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繭里包裹著的便是朔風城失蹤的少女。
雲昭感應了一下體內靈力,依舊空空。
但凡融霜劍在,也不至於這麼難辦。
——融霜有靈,即便沒有靈力驅使也能載她而飛,劍氣可護主。
倏而,一陣勁風自身後襲來。
來者不知敵我,她正要避開,後領一緊,已被楚不離輕巧地提溜到身邊。
下一刻,一名青年飛身至兩人前方,一身粗布麻衣打扮,仿佛只是尋常路人。
他轉過身,雲昭從楚不離手裡掙出來,驚道:
「是你!」
那個在客棧和大小姐起爭執的倒霉路人。
青年拱手,自我介紹:
「在下李四。」
雲昭/楚不離:
盯——
青年不解:「兩位為何如此看著在下?」
雲昭:「你這是假名吧?」
青年掩唇乾咳兩聲,目光躲閃:
「姑娘何出此言?」
雲昭指指楚不離,面無表情:
「這位是張三。」
楚不離微笑招手:
「你好,我是張三。」
青年沉默兩秒,換了個話題,遞給她一把長劍:
「姑娘,你遺落的劍。」
融霜!
雲昭大喜:
「多謝!」
青年神色嚴肅:
「這裡的妖族已失去理智,攻擊不分敵我,在下會試著讓它們清醒過來,姑娘你有傷在身,還是與這位兄台先行離開為好。」
雲昭擔憂:「你一個人能行嗎?明嵐呢?她沒和你一起來?」
「明嵐是哪位道友?」他不解。
雲昭滿頭問號,這麼久了,明嵐還沒出場?
「不過——」
青年回首淡淡一笑,嗓音溫潤:
「行與不行,我也不知道,姑且先試試看吧。」
話落,他抽出腰間玉簫。
玉簫在修長指間轉了一圈,吹口抵住青年薄唇。
嗚咽蕭聲緩緩傳遍整座山谷。
霎那間,殺紅了眼的妖獸們同時停下,齊齊朝他看去。
場面詭異的平靜下來。
青年衣袂紛飛,一步步走向那片血色山谷,神色從容,執蕭指節修長如玉。
這自帶背景音樂的出場方式……雲昭倒吸一口涼氣。
南宮——不對,上官溪!
此人用的分明是原書男主上官溪一人控萬妖的群控技能。
雲昭精神一振,又自信起來了。
男主都來了,還有什麼打不贏的?
她把楚不離按在石頭上坐好,叮囑:
「留在此地等我,別瞎跑。」
楚不離皺眉:
「你去哪兒?」
雲昭跳上融霜,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意氣風發:
「當然是去救人。」
她補充道:
「放心好了,你的那個朋友我會一起救出來的。」
楚不離道:「不自量力。」
雲昭認真道:「是盡力而為。」
楚不離微怔。
融霜載著雲昭朝山巔飛去。
下方,上官溪見雲昭這般,知她打算,蕭音曲調一轉,顯然是要配合她引走繭旁蛛母。
雲昭暗贊。
不愧是男主,果真十分的通人性。
——至少比楚某通人性一點。
見蛛母離開,她飛到其中一顆繭旁,擔心融霜劍的劍氣會傷到裡面的人,改用隨身匕首小心割開繭衣。
繭破,戴著面紗的紫衣少女從中跌出,她及時接住。
「大小姐?」見對方雙目緊閉,她探了探她的呼吸。
還有氣。
她將她放在平地上,繼續去網中割下一個繭。
驀地,若有若無的危機感湧來。
她猛地回頭。
不知何時甦醒的紫衣少女持弓站在她身後,弓弦繃緊,靈力凝結於箭矢,蓄勢待發。
她緩緩對準雲昭,突然彎了彎眼睛。
雲昭一動不動。
「咻——」
靈箭擦著雲昭耳畔飛過,撩動幾縷長發。
「砰——!」
去而復返的蛛母被擊飛,綠色血液從腹部噴涌而出。
雲昭豎起一根大拇指:
「漂亮。」
持弓少女揚起下巴:
「喂,客棧接我那一下,扯平了。」
「扯不平,我剛剛可是又接了你一次。」雲昭深知補刀的重要性,提醒道,「先去弄死它再說。」
「竟敢使喚本小姐。」
紫衣少女跺跺腳,搭弓凝箭,見狀,本在裝死的蛛母猛然張嘴。
大量毒液噴出,沿途山石皆被腐蝕。
她閃身避開,飛至空中三箭齊發,紫色靈力轟然貫穿妖獸身軀。
蛛母發出痛苦嚎叫,再也沒了動靜。
她不屑:「要不是靠偷襲,我才不會這麼輕易被抓過來。」
雲昭隱隱覺得不對。
「這就死了?」
先前遇見的蛛群實力極強,按理來說,蛛母至少也該是一方大妖,怎會如此廢物?
蕭聲不知何時起變得斷斷續續。
原本平靜下來的妖族再次躁動,嚎叫聲打斷雲昭思緒。
她探出斷崖看了眼。
谷底,上官溪臉色蒼白,唇邊血跡刺眼。
她心道不好。
上官溪偏偏在這種時候犯病了。
眼見又有妖獸衝上山巔,紫衣少女喊道:
「這裡交給我,你去救人!」
雲昭不再多言,手腳麻利地割破剩餘繭衣,將被困的女孩救出。
陸續有人甦醒,被眼前末日般的場景嚇得臉色慘白,彼此啜泣著抱在一處,瑟瑟發抖。
雲昭安慰道:
「不怕,馬上就能回家了。」
說完,她最後清點了一遍人數,心下一沉。
不算上大小姐,朔風城裡一共失蹤了二百三十三個人,但這裡只有二百三十二人。
「還差一個人。」她道。
「也許是你記錯了人數,先別管這個了,這麼多人我們怎麼弄出去?」
紫衣少女道:
「我一次最多只能帶十個人走,分批走來不及的!」
聞言,哭聲更大,女孩子們互相推搡,都要讓對方先走。
雲昭想了想,將她們聚在一處,盤膝坐下,在泥中並指而畫。
紫衣少女愣住:「你幹什麼?」
雲昭畫下最後一筆,雙手結印,闔眼:
「起陣,送她們離開。」
紫衣少女滿臉茫然:
「你不是沒有靈力嗎?」
無數符文從雲昭指尖飛出,逐漸在空中連接,形成繁複陣法。
「我的確沒有靈力,所以,我要借你之力一用。」
金色光芒從天而降,化作光柱籠罩紫衣少女,雲昭繼續道:
「勞駕做一做陣眼,替我送她們回去。」
紫衣少女不敢再亂動,難以置信:
「你不是劍修嗎?」
雲昭微微一笑:
「偶爾也噹噹脆皮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