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梔也不知道,她走後薄家又發生什麼。
滿腦子趕快跑路。
這氣人的富人區,連輛計程車影子都見不著,滴滴叫了半天也沒人接單。
她一路狂奔出別墅區,才在大馬路上攔到一輛計程車,報出原主的住處。
等到下車一看,車費八十五。
她這人生平就三大愛好:貪財、愛吃、好色。
最大的特點是摳門。
平時買東西貨比三家,湊滿減、算優惠比做數學題還認真。
買瓶水都要挑最便宜的冰露。
一下子打車花85塊,簡直心在滴血。
關鍵是原主微信里就8塊8,錢包里也就只有兩百塊。
付了85就只剩一百多了。
棠梔一路肉疼回了原主的出租屋。
這房子在北五環的一個高檔小區,才四十平的一居室,房租居然要七千一個月。
全是因為原主想維持體面名媛人設,方便收那些男人送的禮物,才租在這裡,收件地址全填的小區保安室。
原主出身普通,父母早逝,高中就輟了學,從來沒找過正經工作。
收入全靠網戀。
她從不爆照開視頻,只憑著一手嬌滴滴的嗓音哄男人神魂顛倒,騙轉帳、收禮物。
等對方不肯再花錢,或是要求見面,她就隨便找個理由分手拉黑。
不爆照的原因也簡單,她覺得那些男人都不配。
她要釣的,是薄循、薄肆這種真正的豪門有錢人。
棠梔一進屋,眉頭當場皺緊。
屋裡亂得像被颱風掃過。
到處亂扔著衣服鞋子絲襪,堆得沒處下腳。
化妝桌上更是慘不忍睹,口紅、眼影、粉底液、假睫毛、首飾項鍊亂七八糟堆成一團,不少都沾著灰。
茶几上還擺著吃剩的外賣盒、奶茶杯、零食袋,湯汁都快溢出來,空氣里一股怪味。
牆角還堆著一大堆沒拆的快遞。
再往裡看,只有一個亞克力展示櫃立在那裡,裡面擺著四個包,擦得一塵不染。
其餘的包全都胡亂堆在外面。
這些包看著全是奢侈品大牌。
只有棠梔知道,這幾十個包里,就柜子里那四個是真的,剩下的全是假貨。
反正拍照時離遠一點根本看不出真假。
只有那幾隻真包,她才會湊過去三百六十度拍個遍。
就連她朋友圈裡那什麼高定品牌晚宴邀請函,還有那些精緻高端場合的照片,全都是原主從網上盜圖,再自己P的。
實際上原主現在的所有存款加起來,還不到兩千。
棠梔忍不住仰天長嘆。
說實話,她不會批判原主什麼。
畢竟原主這虛榮拜金,一門心思想嫁有錢人的人設,是小說作者給的。
愛錢沒錯。誰不愛錢,她也愛錢。
可問題是,原主這樣的方式,是純粹把自己的命運和人生的指望,全都寄托在別人身上。
棠梔在原來的世界不算大富大貴,但每一分錢也是自己掙來的。
更讓她頭大的是,她就這麼莫名其妙穿書了。
原主留下的這堆爛攤子,到頭來全是她收拾。
早在從薄家跑路的時候,棠梔就想好了,她要把這裡的房子退了。
原主的父母其實在京市的城中村留有一套房子。
地段偏、環境舊,原主嫌那裡土氣掉價配不上自己,不肯去住。
棠梔也不理解。
放著不用花一分錢的平房小院不住,偏偏每月砸七千塊,租這麼個四十平的小地方。
幸好租期明天就到期。
原主本來還想搞到錢續租,她正好直接退租。
但還得把這屋子收拾乾淨,恢復原樣,不然押金都退不了。
想到這裡,棠梔也只能任勞任怨,從沙發縫裡翻出一副舊手套戴上,開始收拾屋子。
別說,她身上這身還沒來得及換的女僕裝,此刻簡直應景。
往亂糟糟的房間裡一站,就倆字,命苦。
她先把滿地亂扔的衣服、鞋子統統抱到一邊,又將茶几上發霉的外賣盒、空奶茶杯全部打包扔掉,勉強清出一片能落腳的地方。
畢竟東西太多,搬家她也帶不走。
那些過於暴露的性感裙子、用不上的廉價化妝品,還有質感粗糙的假包,棠梔一股腦全部打包扔進垃圾桶。
只留下幾件簡單的T恤牛仔褲,還有幾樣基礎護膚品。
收拾完雜物,她拿上抹布開始擦。
等到她把整個屋子徹底收拾乾淨,一看時間,都快十二點了。
最後,她翻出那四隻正品包,聯繫好二奢明天來上門回收。
忙完這一切,她才去洗了個熱水澡。
洗完澡直接累癱在床上。
別人穿書都是走上人生巔峰。,她穿書第一天就差點累死自己。
這才有功夫拿起手機玩。
此刻。
薄家別墅,書房。
薄循瞥了一眼手機。
薄肆被醫生又叫去檢查時,放在桌上的手機並未鎖屏,界面恰好停在一個備註為 「性感小野貓」 的微信主頁。
他只掃了一眼,便記住了那串微信號。
TZ18888。
他想,或許他也該加一下這個女孩。
提醒她,他知道她的謊話。也警告她,不要再干出偷溜進薄家這種事。
他也想知道,她到底為什麼知道他那麼多習慣和喜好。
他將這串微信號輸入添加好友的框裡。
看著驗證消息那一欄,薄循沉默片刻,寫了四個字。
[我是薄循]
-
叮。
一聲微信提示音響起。
這麼晚了,誰會找她?
棠梔早把原主微信里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和朋友圈全刪乾淨了,連薄肆都一併拉黑了。
她點開一看,是條好友申請。
對方頭像是純黑,暱稱只有兩個字母:BX。
驗證消息只有一句:[我是薄循]
薄循?
棠梔眉頭猛地一皺。
這不是那位薄家掌權人的名字嗎?
開什麼玩笑,薄循那種冷漠矜貴、權勢滔天、向來生人勿近的人物,怎麼可能突然來加她的微信?
指不定是哪個閒得發慌的人,大半夜裝大佬來耍她。
棠梔直接就是一個無視。
轉頭繼續抱著薯片,美滋滋刷著短視頻。
另一邊。
薄循等了許久,也沒等到好友通過的提醒。
他甚至拿起手機看了好幾遍,確認自己沒關通知,網絡也沒有問題。
從前,從來只有別人等著他通過好友的份。
他沉默了一下。
或許是她沒看見。
又或許,是她已經睡了。
可薄循心裡莫名有種直覺。
他似乎被無視了。
難道,是她不想加他?
又或許,是以為他是騙子?
薄循低頭看了眼自己漆黑一片的頭像和極簡的暱稱。
忽然想起白天在門外聽到的那句話。
那個女孩說他死板。
他點開自己一個不常用的微信,想了想,去網上搜了一張開得正盛的荷花當頭像,看著總算多了點「生氣」。
暱稱也改成了:寧靜致遠。
這次,他沒再寫驗證消息。
直接再次發送了好友申請。
然而這一次,申請剛發出去,幾乎一秒就被通過了。
他還沒來得及打字,對面已經熱情地連發好幾條消息。
【你就是我晚上點的那家煎餅果子的老闆吧!】
【我都等你們加微信好幾個小時了,還以為你家也是好評返現騙好評的,我正準備給差評】
【喏,這是我五星好評+三張照片+十五字文字評價的截圖】
【兩塊錢返現直接發紅包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