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出口,全場氣氛瞬間僵住。
沈晚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你……你說什麼?」
(請記住 追台灣小說神器台灣小說網,t̑̈̑̈w̑̈̑̈k̑̈̑̈̑̈ȃ̈̑̈n̑̈̑̈.c̑̈̑̈ȏ̈̑̈m̑̈̑̈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不敢相信,只當是自己聽錯了。
她頓時低頭看向手中的單據。
抬頭處清清楚楚印著薄肆的名字,而手術名稱一欄寫著:雙側輸精管結紮術。
這是男科常見的絕育手術,通過結紮輸精管,阻斷精子排出,以此達到永久避孕,不再生育的效果。
這種手術屬於絕育手術,大多是已經兒女雙全不想再生育的已婚中年男性才會選擇做。
結紮只是阻斷精子排出,並不會影響正常勃起、性慾和性生活,身體狀態和往日沒有區別,唯獨徹底失去了生育能力。
薄肆今年才二十三。像他這樣年紀輕輕,連婚都沒結的人,怎麼會有人跑去做這種手術?!
沈晚盯著報告單,感覺自己一瞬間血壓飆升,差點站都站不穩。
薄肆看著自己媽的反應,又看向一旁同樣瞪大眼睛、目瞪口呆的宋夫人,語氣冷淡地開口:「您就是那位宋夫人吧?」
「正好您今天在這兒,您也看到了,我已經結紮了,以後也沒有復通的打算。」
「您應該也不希望,您女兒這輩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您以後也抱不上自己的外孫吧?」
特意帶著這張報告出現,又說出這番話,表達的態度再清楚不過。
宋夫人重重吸了口氣。
先前她還埋怨女兒任性不懂事,此刻看見薄家這位,她頓時覺得,她女兒一點也不叛逆,簡直太照顧她這個當媽的心情了。
最起碼沒自己跑去干出這種能讓她犯心臟病的事。
眼看著沈晚已經快氣暈過去了,氣氛不對,宋夫人連忙識趣地站起身:「薄夫人,你們母子有事要聊,我和舒然就先不打擾了。」
宋舒然這也是第一次見薄肆。
說實話,這位薄家二少爺,倒是和傳聞中的他,包括她想像中的二世祖形象,有些不一樣。
是為了反抗他媽,一時賭氣,所以跑去做了結紮?
不過,到底是什麼原因,宋舒然也不關心。
但至少能確定,這場相親不是她單方面不願意,對方也壓根沒這個心思。這下她徹底放心了。
宋舒然從容起身,禮貌跟沈晚道別:「沈阿姨,那我們就先走了。」
從薄肆身邊路過的時候,正好薄肆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屏幕隨即亮了。
宋舒然無意間瞥見了他的手機屏保。
照片裡是一個正在低頭翻東西的女孩。
原來是有喜歡的人了,才這麼決絕和家裡抗爭。
宋舒然心裡瞭然,倒是高看薄肆幾分。
可下一秒,她神情微微一頓,流露出幾分意外。
照片上那個女生,眉眼、身形,怎麼和她一直關注著的那個吃播梔梔那麼像?
