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凡愕然。
電話已經被周九辭掛了。
耳畔是一串嘟音。
像是他拿著鉛筆,嘟嘟嘟地敲在她桌面,待她分神看過去,他濃眉一挑:「同桌,借支水筆。」
林沐凡會給他一支水筆。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周九辭把筆在指尖轉圈,轉幾圈又敲過來:「再借張草稿紙。」
林沐凡又會給他一張草稿紙。
周九辭斜著腦袋看她一會,欠欠的:「忘記帶課本,借我看一半。」
最後,周九辭把他的課本文具全部塞她抽屜里,理直氣壯道:「我老丟,你幫我保管。」
林沐凡總是逆來順受,看起來格外好脾氣。
時間久了,周九辭就越來越過分,除了讓她當管家婆,還要占她半張課桌,偶爾上課無聊,甚至偷偷用手指勾她的頭髮玩。
林沐凡面無表情看他一眼,他能收斂片刻,再厚著臉皮湊過來:「你要是不高興,你就說,不然你就是縱容,那不是自作自受嗎。」
自作自受。
有幾件是她真心想做的呢,她逆不過命運。
她只能選擇相對而言正確的路去走。
那是她當下,最好的路。
在酒店發了會呆,手機響了,是她之前加過的一個中介。
中介說有客戶看中了她那套房子,問她願不願賣。
林沐凡:「不賣,只租。」
「出的價挺高的,」中介說,「現在房子不是很好賣,怕是過村沒店...」
林沐凡:「不賣,可以租。」
中介遺憾:「好吧姐,對方說租也行,就想長租,一年起簽,想跟您談點優惠。」
「可以,」林沐凡起身,「我今天回去。」
「好嘞姐,那我等您。」
林沐凡退了房間,買不到機票,只搶到一張硬臥,也沒時間給她猶豫,拉著箱子就去了火車站。
周九辭的一切都是針對她的,小薔薇暫時放在他那裡,他還不至於缺德到虐待小孩。
手機老半晌都沒再亮過。
周九辭在客廳踱步,怒火隨著手機安靜的時間逐漸增強。
真成。
真沉得住氣。
是哪個狗告訴他,當媽的都捨不得孩子?
他瞧她就挺捨得的!!
電視裡都演了,誰敢搶自己的孩子,那哪個媽媽不得跟對方拼命,不得拿著菜刀殺過來。
就知道哭!
哭有用嗎!
周九辭越想越氣,一腳踢飛了小朋友落在地上的小皮球。
好巧不巧,小朋友剛午睡醒,一臉懵地站在那裡看著自己的小皮球飛走。
「......」周九辭頓住,默默過去把皮球撿回來,僵硬找補,「爸爸幫你試試彈性,挺好。」
小薔薇沖他伸手:「爸爸抱抱。」
周九辭心腔一軟,連球帶人一塊抱進懷裡。
比媽媽乖。
兩天就教過來了。
「媽媽,」小薔薇老生常談,「媽媽呢?」
周九辭下巴碰碰她額頭:「再晾她兩天。」
小薔薇不懂:「涼?」
「冷嗎?」周九辭接過保姆手裡的小斗篷,把小朋友包進來,「咱們回老宅,跟他們收紅包去。」
車子後排裝了只新的安全座椅,小薔薇剛開始不願意坐,周九辭耐著性子哄了一會,還是把手錶拆了給她玩才哄好。
小小年紀挺識貨。
比她那個就知道撿破爛的媽強。
小朋友一路話很多,咿咿呀呀,周九辭半懂半猜,連哄帶蒙的陪。
到了老宅他累得都不想吭聲。
小孩哪來這麼多話。
她那個蚌殼媽是怎麼帶出一個話嘮寶的。
老宅從管家開始,到院子裡養的狗,每一個見了他懷裡的小姑娘都驚訝地定住。
周九辭不想說話,讓小朋友坐在自己臂彎,抱著她大搖大擺地進去。
沒到晚飯時間,老宅寂靜如雪。
老爺子戴著老花鏡坐在廊下餵魚,遠遠見他走來,笑道:「長大了,知道孝順了,還會主動幫爺爺去銀行拿錢了...喲,這誰家小孩?」
「我家的,」周九辭沒留絲毫轉圜的餘地,直奔主題,「我的。」
「嘩——」老爺子手掌一抖,手心魚食全部漏進荷花池。
魚兒撲通著擠了過來。
「誰的?」他揚高聲音,不敢置信。
「我的,」周九辭眼皮一抬,「我女兒,周薔薇。」
「......」
老爺子要暈了。
管家早有防備,連忙端水餵藥,幫老人家順氣。
老爺子抽抽:「你、你沒結婚啊!」
周九辭:「孩子是結婚證造出來的?」
「兔崽子,」老爺子手指哆嗦,「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他在問孩子媽是誰。
周家沒有未婚先孕的規矩,家裡小孩更不敢在外面亂玩,婚前玩出孩子這種事在周家家規約束的前提下幾乎就不可能。
「您甭管,」周九辭讓保姆帶孩子去玩,他自己往美人靠上一癱,手指捻了點魚食,懶洋洋地丟進荷花池,「孩子是我的,我要負責。」
老爺子氣得語塞。
他回答他的問題了嗎?
在這玩什麼春秋筆法。
荷花池撲簌簌,魚兒們擁擠成一團,尾巴在水面擊起小小的浪花。
「周家孩子都必須是婚內,且要做過鑑定,」老爺子緩了會,語重心長,「你該知道原因的。」
一是為了約束家中子弟不得遊手好閒、貪圖享樂。
二是為了確保血統,畢竟豪門深宅,容易被人渾水摸魚,再為了爭權奪利,搞一些不明身份的小孩進來分刮財產,試圖蠶食周家。
古代皇帝家都有可能被偷梁換柱,何況他們周家。
周九辭眼皮一掀:「是婚內啊。」
「......」老爺子略一琢磨就明白過來,大驚,「是那丫頭的?」
周九辭輕哼:「不然呢,別人的我也不要。」
老爺子跟他確認:「那丫頭離開時是雙身子?」
「我確認過了,」周九辭耐心告罄,「親子鑑定也做了,偷不了您的宗,我的孩子我自己養!」
「臭小子你這個臭小子,」老爺子又開始氣了,「家裡怎麼就出了你這麼個混蛋玩意兒...」
周家哪有人敢違背祖訓,就算不顧祖訓,也總會為了家產能不能落到自己頭上收斂,好歹表面上是抓不出任何錯漏的。
偏他。
生怕別人不知道。
孽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