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凡的感冒挺嚴重，去藥店拿藥，店員給她推薦了一堆，最後林沐凡只要了一盒沖劑，得了店員兩個白眼和一個陰陽怪氣的態度。
就跟周九辭現在的態度差不多。
她都沒搞懂她先說話，她怎麼就是狗了。
不知道他自己在腦補些什麼。
林沐凡平平無奇，想彎腰抱起女兒。
小朋友半道被周九辭截走。
男人不假辭色：「我養得這麼健康容易嗎，你別傳染給她。」
「......」
算他有道理吧。
「看我們穿得多暖和，」周九辭捏捏小朋友的衣角，「冷了就多穿，熱了要慢慢脫，不像有的人，犟成驢。」
小薔薇懵懂：「爸爸是驢？」
周九辭哽住：「不是。」
小薔薇：「那是媽媽？」
周九辭眼皮一撩，似笑非笑，頗帶了兩分挑釁。
林沐凡沒什麼表情：「是他自己。」
結束這場指桑罵槐、含沙射影。
周九辭：「。」
「您特地過來，是為了讓我看我女兒一眼，」林沐凡直接問，「還是送她給我帶幾天？」
周九辭額角跳了幾下：「你想怎樣？」
林沐凡：「讓我看一眼的話，我看完了，你帶她走吧，要是送我帶幾天，送到了，您請回吧。」
「......」周九辭氣笑，「你在這裡消除同類項呢？」
總之他就是那個需要被消除的同類項。
「樓上還有事，」林沐凡平靜道，「我要幫忙。」
「那你猜錯了，」周九辭諷道，「我不給你，也不帶她走，我選第三個...」
林沐凡啪地摁了下電梯。
周九辭堵得慌：「我都沒說完...」
林沐凡淡然道：「你帶我女兒留這邊過年。」
「......」
他是這麼打算的沒錯。
但好憋屈啊。
仿佛承認了，就是正中她的結論，而不承認，又違背了自己的計劃。
現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周九辭的胃隱隱翻滾。
勉強沒說話，把胃酸反噬的感覺壓了回去。
電梯上行。
周九辭盯著轎廂上的自己，恍恍惚惚察覺，這不大對吧。
是她對不起他。
憑什麼她還這麼橫。
她難道不該為她的錯誤做小伏低、懇求他的原諒嗎？
他在這邊頭腦風暴、歲月史書，林沐凡在另一邊捂著口罩打了個噴嚏，眼睛裡浮起一層晶瑩的霧氣。
小薔薇憂心：「媽媽，生病了...」
「沒事，」林沐凡鼻音又重了幾度，「媽媽回去就吃藥藥。」
周九辭唇角僵直。
以前每次生病就乖成一隻小羊羔，往他懷裡一偎一睡就是半天，他餵水她就喝水，餵飯她就吃飯，他說什麼她都乖乖點頭，現在是有一句嗆一句，這是為了跟他戰鬥，特地生的特種病嗎？
「這衣服哪買的，」他哪哪都不舒服，他不舒服，就誰都別想舒服，「跑絨了都，你是得了什麼嗜差症嗎...」
電梯門開。
林沐凡連孩子都不管了，抬腳就走。
周九辭咬牙。
胃裡翻湧猶如排山倒海。
林沐凡回房間吃了袋感冒沖劑，又把頭髮重新挽好，去艾東風那邊幫忙。
桌子中央放著一隻銅火鍋，此刻剛冒出熱氣。
都是年輕人，不會做什麼複雜的菜式，艾東風讓外面餐廳送了幾道硬菜，他們自己包了幾種餡的餃子，剩下的就是一堆火鍋食材。
艾東風把豆腐皮碼進盤中，眼睛往旁邊覷：「少爺啊，你不回家，不會挨揍嗎？」
周九辭就水把胃藥吃了，仰頭時，喉結飽滿誘人。
「在超市說什麼了？」他淡聲問。
「......」艾東風后知後覺，「你說小林碰見她家人的事啊，沒說什麼，小林這不病著呢嗎，我見她都沒力氣說話。」
周九辭：「她生病，你還讓她跑腿？」
艾東風：「少爺您看，外面是不是下雪了？」
周九辭瞥一眼：「沒有。」
「下了，」艾東風說，「您的手裡剛出了件冤案。」
周九辭眼風橫他：「跟物業說一聲，別讓陌生人隨便進來。」
艾東風：「保證不讓林家人進來。」
周九辭：「別抖機靈。」
「逗您開心下，」艾東風嘿嘿樂，「您這一副苦大仇深的，頂帥的臉，外面那幾個姑娘愣是沒人敢靠近。」
周九辭懶得理他，一手端一個盤子要出去。
艾東風急急攔住：「您幹啥...」
周九辭：「幫忙。」
「這是，這是...」艾東風無言，「火鍋底料里撈出來的，用不上。」
煮鍋底的配料，煮完了就撈出來，免得涮菜時不方便。
周九辭眼皮繃住。
艾東風小心把盤子接回來：「您等吃就行。」
東西準備得差不多，302、405和708正襟危坐，格外肅穆。
林沐凡先給小薔薇煮了幾顆餃子，讓她吃飽後在旁邊玩玩具，又把洗好的蔬菜拼盤端上桌，挨著302的姑娘坐下。
「姐，」302今年才剛大學畢業，「你喝酒嗎？」
林沐凡溫和說：「感冒。」
302給她倒飲料：「那你喝果汁吧。」
「好，謝謝。」
桌前還剩兩個空位，艾東風心明眼亮地坐到另一張，把林沐凡身側的留了出來。
周九辭大馬金刀地坐了上去。
明明寬敞的空間，敞開的腿偏偏把林沐凡擠得手腳併攏到一塊，拿筷子都不方便。
艾東風實在不想說他，這跟上學時想招女神注意故意扯人家頭髮有什麼區別。
25歲了，該成熟了啊少爺。
林沐凡右手握著筷子，稍微有點動作就會戳到周九辭的手臂，碰到點衣服皮就會得到他一句冷嘲熱諷：「準備用筷子捅死我？」
桌上安靜，只有火鍋在咕嘟。
林沐凡換了左手，她左右手都行，平時為了不引人注目，會刻意用右手融入環境。
405遞漏勺給她時，林沐凡左手有筷子了，就用右手去接。
周九辭輕嘖：「戳著我…」
話沒講完，林沐凡把漏勺放到鍋里，回眸看他，看似溫和，實際也溫和：「不餓就去帶孩子好嗎。」
「……」
周九辭忽然就想起高中那會被她一個眼神支配，愣是一節課都沒敢睡覺的滋味。
但現在，是她！對不起！他！！
所以，他！可！不！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