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香蘭低下頭，眉宇間染上一抹化不開的悲傷。
「沒有什麼事情，就是想來看看你們，順便...給之前的事情道歉。」
白執淵微微蹙起眉心，眼神里全部是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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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姿態是毫不掩飾的防備。
聲音平淡而冷硬，「道歉？道什麼歉。」
金香蘭握住初沿沿的手，指尖微涼，掌心有一層薄汗。
她的眼眶泛著淺淺的紅，「給你和沿沿道歉，我不應該因為自己自私的想法，想要強行把沿沿留在身邊。
讓沿沿搬回別墅是我不對，在飯桌上跟阿敘一起勸沿沿想清楚是我不對，給你介紹喻沛也是我不對。
我做這些是因為我太害怕失去沿沿了，她是蘇清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血脈，我怕她一搬走我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此言一出，白執淵的臉色反而更難看了。
「這又是哪一出計謀，苦肉計？這次又是為了什麼？」
金香蘭輕輕搖了搖頭，無奈和疲憊，「不是苦肉計，我知道你現在不會信我，不管我說什麼，你都會覺得我另有目的，就是想來看看你們，當面說一句對不起。」
初沿沿連忙轉頭瞪了白執淵一眼，用力眨眨眼睛，無聲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她伸出雙手握住金香蘭微微發顫的手。
「阿姨，不用道歉，我和白執淵是真心相愛的，我們想要得到你們的祝福，但如果你需要時間來接受，我們也可以等。」
金香蘭吸吸鼻子，「我今天就是為這個事情來的，我想通了，你媽媽走的時候拉著我的手說，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的終身大事。」
她鬆開初沿沿的手，轉身取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
盒蓋打開的瞬間，裡面是一枚粉鑽，折射出一片溫柔而絢爛的光。
粉鑽切工極好，周圍的碎鑽如眾星拱月般嵌在底座上。
像有人在暗夜裡打翻了一整盒星星。
初沿沿微微怔住，目光被那枚戒指牢牢吸住。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好看的戒指。
比上次白執淵送她的那條人魚淚藍寶石項鍊還要驚艷。
「好漂亮啊，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好看的戒指。」
金香蘭輕輕托起初沿沿的左手，把那枚戒指緩緩戴在她的無名指上。
她低頭看著沿沿戴上戒指的手，忽然又想起了蘇清。
金香蘭的聲音微微發顫，「這是我給阿淵未來的兒媳婦準備的，是當年他十歲的時候，我在瑞士一場拍賣會上拍下的。
粉鑽的名字叫『晨曦』，我當時舉了好幾次牌子才拍下來，心裡想的是以後一定要把這個戒指親手交給阿淵喜歡的人。
可是後來我想岔了，你媽媽離世前拉著我的手說的那些話，不就是希望你能幸福嗎？
只要你幸福，不管對方是誰，不管那個人是阿敘還是阿淵，我都應該祝福。」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種釋然之後的輕鬆溫暖。
「反正都是我兒媳婦，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阿淵是我兒子，阿敘也是我兒子，你不管跟誰在一起，以後都是叫我媽。
我不能再拆散你們了，再拆下去，我連阿淵這個兒子都要徹底失去，你媽媽在天上看著我呢，我不能讓她覺得我把她閨女弄得不幸福。」
初沿沿舉起手放在燈光下仔細觀察，粉鑽靜靜地泛著溫柔的光。
她的眼睛也泛起水光，忍不住撲上去抱住金香蘭。
把臉埋進她的肩膀里，聞到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桂花香。
心裡暖暖的，像是被一整個春天的陽光曬透了。
「阿姨，謝謝你！我以後一定會跟白執淵好好的。」
白執淵沒有說話。
那雙結冰的眼睛裡，攻擊性已經散開一些。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該說什麼。
什麼也不說又太冷漠。
他默默站起身來，轉身朝廚房走去。
王媽正把熱好的粉蒸肉從蒸鍋里端出來。
灶台上還擺著一盤蒜蓉西藍花和一盅排骨湯。
熱氣騰騰的香氣瀰漫在廚房裡。
白執淵走過去，從碗櫃裡拿幾雙乾淨的筷子和一把湯勺。
他走出廚房，開口喊了一聲，「媽，吃飯。」
金香蘭站起來，走到餐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旁邊還放著一小碟她最喜歡的剁椒醬。
她拿起筷子，抬頭看著白執淵。
「這還是第一次來你這裡蹭飯，以後我可以經常來嗎？」
白執淵愣了一下，有些恍惚。
他想起自己二十歲搬出家門之後，沒有主動一次邀請過她來這裡吃飯。
他微微點頭，「可以，來之前打個電話就行。」
初沿沿從沙發上蹦下來，拉開椅子在金香蘭旁邊坐下。
「當然可以啦！平時只有我們兩個人吃飯，人多一點吃起來更香。」
金香蘭夾了一塊粉蒸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米飯的軟糯，五花肉的香濃和蒸肉粉的顆粒感在舌尖上化開。
跟她以前吃過的任何一頓飯都不一樣。
她忍不住誇讚道：「還是你們這裡的飯菜好吃，王媽的手藝越來越好了，這個粉蒸肉比我做的還好吃。」
白執淵拿起碗筷，也跟著吃起來。
初沿沿歪著頭看他，嘴角掛著狡黠的笑，「你剛才沒有吃飽嗎？」
白執淵點頭，側頭看她一眼。
「嗯，沒吃飽，現在正好也陪媽吃一點。」
他低垂著眼帘，動作沒有生硬的疏離。
自然而然，像任何一個陪母親吃飯的兒子那樣。
他眼底那層經年不化的堅冰正在一點一點地融化。
邊緣變得柔軟而模糊，露出底下的溫柔。
金香蘭的鼻頭有些發酸，趕緊低下頭扒一口飯。
她以前太害怕失去，要把未來安排得萬無一失。
可安排得越多，孩子們離她越遠。
她差一點就把阿淵永遠推開了。
初沿沿看氣氛正好，也想湊熱鬧。
「那我也陪阿姨一起吃一點，發胖就發胖吧！」
白執淵看著她，滿是愛意，「胖一點抱起來更舒服。」
她一眼瞪回去，這個臭男人，在他媽面前還敢大放厥詞。
金香蘭低頭偷偷笑著，「你們兩個別鬧了，快吃飯。」
三個人坐在餐桌前，燈光暖暖地灑在熱氣騰騰的飯菜上。
溫馨又幸福。