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能混到川宇高層中間,能力和家世都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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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高層起身打招呼,知道父子倆有話要聊,紛紛退了出去,包括李江。
「你多久沒去公司了?」周公儀接過侍茄師手裡的高希霸,「我想見我兒子一面,還得用這種招?」
周九辭掃一眼他身邊短裙黑絲的女人,諷道:「你該見的不是我,是你那位年輕的影后太太。」
周公儀是老派作風:「女人是擺在家裡穩固後方的,兒子比女人重要。」
這話意有所指。
周九辭懶得繞:「直說。」
「那個帶回家裡的孩子,」周公儀問,「是怎麼回事。」
外面的章淮和溫寶皆是一頓。
周九辭就不是會藏掖的性子,不然也不會膽大妄為的帶小薔薇回老宅。
可林沐凡要跟他老死不相往來的決絕讓他到嘴邊的話吐不出來。
她不是在嚇他。
她是認真的。
興許是停頓的幾秒讓周公儀誤會了,難得見自己兒子示弱,他慈愛許多:「你單身,在外面玩過頭了沒什麼,幸好是個女兒,帶回家或者給錢養著都隨你,但你要小心,不要搞出兒子,萬一他的身份存疑,會連累你的前途,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你出錯。」
周九辭明顯很膩煩這套說詞。
「我要開了李江。」
「好好回來上班,」周公儀說,「給你人事任免權。」
周九辭嗆道:「然後像你一樣忙到一年有365天不回家嗎?」
周公儀知道他在說誰:「你不必為你小媽打抱不平,我能給她她想要的,她就要耐得住這份寂寞和約束。」
「我媽耐不住,」周九辭說,「所以她跟你離了。」
提到穆姞,周公儀臉一沉:「她是事業心太強,但她現任丈夫不是同樣要為她穩固後方?」
周九辭皮笑肉不笑地扯唇:「您早點再生一個吧,生一個事業心強的,這玩意兒我沒有。」
「......」周公儀壓迫感極強,「年後我要在公司見到你。」
周九辭煩了:「不去。」
「阿辭,」周公儀看著他,「一個沒有事業的男人,是沒有女人能看上的,要不,我親自去跟那丫頭談談...」
周九辭猛地攫住他:「你敢!」
「爸爸知道她回來了,」周公儀說,「你只聽她的,我也沒有辦法。」
周九辭拔腿就走。
隔著薄薄煙霧,周公儀望著自己最驕傲的作品,寵愛十足:「李江你自己開,他是你王伯伯塞過來的,為了我兒子,爸爸願意去得罪一下你王伯伯。」
-
林沐凡睡到一半被電話吵醒。
時間是凌晨三點。
對方沒說話。
小薔薇躺在身邊熟睡,林沐凡輕手輕腳下床,穿著拖鞋進了洗手間:「周九辭?」
通話時間過去三十秒。
對方還是一字不吭。
闃靜的冬夜,林沐凡聽見了那端微微急促的呼吸,還有細碎的風聲。
「周九辭?」她很輕的聲音喊他。
他不說話,也不掛電話。
林沐凡:「那我掛了。」
「林沐凡。」他猝不及防開口,嗓音很啞,一聽就是喝醉了,喝迷糊了。
明天醒來就會忘記這一切,忘記他在深夜裡無法自控的脆弱。
他說:「你對不起我。」
「......」林沐凡看見鏡子中的自己,空有軀殼的自己,「嗯,對不起。」
周九辭:「我不要對不起。」
林沐凡:「喝了多少?」
「不知道,」周九辭渾渾噩噩,「還有一堆...」
林沐凡打斷他話:「別喝了。」
周九辭:「嗯?」
「不喝了,」林沐凡說,「去睡覺,好嗎?」
周九辭:「我睡不著。」
林沐凡安靜短瞬:「你抱著枕頭,去睡覺。」
周九辭咕噥:「你對不起我。」
林沐凡不說話。
那端跟著停了很久,酒意裹著疲倦,黏在聲音上:「是不是我陪你太少...」
林沐凡無人知曉的狼狽,甚至來不及聽他說完:「不是,原因我給過你了,明天就好了,去睡一覺,明天就會過去了。」
說罷,她率先掛了這個電話。
鏡子裡的姑娘浮著倉促的難堪。
他喝醉了。
明天就會過去了。
不僅是他。
也包括她。
小薔薇睡得橫七豎八,一米五的床只夠她自己轉圈,林沐凡用枕頭和被子堆了個堡壘,預防她轉圈時掉到床下來。
隨後,林沐凡睡到另一張床上。
她睡得很快。
夢中酷暑燥熱,周九辭晃著被汗水濕透的籃球服亦步亦趨跟在她身邊。
林沐凡讓他走遠點。
周九辭耍賴不肯:「他沖你耍流氓,這我能忍?」
林沐凡問他:「你有什麼不能忍的,他又沒沖你耍。」
「......」周九辭噎住,敢沖他耍,那還了得,「那你說怎麼辦。」
「先數十個數,」林沐凡說,「再決定要不要動手。」
周九辭欠欠的:「12345678910...打不死他!」
林沐凡:「。」
球場上奔跑出來的體溫熱熱地熏她臉龐,少年身高腿長,小腿勁拔如同雨後翠竹,撲面而來的青春和生命力。
林沐凡遞了片創可貼:「手背破了。」
周九辭把創可貼捏進手心,歪著腦袋追她視線:「你生氣怎麼跟不生氣是一個樣,要不是我滿腦子都是你...我根本看不出來。」
「......」林沐凡自動忽略那句曖昧的話,「沒生氣,把創可貼貼上。」
周九辭攤開掌心:「你幫我貼。」
林沐凡:「自己貼。」
「噢,」周九辭說,「那我選擇不貼。」
林沐凡停了兩秒,把創可貼從他手心拿走,撕掉一側外封,指尖壓住,輕輕黏到他白到偏冷的手背上。
少年聲音似乎低啞些許,從她頭頂落下:「林沐凡,我跟別人打架,你生什麼氣,為什麼氣?」
生什麼氣?
既不願跟他對視,也不願跟他說話。
生什麼氣啊?
「我不想你受傷。」夢境的結尾,林沐凡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只存在於她夢境中的坦白。
她不想他受傷。
可他人生中最大的傷害,是她帶來的。
她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