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纏綿。
白執淵睡得很熟,呼吸平穩綿長。
手臂還保持著將她抱在懷裡的姿勢。
初沿沿卻早早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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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剛蒙蒙亮,海平面上泛著魚肚白。
她睜著眼睛躺了一會兒。
天花板上的吊燈在晨光里投下模糊的影子。
心裡像是裝著什麼事情一樣,翻來覆去再也睡不著。
她輕手輕腳,把他的手臂從自己腰上移開。
拖鞋昨晚不知道踢到哪裡去了。
她懶得找,就那麼光腳下樓。
客廳里很安靜。
窗外是一整片無邊無際的清晨海面。
她倒了一杯溫水,窩在沙發上,隨手打開電視。
想隨便看點什麼東西打發時間。
屏幕上正在播一檔時裝大秀的節目,正好是在M國舉辦的。
來自各國的設計師爭相拿出最得意的作品,戰況激烈。
鏡頭掃過那些在後台匆匆穿梭的設計師們,聚光燈下搖曳生姿的成衣。
坐在評委席上面無表情卻目光犀利的大師們...
她盯著電視,手裡的水杯懸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眼神里全是憧憬。
那就是她想去的地方,站在國際舞台上,把自己的設計展示給全世界看。
跟那些最優秀的設計師同台競技。
樓梯上響起一陣腳步聲,很輕。
但她還是聽到了。
初沿沿手忙腳亂地按下遙控器關掉電視,端起水杯假裝在喝水。
白執淵從樓梯上走下來,領口敞著,露出鎖骨上的草莓印。
她站起來,小跑著撲進他懷裡。
「老公你醒了啊,我剛剛在看海,今天天氣好好,陽光灑在海面上特別漂亮。」
白執淵抱住她,暖暖的。
他的聲音還帶著剛醒來的慵懶。
「醒了,你剛才在看什麼節目,我好像聽到電視的聲音了。」
初沿沿心虛,轉移話題,「沒什麼,我亂調的,剛才隨便翻了翻,沒找到好看的,就關了,你餓了嗎?我做早餐給你吃。」
別墅里有一個超大的廚房,裡面什麼都有。
還有一面窗戶正對著海,在裡面做飯應該很愜意。
白執淵順著她的頭髮,「我做給你吃,我的廚藝比較好。」
初沿沿仰頭看著他,甜蜜滿足。
「好呀,帥氣多金廚藝還好的老公,簡直太難找了,怎麼就被我攤上了呢,上輩子一定拯救過銀河系。」
白執淵笑一聲,轉身走進廚房。
他打開冰箱取出餛飩、小米、貝果和咖啡豆。
把圍裙從掛鉤上取下來套在脖子上。
他的手臂肌肉線條流暢分明,切蔥花時手腕輕輕抖動。
初沿沿本來在餐廳的高腳凳上坐著,雙手托腮。
陽光從落地窗外灑進來落在他身上。
把他籠在溫暖的金色光暈里。
她越看越覺得這個畫面太好看了。
實在忍不住,輕手輕腳地走到他身後,伸出手指在他腹肌輕輕戳了一下。
白執淵側過頭,手裡握著鍋鏟,眼神里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別調皮,除非你想試試在廚房裡,昨晚落地窗,今早廚房,這個節奏怎麼樣。」
她立刻把手收回來,往後退幾步。
「我不弄你了!餓了,快點出來,我在外面等你」
說完她就轉身跑了,乖乖坐回吧檯等他。
外面陽光正好,暖洋洋的。
她托著腮看著廚房裡白執淵忙碌的背影。
他正把煮好的餛飩撈進碗裡,撒上蔥花和紫菜,流暢自然。
她突然感覺到很幸福。
這就是和白執淵的婚後生活嗎?
一點都不覺得膩,不管跟他做什麼都是最有趣的。
每一件普普通通的小事,因為有他,都變成值得記住的畫面。
半個小時後。
白執淵端著托盤走出來。
一碗餛飩,湯麵上飄著翠綠的蔥花和幾滴香油。
一碗金黃的小米粥,旁邊配一小碟醬菜。
燻肉貝果,貝果表面烤得微焦,還有一杯手磨咖啡。
初沿沿拿起貝果使勁咬一大口。
燻肉的咸香和貝果的嚼勁舌尖上同時炸開。
她含含糊糊地發出讚嘆:「好好吃啊,老公,你要是去開餐廳,白氏集團的市值估計要翻一倍。
我想要天天都吃到你做的早餐,有一種特別的味道。」
白執淵拿起紙巾,伸手輕輕擦掉她的油漬。
他的動作依舊溫柔周到。
「真的想要天天都吃到嗎?」
她堅定地點頭,認真地看著他,那眼裡全是毫無保留的真誠愛意。
「對呀,每天早上都能吃到你做的早餐,這樣好幸福。」
白執淵的眼神暗沉下去,垂下眼帘。
「沿沿,我有一個禮物想要送給你。」
她放下貝果,眼睛發亮,「是什麼是什麼,又是你去拍賣會上拍的首飾對不對,肯定很好看,我要結婚的時候戴。」
他笑一下,有些苦澀,「不是的,比那些金銀首飾更加珍貴。」
「是什麼呀?」
初沿沿有點疑惑,比那些價值連城的珠寶還珍貴的會是什麼?
想不出來。
他拿出手機,露出訂單頁面,是飛往M國的機票。
她看到後,沉默了,心裡亂糟糟的。
「這...我不是說了,不去M國,在國內也是一樣的。」
白執淵撫摸過她的肩膀,迫使她看向自己的臉。
「沿沿,你不應該為了一時的貪戀和憐憫,就這樣留在我身邊。
我知道那本日記里寫的人不是我,可我不想你用這種方式補償。」
初沿沿愣住了。
忽然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他都知道。
她不是不想去,是因為怕他難過。
他全部都看穿了。
她以為這樣就可以讓他放心。
可他從頭到尾都看在眼裡。
不忍心她因為這樣就放棄好不容易贏來的機會。
初沿沿伸出手握住他的手,用力握緊。
「不是的,不是因為愧疚,是因為我愛你。
你聽好了,白執淵,我愛你。」
白執淵的眼睛裡翻湧著太過複雜的情感。
有感動,心疼,還有被愛意填滿卻又更加不忍的掙扎。
他低下頭,嘴唇貼在她眉心停留很久。
「我更愛你,正是因為愛你,不想看見你放棄可以自由飛翔的機會,折斷翅膀待在我身邊。
沿沿,你天生就該站在聚光燈下,讓全世界都看到你的才華,所以你必須去M國學習,去觸碰你的夢想,得到它。」
初沿沿的眼眶漸漸泛紅,鼻子酸酸的。
他比她自己更在意她的夢想。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可是你...」
他伸出手把她輕輕拉進自己懷裡。
聲音斬釘截鐵,不容任何商量,「沒有可是,你去吧,我已經在那邊打點好了一切,你不用擔心任何事,不用害怕任何事。
按照你喜歡的方式自由發揮就好,想怎麼設計就怎麼設計,想做什麼項目就做什麼項目,怎麼我都會為你兜底。」
她仰起臉,眼眶裡蓄滿的淚水終於兜不住滾落下來。
順著臉頰滑進嘴角,鹹鹹的。
她看著他,逆著光。
他的眼睛裡倒映著她的臉,也倒映著終於下定的決心。
她的聲音哽咽,「老公,為什麼,你對我那麼好。」
他伸出手,輕輕拂去她臉頰上的淚水。
一下又一下,嘴角浮起溫暖的笑。
「我是愛你的,而你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