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提前知道邁巴赫車主是周九辭的話，林沐凡絕對會把這事咽了，因為她心知報警所得到的道歉，遠遠比不上周九辭後續的刁難。
她女兒在他手上，她只想過點安生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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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嘴角煙霧繚繞，遮不住他似笑非笑的眉眼。
王國安拽著自己的髒外套，指著臉上泥水幹掉的地方，跟處理此事的交警說：「他幹的。」
「嗯，我道歉，」周九辭懶得爭辯，「說個數。」
「......」
豈有此理。
囂張跋扈！
蔑視交通道路法的法盲！
王國安不憤道：「林小姐你看他...」
明明道歉了，態度也十分大方，一副任由他們開價的大款腔調。
可怎麼有種...屈辱感。
那種居高臨下的施捨。
一點都沒有被道歉的舒服。
「你逆行！」王國安嚷道，「還故意碾壓路邊水坑，要扣分罰款接受再教育！」
周九辭把煙掐了，斜眼睇他：「一碼歸一碼，扣分罰款再教育是警察叔叔的工作，咱倆，就是道歉和賠償，歉我道了，賠償你說，您怎麼還搶人家叔叔的工作？」
說到這，周九辭看向交警：「我這態度還不行？」
「......」交警輕咳，「你們商量個數。」
周九辭不悅：「是他，不是他們。」
有啥區別。
王國安不缺這點錢，更不願在林沐凡面前掉價：「賠償就不用了，幸好是我走外面，萬一是老人和小孩呢，萬一是孕婦呢，萬一被你濺到的人沒看見車牌呢...」
周九辭嘖一聲：「你哪這麼多萬一，你不是看見車牌了。」
「那是林小姐看見的！」王國安說，「幸好她懂法，不然豈不是縱容你這種人？」
周九辭尾音一揚：「哦？林小姐哦？」
林沐凡：「。」
「行唄，」周九辭低眸淺笑，「我天生跟姓林的犯沖，開價。」
林沐凡看向交警：「道歉我們接受了，是不是可以走了？」
周九辭嘴角的痕跡漸漸凍住。
既然雙方協商完成，自然可以簽字離開。
至於對周九辭逆行違法的處罰是交警的事情。
林沐凡一眼都沒看他。
出了交警大廳，王國安才把疑問說出來：「你們...認識啊？」
「不好意思，」林沐凡實話實說，「你可能是受我連累，我賠你一件新衣服。」
王國安：「什麼話啊，這衣服我早穿膩了，剛好有理由扔掉。」
林沐凡過意不去，主動說：「那我請你吃個飯吧。」
王國安正有此意。
兩人吃飯時又談了下年後的工作，王國安下午要回家陪父母過年，林沐凡婉拒了他要送自己的提議，打算步行到最近的地鐵口回公寓。
沒想到又撞上了周九辭。
或者說，他刻意在守她。
林沐凡不想理他，甚至連基本的禮貌都做不到，直接無視的擦肩過去。
中午陽光像只水晶球，將萬物染上一層亮亮的透明色，包裹著煙花爆竹的硝石味。
「林沐凡。」周九辭望著她的背影，垂在褲邊的手緊了緊。
地鐵入口處有人拉著小推車在賣鮮切花。
林沐凡的視線定在其中一束桃花上。
男人腳步近了半米，情緒不明冒了句：「你為什麼還穿著我給你買的衣服？」
「......」林沐凡波瀾不驚的瞳孔霎時裂開縫隙，那抹桃花上的鮮紅像是有了去處，絲絲縷縷地浸染進去。
身上這件羽絨服是周九辭買的，很貴的品牌，當時他買了兩件，他一件，她一件。
情侶服。
她怕冷，所以她穿得多。
離開周家那年，屬於周家的東西她一件都沒帶，這件衣服因為她穿著，就沒想起來脫掉，何況只是一件衣服，她壓根就沒想過歸還，一件衣服而已。
交警大隊那對小情侶翻舊帳的事尚栩栩如生，轉眼她自己就碰到了相同的一幕。
原本就有口說不清道不明的鬱氣堵著，林沐凡不假思索地扯開拉鏈，站在那裡就把衣服脫下了。
周九辭比她還錯愕：「你幹什麼？」
林沐凡把衣服扔他懷裡，轉身就往地鐵口走。
鯊魚夾挽住的頭髮散下來幾綹，沒有厚衣服的遮擋，即便隔著毛衣和保暖內衣，依然能看見她纖薄的後背，蝴蝶骨的輪廓。
周九辭腦殼都要炸了，兩步過去拽住她，動作生硬的把衣服往她身上套。
氣急敗壞：「林沐凡你腦子裡剛剛是不是山體滑坡了？」
話都聽不懂了嗎？
林沐凡想不出他還會有別的意思，重逢後他各種刻薄、各種針對，恨不得掏空她每一分錢，想讓她像條狗一樣向他搖尾乞憐的事做的還少了嗎！
莫名其妙提起他買的衣服，除了讓她賠錢，就是讓她歸還衣服，否則還有別的意思嗎！
林沐凡的手剛被他塞進袖筒就用力抽了出來。
周九辭火了：「凍著！你給我塞進去...」
「還你，」林沐凡忍著層出不窮的酸澀，「你真的很沒品！」
周九辭僵住。
他沒品？
他不就問了一句她為什麼還穿著他買的衣服嗎，問一句就是沒品？
「我沒品？」周九辭質問，「陪你吃飯那人有品對吧，你眼中的『品』到底是什麼『品』，像秦展鵬那樣瘋狂玩女人瘋狂生私生子嗎？」
林沐凡猝然就停了掙扎。
爭什麼。
吵什麼。
她在這裡跟他吵什麼。
原該老死不相往來的人。
話一出口周九辭就恨不得吞回來，明知道秦展鵬是不可提，還三番五次、不管什麼話題都能扯到他身上。
倒顯得他比林沐凡還在意。
「我是沒品，」周九辭聲音僵硬，「但我不是跟你要衣服...你手給我塞進來，凍病了沒人管你...」
林沐凡睫毛上下動了動，把一應情緒全部眨掉。
她不要。
「還你。」她平靜說。
周九辭咬緊牙關，手掌用力，用衣服裹住她：「我不是跟你要衣服...」
林沐凡很漠然，冷漠的平靜：「我說還你就還你。」
「我要是跟你要衣服天打雷劈行不！」周九辭口不擇言，「我tm的就想問問你是不是捨不得丟我給你買的衣服，你tm的是不是還在念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