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九辭低著腦袋，指尖垂下彈了彈菸灰，沒搭理他的話。
章淮兀自嘆息。
也不能算是草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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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讓林沐凡見到秦展鵬，哪還有如今一起坐在咖啡館跨年的機會。
「哎？」章淮猝不及防地想起件事，「她總不會是想找秦老二和好，若是為別的，她不一定非要找秦老二，找秦家其他人...」
說到這，章淮忍不住罵髒話：「秦正青都沒能留在東川過年，說是國外分公司出了問題，急急忙忙地趕了過去，是不是你乾的？」
難怪林沐凡不住酒店，改為租房了，她是知道一時半會見不著秦家人了吧？
周九辭還是沒吭聲，就是把剛點燃的煙摁到地面熄滅。
章淮都不敢說，這事要是讓林沐凡知道了，有周九辭的苦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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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熱可可喝完，林沐凡想回公寓了，302的興致倒是越來越高昂，林沐凡感覺自己這時提出回去太過掃興，就給自己倒了杯溫開水喝，衝掉熱可可的甜膩。
音樂噴泉忽地打開，伴著恰到好處的燈光，滿場沸騰。
302坐不住了，拽著林沐凡陪她去現場觀看。
二樓包場準備求婚的公子哥正忙碌著：「我花呢！兩種，一個999朵紅玫瑰，一個99萬的現金花束！趕緊送來，快到點了！」
恰好周九辭和章淮抽完煙回來。
幾人迎面碰上。
擦肩而過時，周九辭忽地喊住她：「林沐凡。」
他折角鋒利的下巴朝那位公子哥一擺，傲慢中透著居高臨下：「看見沒——」
就在幾人以為他要說出什麼「如果不離開我，你的只會比這更壯觀」時，他話鋒一轉：「愛你的男人會為你花錢，總跟你要錢的男人，你猜他想做什麼？」
眾人：「......」
林沐凡情緒平平：「五百塊，解鎖我的回答。」
周九辭一噎。
302和林沐凡走了。
「總跟你要錢的女人，」溫寶不知何時湊了過來，「你猜她想做什麼？」
不就是想證明他對她沒感情嗎。
結果一出口就被人家將了一軍。
臉比薯片還脆。
章淮額角抽了抽。
真的。
他都想勸周九辭算了吧。
他壓根不是林沐凡的對手。
就算剛才在包間丟了面子，去外面消氣結果越消越氣，想要找補回來，那也得看是跟誰。
圈子裡令人聞風色變的太子爺，總是會在林同學面前智障到刷新他和溫寶的認知。
讓章淮想起一種精神體小說，而周九辭的精神體就是一條兇悍卻又渴望用跋扈獲取主人關愛的喪家之犬。
囂張是他的保護色。
狼狽和卑微才是他的底色。
但很顯然，林沐凡懶得深究。
在他不間斷的騷動作之下，人家心性堅定的林同學，根本沒有一絲想要回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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噴泉上方飄蕩著音樂，在水汽瀰漫中極為空靈。
遠遠站著都能感受到涼意，怕弄濕衣服，林沐凡不敢上前了，就讓302自己去玩，她站遠一點等待。
整座廣場的路燈齊齊熄滅，黑暗的夜空浮著五顏六色的彩燈，短短一分鐘，小小的拉滿了一次氛圍感。
年輕人的氣息滾滾而來。
朝氣，是這座城市長久不衰的根基，也是林沐凡當初站在剛畢業大學生的角度對這座城市的期許，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她知道自己的設計不會被採用。
肆無忌憚，才會大膽冒險。
音樂一停，路燈啪的次第亮起。
人群歡呼。
林沐凡往後退了半步，似乎被誰碰到了，擁擠的環境下這種情況很正常，兩人都是下意識的跟對方道歉。
下一秒，林沐凡在燈下跟對方對視。
周夏張了張嘴巴：「嫂...凡姐。」
林沐凡抿出微笑，點頭：「夏夏。」
周夏身邊站著伊芝。
周夏是周家大房二女，上面還有一位哥哥，也是周九辭的堂哥。
周夏支持伊芝，林沐凡知道，周夏對她的態度，跟周家其他人對她的態度差不多，不熱情，也不為難。
屬於見面了能客氣幾句的。
已經算是豪門的體面了。
周夏腹誹，難怪她二哥突然來了。
「芝芝姐...」
多少有點緊張，伊芝心情很差，是她硬拽過來散心的。
估計是現場年輕人躁動的氣氛到了，伊芝維持著人設，用正房對待外室的態度：「你能不能離開？」
周夏：「......」
林沐凡掖了掖圍巾，半張臉蒙了進去：「你跟我說話？」
「是，」伊芝直接道，「我們花了三年才擺脫你的陰影，這時候回來，不大厚道吧。」
她真急了。
活到25歲，連個戀愛都沒敢談，盼著周九辭收心回頭，終於守到他們離婚，以為要守得雲開見月明，結果這時候林沐凡帶著孩子回來了。
希望破滅，重燃希望，希望再度破滅，熬幹了她的忍耐和寬容。
林沐凡：「我是誰的陰影？」
「我們所有人，」伊芝不客氣，「我，周家，阿辭，你差點把他害死...」
周夏猛地插話：「芝芝姐！」
伊芝勉強停下：「你能自己生下孩子，就請你自己養她，好嗎？」
「伊小姐，」林沐凡的聲音從圍巾下傳出來，溫溫和和的，帶著憐憫，「你們青梅竹馬的時間，不夠你拿下他嗎？」
「......」
林沐凡：「你喜歡他，他不喜歡你，你想嫁他，他不想娶你，這其中，有別人的事嗎？」
伊芝臉色漲了起來。
即便在路燈下也能看出她的難堪。
「伊小姐，」林沐凡不含有其它情緒，就事論事，「你至今沒搞清楚你的對手是誰，平時只跟夏夏玩，沒向她了解過周家內部看似平靜實則殺機四伏的環境，沒為未來當上周二太太、與你的竹馬並肩作戰做一點準備，光指望別人退讓、果子自己飛你手裡，這就是你的努力嗎？」
周夏嘴巴開合。
伊芝精緻的臉逐漸蒼白。
林沐凡：「伊小姐，你不會以為嫁給他，每天只要負責談情說愛吧？」
把槍口從她身上移開吧。
瞄錯目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