不會這麼巧吧。
*
宋夫人和宋舒然走後,客廳里徹底安靜下來。
只剩下沈晚和薄肆,還有一群大氣都不敢出的傭人與管家。
沈晚攥著手裡的手術報告,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薄肆,你是不是存心想氣死我?」
反觀薄肆,站在原地,巋然不動。
他去做結紮,不是今天一時衝動。
之前和棠梔住在一起的時候,他無意間聽過她說過,她以後不想生孩子。
後來他特意去查過,知道了懷孕生孩子對女生的身體傷害有多大,風險有多高。
從那時候起,他就已經打定主意,要做這個結紮手術。
雖然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他都不能確定,棠梔以後會不會和自己在一起。但他心裡早就認定了,他這輩子只會是她。
以備棠梔萬一以後改變主意想要孩子,時間久了復通有失敗可能,他還專門去存了精。
今天特地去做手術,拿來這份報告,就是專門回來堵死他媽安排相親的心思。
薄肆語氣冷靜又堅決,沒有一絲鬆動:「媽,我結紮了,以後你不用再想著讓我給薄家傳宗接代,也不用再給我安排什麼相親。」
「你也別想著逼我去復通手術,你最清楚我的性格,我決定的事,沒人能改。」
「我不會按照你的安排隨便結婚生子。如果我以後選擇結婚,只會娶我真心喜歡的人,前提也要看她願不願意。」
「至於復通,除非我喜歡的人以後想要孩子,否則我這輩子都不會做。」
「你生我養我,我感念你的恩情,但我是你的兒子,不是你用來給薄家傳宗接代的工具。」
「所謂的傳宗接代,根本就是你們上一輩人莫名其妙的執念。人這一生,死了什麼都帶不走,自己活著的時候好好享受,別給自己添堵,管自己死了之後的事情幹嘛?」
「比起讓我聽你的話隨便娶個女人完成任務,渾渾噩噩過一輩子,我覺得,你應該更希望我這個兒子活出自己的價值,踏踏實實做事,像我哥一樣成熟穩重,事業有成。」
聽著兒子這番條理清晰的話,沈晚才從極致的震驚中緩緩回過神來。
她滿臉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薄肆。
這是她第一次見自己向來叛逆頑劣的小兒子,這麼沉穩理智,字字堅定地跟自己講道理。
薄肆看著她,繼續說道:「媽,這段時間我不在家裡,變了很多。」
「以前的我渾渾噩噩,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沒有目標,也不覺得人生有什麼意義。」
「但現在不一樣了,我有了目標,也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是我喜歡的人改變了我。」
「我知道你急著給我安排聯姻,是覺得我不夠成熟,比不上我哥,以後沒辦法獨當一面。你給我一年時間,讓我證明自己。」
「但條件是,你不要干涉我的戀愛和婚姻。」
「我都不求你真心接納我喜歡的人,你只要別拖我後腿,別來干涉我就行。」
「只要你能做到這點,你放心,我以後一定能當個和你母慈子孝的好兒子。」
沈晚真的做夢都沒想到,有天會從自己兒子口中說出這些話。
她兒子好像真的長大了。
他說,他有了喜歡的人。
是他喜歡的人改變了他。
沈晚其實並不是真的多講究什麼門當戶對。
只有那些家底不穩二流三流的家族,才需要靠孩子聯姻穩固地位。
以薄家的家底,別說這輩子,就算往後幾輩子,都根本花不完。更何況,薄循才接手家裡多久,就讓薄家的財力權勢又上了一層樓。
她根本不需要逼她兒子非得娶一個家世多麼顯赫的女人。
她之前執意要逼薄肆相親,主要是想治治他那個厭人症的毛病,也怕她兒子真喜歡男人。
正好那個宋家千金年紀和薄肆相仿,性格能力聽說也不錯,這才有意。
既然她兒子都有喜歡的人了,說明他不僅沒了那個厭人症,還是喜歡女人的,但她還著急什麼。
至於傳宗接代,其實她說要抱孫子,也就是嘴上說說。
她自己這些年天天環遊世界四處旅遊享受生活,孫子就算是生出來,她一年都不一定能回來抱幾次。
就像薄肆說的,比起這些事情,她更希望自己的兩個兒子都能好好的。
大兒子她不操心,也管不了,但二兒子讓她不放心。
可今天薄肆的改變,她都看在了眼裡。
沈晚一下子氣急敗壞:「你這小子,有喜歡的人不告訴我?我還在這裡天天給你張羅相親。」
「既然有喜歡的人,就把她帶回來給我看看啊。」
薄肆神色微動,沉默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她家境普通,和我們薄家不一樣。」
沈晚當即皺起眉頭。
「你把你媽想成什麼人了?以為我看到你喜歡家境普通的女孩,就會想方設法拆散你們,拿著五百萬支票找上門,趾高氣揚逼她離開你?」
薄肆道:「媽,你少看點短劇。」
沈晚不搭理他:「如果那女孩只是家境普通,但性格好,人品正,也是真心對你,那我這個當媽的也不是接受不了。」
薄肆看她一眼:「你想多了媽,是她接受不了咱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