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肆此刻的舉動,更多是被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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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不知多少女人挖空心思往他身邊湊,誰敢貿然靠近,他都是直接讓人滾。
可偏偏眼前這個人,他主動靠近,她卻只想著逃,半點留戀與心動都沒有。
是她即便和他大哥分了手,心裡也依舊只有他哥?
還是說,比起他大哥,她根本不覺得他有任何魅力?
薄肆自己也說不清,這股壓不住的慍怒,到底是因為她的毫不在意,還是因為他大哥看似不在卻又時刻橫亘的存在。
棠梔一臉老人地鐵手機的表情。
不是說這位少爺有厭人症嗎?
怎麼反倒一個勁往她身上貼?
還有他說的話。
問她要試試嗎,試什麼?
簡直虎狼之詞!
這麼一個大帥哥這樣抵著她,在她耳邊說這些,真以為她能把持得住?
她索性理直氣壯開口:「真讓我試?那我可上手摸了啊。」
話音落下,她直接抽回被薄肆扣在電錶箱上的手,作勢就要往下伸。
啪的一聲。
電閘被猛地往上一推。
伴隨著輕響,屋內燈光驟然亮起,瞬間驅散了所有黑暗。
棠梔抬頭,正好對上薄肆陰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臉。
他幾乎是立刻抽身,猛地與她拉開了一大段距離。
他分不出,她是真的想摸他,還是在故意挑釁他。
「你這女人,就這麼隨便?」
語氣里裹著毫不掩飾的嫌惡。
棠梔當場翻了個白眼。
她就知道,這位少爺腦子根本不正常。
燈亮了,她也懶得再跟他糾纏,重新刷了遍牙,從沙發上撈起自己的手機,就轉身回了臥室。
不多時又抱出一床被子和一個新枕頭,往沙發上一丟。
「就委屈少爺您今晚睡沙發了,我去睡我的大床了~」
說完,她壓根不管薄肆是什麼臉色,徑直轉身關上房門。
剛買的床柔軟又舒服,棠梔往上面一躺,整個人都陷進一片鬆弛的愜意里。
果然比起出租屋,還是自己的房子住著安心自在。
等以後攢夠了錢,她一定要在京市買一套帶大落地窗的、屬於自己的房子!
抱著對美好未來的暢想,棠梔沒多久便沉沉睡了過去。
薄肆眼睜睜看著棠梔自顧自回了屋,東西一扔真就不管他了。
他長這麼大,從沒自己動手鋪過床疊過被,對著被子枕頭折騰了半天,動作笨拙又生疏,最後還是一臉憋屈地蜷在沙發上,滿心不爽地躺下了。
-
另一邊。
臨近午夜。
薄家的私人宴會早已散場。
二樓臥室的衣帽間裡,薄循抬手解下腕間腕錶,身上只著一件高定黑色襯衫,領口一絲不苟,襯得他身形挺拔,周身透著生人勿近的矜貴與禁慾。
視線落在袖口那顆精緻的紐扣上,他忽然想起昨日在門外無意間聽到的話。
[他只穿定製西裝和襯衫,袖口永遠扣到最上面一顆。喜歡黑色和深灰,從不愛花哨顏色……]
那個女孩,對他的習慣和喜好諳熟於心。
他的人生本就有著近乎刻板的規整。
或者說,他這個人,本就習慣了極致自律、讓一切循著他所設定的軌道前行。
他又想起那張朋友圈照片——女孩騎著電動車,笑容鮮活乾淨,衣著簡單,臉頰帶著淡淡紅暈,一雙眼睛亮得盛著星光,滿是蓬勃鮮活的氣息。
薄循動作微頓,緩緩解開了袖口的紐扣。
就在這時,衣帽間外傳來管家輕緩的腳步聲。
他允人進來,抬眸淡淡開口:「怎麼了?」
管家神色帶著幾分忐忑:「大少爺,二少爺恐怕是離家出走了。」
「我先前聽見他在書房和夫人吵了一架,夫人停了二少爺所有卡,逼他去和宋家千金見面。之後二少爺便直接在宴會上離開了。」
「他身上只帶了一部手機,也不知去了哪裡。您看,要不要派人去找找?」
薄循聽完,神情沒有半分波瀾。
他這個弟弟的脾氣,他再清楚不過。
母親想強行控制他的婚事,他必定不會妥協。
要說擔心,倒也談不上。
薄肆平日再怎麼肆意張揚,也是二十三歲的人了,不至於讓自己在外流落困頓。真熬不下去了,自然會回薄家。
他其實一直都清楚,薄肆看似放浪不羈,這麼多年來,卻從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麼,該過怎樣的人生。
借著這次機會,讓他在外好好想清楚,也未必是壞事。
於是他淡淡開口:「不必,等他想回來了,自然會回來。」
管家應聲:「是,那我不打擾您休息了。」
管家正要轉身,卻被薄循叫住:「等等。」
「大少爺還有吩咐?」
薄循目光掃過自己所在的衣帽間。
一整面牆的高定西裝與襯衫整齊陳列,面料考究、剪裁精準,清一色黑與深灰,疏冷而低調,處處透著刻入細節的矜貴與秩序感。
「以後我的西裝和襯衫,多備幾種款式與顏色。」
管家一愣,隨即立刻躬身:「是。」
「還有,」薄循抬眸,語氣平靜,「今早那份煎餅果子,明晚讓廚師再做一份,打包好。」
管家更是意外:「大少爺的意思是,要再做一份那煎餅果子送人?需要我明晚讓人送去嗎?」
「不用。」薄循淡淡道,
「我親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