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淮匪夷所思:「你居然把孩子搶回來了?」
周九辭沒理他,低著眼看育兒嫂的資料,然後審視對面的一排專業育兒嫂,斟酌過後,選了兩個留下:「你們先陪一陪寶寶。」
小朋友喜歡誰,他就留誰。
其實這些育兒嫂都很難得,全是周家培養出來的,帶過家裡好幾代小孩。
只是他第一次當爸,再仔細都還是萬般不放心。
「周九辭你耳朵聾了!」章淮感覺自己造孽了,「這我成什麼人了,我只是讓你去確認,要是你的,你把人家娘倆一塊接回來,要不是,大家好聚好散,結果你只把孩子搶回來了,讓人家母女生生分離...」
造大孽了!
多缺德的事啊!
門鈴響了兩聲,保姆過去開門。
是兩人另一個發小來了。
「要不是天大的事我就砍了你這條章魚,早不下雨、晚不下雨,挑我出門的時候下,我車還被我爸媽沒收了,淋的我...」
「溫寶,」章淮來不及跟他計較,「你看看小朋友。」
來人炸了:「我說了我改名字了,請喊我溫思哲!!」
「你快看,」章淮煩躁,「看完了過來。」
溫寶接過保姆遞來的干毛巾,視線往兒童區掃了眼。
下一瞬,他擦水的動作頓住,往兒童區走了幾步,嘀咕:「寶寶挺眼熟哈...誰的?」
章淮:「你覺得像誰?」
溫寶:「就像一個人。」
章淮:「阿辭的。」
「......」溫寶震驚,「不能吧...」
一個抱枕砸到他面孔。
周九辭砸過來的。
三個大男人在客廳一個比一個沉默。
「我想起來了!」溫寶忽然拍了下大腿,「是眼睛啊!寶寶是標準的丹鳳眼,你記得秦家不,他們家祖傳的丹鳳眼,這麼標準的可不多見...」
周九辭刀人的目光刮向他:「我的。」
「你的你的,」溫寶沒跟他爭,「我就在跟你說我為什麼覺得寶寶眼熟,你接觸不到秦家,是沒見過啊,這丹鳳眼可出名了...」
章淮咳了咳:「行了。」
溫寶:「章魚你見過的呀,你跟秦老大關係還不錯的對吧,是不是很像?」
章淮打斷他:「阿辭前妻的。」
溫寶一愣:「誰。」
章淮用嘴型吐了兩個字。
前妻。
「你前妻?你前妻回來了?」溫寶格外激動,「她什麼時候回來的,小朋友是你前妻...」
一口一個「前妻」,周九辭眉心越擰越緊,眼底烏雲聚攏。
「我倆沒離那會,也沒見你們一口一個『你老婆』『你現妻』,」周九辭皮笑肉不笑,「現在喊『前妻』喊得挺過癮是吧?」
「......」
那本來就是前妻嘛。
他們還能怎麼稱呼?
踏踏踏輕軟的小腳步聲跑了過來,小姑娘在三個男人之間轉了轉,最後停到周九辭面前:「叔叔...」
周九辭傾腰,糾正:「爸爸。」
小姑娘笑嘻嘻的,周九辭嘴角跟著扯動,順手抹掉她下巴上的口水:「要不要喝牛奶?」
小朋友點頭。
周九辭吩咐保姆幫她溫一溫。
保姆和育兒嫂領著小朋友去喝奶,溫寶瞳孔碎了又碎:「臥槽,太像了,越看越像...」
章淮:「像誰?」
溫寶:「秦家。」
話落,原本坐在沙發上的男人一個猝不及防的伸手,在他手肘麻筋上狠狠一擰。
溫寶的慘叫響徹整個大平層:「周九辭你個畜生你不是人!!」
章淮又咳,下意識坐遠了點。
「鑑定做了嗎?」他問。
「用不著,」周九辭擦了擦手,「我的。」
「......」章淮服了,「這是孩子,不是東西,不是你說是你的她就是你的,你趕緊把人家送回去,你有心沒,母女被迫分離是什麼滋味你想不出來?」
溫寶揉著胳膊:「他搶的?」
章淮都開始同情他了:「寶寶你說話注意點,他敏感期...」
「你再喊一句寶寶試試!」溫寶擼袖子要跟他打一架,「老子溫思哲!!」
章淮:「你回家吧,開我車。」
溫寶:「我就不走!」
兩人好歹吵完。
齊刷刷看向對面。
周九辭眼睫半垂,燈光打出一小片斑駁剪影,明暗交織,一如他的情緒。
她過得不好。
她叫他放心。
她說她在遭報應了。
她還求他。
她第一次求他。
可周九辭也沒有感覺到,很痛快。
「阿辭,」章淮知道他差點死在那樁婚姻里,耐心勸道,「人各有志,小朋友是無辜的,你沒見過秦老二,都不用驗,小朋友跟他長得太像了...」
「誰!」溫寶聲音拔高,甚至破音了,「秦老二??」
章淮閉了閉眼。
溫寶焦躁:「怎麼能是秦老二呢!我以為是秦老大的,秦老二可是個花花公子,玩過的女人雙手雙腳都數不清,林同學她是不是瞎了眼...」
章淮把鑰匙一甩:「走!!」
溫寶像一隻被扼住喉嚨的雞。
勉強安靜片刻,又憋道:「所以,林同學喜歡那種?」
周九辭抬眼看他:「哪種?」
溫寶:「壞壞的。」
周九辭:「我不夠壞?」
他壞不死她!
「......」
m的。
這麼詭異呢。
咋比起壞了。
「你壞,你最壞,」溫寶敗給他了,「但你在女人這事上,稍微欠缺點...那什麼,經驗,對吧。」
章淮重重咳嗽。
周九辭似笑非笑:「這事需要什麼經驗?」
溫寶來勁了:「那可太需要了,比如第一次,你要沒經驗,你找得到嗎...」
話沒說完溫寶又發出慘嚎。
周九辭把他下巴頦卸了。
溫寶已經無法說話了。
章淮甚為同情他,但愛莫能助,都提醒他多少次了,還在老虎屁股上拔毛。
「兄弟,你能不能把寶寶先還回去,」章淮無奈,「你要是怕林同學偷跑,她沒孩子,不是跑得更方便?」
周九辭睫毛猝然一抬。
見有戲,章淮再接再厲:「她連你都能不要對吧,帶孩子回來估計就為了把小朋友還給秦老二,由你來還,豈不是更方便...」
周九辭已經卷著風消失。
沒穿外套。
沒換鞋。
背影透著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