐凡腦海中先冒出了這個念頭。
不該選這個點的,起床氣不讓他散掉,他會很難說話。
沉默片刻,林沐凡儘量和藹,以免自己像個一大早就過來找茬的:「這個...」
她指向監控。
「你剛裝的?」
周九辭眼帘耷拉,似乎連話都不想說,輕哼了一聲。
算作回答。
「那你,」林沐凡說,「能不能把監控頭,轉到你自己這邊?」
男人原本就睜不開的眼施力向下,一種危險的意味:「我想看我自己我不會照鏡子?」
「...那你也不能衝著我這邊。」
「不是沖你,」周九辭倦倦的鼻音,「沖的是我門口的走廊。」
說到這,他捂著嘴打哈欠:「你有什麼不滿,就去找開發商,質問他們兩戶之間的走廊為什麼只有這麼點,叫他們拆了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